第五章 京南中学

    距离昆仑山三千多公里外有一个小县城——京南县。【】京南县位于京城以南不足七十公里处，京南中学是这个小县城最好的高中，师生加起来总共约有两千人。吴一是刚刚入学的高一新生，与绝大多数高中生一样，吴一长得其貌不扬，如果说与其他同龄人有什么不同之处，也就只有身高了——由于从小体弱多病外加营养不良，吴一的个头比同龄人都要矮一些。

    据吴一的母亲说，吴一是早产儿，刚到七个月他就着急想见见这个花花世界了。吴一生下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美丽的白衣天使，而是一个体态略显丰腴的老太婆，吴一的诞生地不是某妇幼医院，而是家里，是村里的接生婆帮忙接生的。

    接生婆看到吴一的第一眼，就很自信的说：“这孩子活不过这个冬天。”刚生下来的吴一据说只有三斤重，由于气温低，吴一浑身冻得发紫，耳朵就像一层薄膜，青、红色的血管一眼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非常明显。

    要命的是刚生下来的他竟然不会哭。初生婴儿的哭喊其实并不是真的哭，而是在呼吸，如果不哭而又没有专业人士干预的话，这种不会哭的婴儿往往会发生窒息，窒息时间一长，由于缺氧，会造成脑部永久性损伤，影响智力，有些甚至会窒息身亡。

    村里的接生婆还算专业，看到不会哭的吴一小嘴冻得铁青，二话不说拎着小吴一的一条腿就把他倒悬在空中，不知她从哪儿拿出条木尺，对着小吴一的脚心就是三下。也许是疼的，也有可能是倒悬着难受，小吴一终于能像其他初生的婴儿一样哇哇大哭了。

    会哭的吴一似乎要向所有人都显示显示自己的哭技。据吴一母亲回忆，五岁以前的吴一没有一天不哭的。渴了要哭，饿了要哭，抱着要哭，抱久了放下也要哭……吴一家隔壁的老奶奶对吴一不分白天黑夜的哭很是看不惯，曾毫不避讳的当着吴一奶奶的面说：“你孙子这哭声很特别啊，真像夜猫子叫。”

    最终小吴一很艰难的活了过来，身体虽然不好，但脑子还算好使，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京南高中。所谓的“成绩优异”只是针对于吴一所在的乡初中而言的。京南县有大大小小十三个乡，乡中以及京南县其他的初中学加起来总共有二十几个，而吴一所在的码头乡中学是最差的一所学校。不管是老师的教学水平还是办学条件，都不及其他中学。

    每年码头乡中学能升到京南县高中的也就二十几人，还有五十人能到京南二中就读，再有一百来人能到京南县的中专以及职专学习一技之长，最后的一百来人只能就此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然后外出打工。

    京南中学又叫京南县一中，属于全日制、半封闭中学。学校走读生、住宿生各占一半，由于离家远，吴一在他十八岁这一年终于开始了他的住宿生涯。

    京南高中的男生宿舍在学校最后面，与宿舍一墙之隔就是学生的乐园——“网吧”。在同宿舍其他好友的带动下，本来“老实巴交”的吴一终于成了网游大军中的一员。为了方便学生上网，男生宿舍后面的墙上不知被谁开了一个缺口，男生可以通过这个缺口翻墙而过。“人性化”的管理模式使得京南高中的学生生活不那么单调，每天除了拼死拼活的学习，吴一还可以隔三差五的出去“嗨”一下。

    吴一所在班级是高一七班，班级总共有五十四名学生，时间一长，大家都相互熟识后，基本每个人都有了外号。为了统一，全班五十四名同学以一副扑克的不同花色分别作为各自的代号。大、小王分别是班长及副班长，其余五十二人就从扑克牌里面抽，抽到啥算啥，吴一抽到的代号是红桃九。

    高一七班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班级里有“五棵松”。“五棵松”是个五人小团队的代号，团队里面的五个人每人名字里都有一个“松”字，因此得名。“五棵松”成员分别叫张松、王松、李松、赵松和闫松。其中张松、王松是住宿生，和吴一一个宿舍，其他三松是走读生。

    因为名字相近，五个人的关系走得很近，张松、王松是农村户口，在上高中以前没接触过“互联网”这么高端的东西，他俩是被另外“三松”带坏的。张、王二松迅速将同班其他住宿的男生都拉下水，吴一也就顺势而为，成为网民大军中的一员。

    高中部男生宿舍的舍监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据说是一位退伍老兵，甚至有人说他在特种部队服过役。吴一只知道楼管姓商，学校的老师都管他叫商师傅，而男生都叫他“商不起”，因为没人能惹得起。不知道商师傅是不是有什么后台，就连平时一脸严肃的校长对他都显得低三下气，好像是欠了商师傅多少钱似的。

    吴一第一次见到商师傅是在开学报道后第二天。按照惯例，入学报到第二天就要开始军训，为期三周。男生宿舍共四层，除了从高一到高三的三个年级外，还有补习班的学生也住在里面。报道第二天清晨，还在睡梦中的吴一被一阵吼声震醒，同宿舍的其他七个人也同时惊醒。“他妈的，地震了？”张松揉揉眼睛，低声说到。

    这时候，一个声音由远及近“起床了，起床了，都几点了还睡，一群懒鬼，将来能有什么出息，长得帅的都在努力了，长得丑的竟然还在睡觉。”这人中气十足，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吴一起床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随着同宿舍其他七个人下楼，在一楼大厅吴一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位舍监。

    舍监身材魁梧，头发花白，六十来岁的年纪给人第一印象就是健康。这种健康不止是表现在身材挺拔、面色红润、声音洪亮上，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充满生机活力、积极向上的气势。

    “商不起”站在一楼大厅靠近门的一个角落，面色严肃，眼神雪亮地观察着新入学的男生，好几个调皮的学生看他一眼就收起了嬉皮笑脸，转而一本正经，小心翼翼的走出宿舍楼。

    在吴一看来，军训就是学校给学生的第一个下马威。最气人的是自己在烈日下走正步，那些高年级的学生坐在树荫下，口里吃着冰镇西瓜，笑嘻嘻的对高一新生品头论足。

    为期三周的军训终于结束，大家纷纷拍照留念，很多同学都拿出军训前的照片和军训后进行对比，然后一致谴责学校的不人道。吴一也进行了比较，认为还好，前后变化不大，因为之前自己就比较黑。

    除了几个女生善用化妆品保护自己不被太阳伤害外，还有一个人前后变化也不大，强烈的阳光对他并未造成什么伤害，被照射三周，皮肤依然那么白净，这个人姓柳，叫做柳俊，代号梅花二。

    吴一第一次感觉到上帝是不公平的，起码外表差距就很大。柳俊人如其名，长的一表人才，一米七几的个头，可以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rou，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十分秀气。吴一觉得柳俊生就男儿身真是浪费了一张好脸面，要是个女生，肯定是女神级别的，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可惜不能作为自己追求的对象，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有一件事引起了吴一的好奇，好几次在上晚自习的时候吴一都能听到一阵诵经声。很明显不是佛经，这种经文在念诵时带着一种奇怪的音调。后来吴一才知道，这原来是京南县的清真寺在做礼拜，由于清真寺距离学校不远，到了特定日期的晚上，就可以清楚的听到礼拜诵经的声音。

    每到教室里传进低沉的诵经声音，吴一的同桌杨婕就坐直身体，低头闭眼，嘴里默默地不知念叨些什么，显得很虔诚。

    杨婕属于那种娇小可爱型的女生，身高不超过一米五，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睫毛很长。她的眼窝比较深，鼻子也比较挺直，一眼看去，就给人一种异域风情。后来吴一才得知，杨婕是回族人，也是个虔诚的伊斯兰教徒。

    杨婕本身是走读生，但是依然坚持每晚来学校上晚自习。由于是同桌，时间久了吴一和她关系也比其他女同学亲近，每到吴一闲得无聊的时候就找杨婕聊天，有时候在上自习的时候还偷偷拉着她下五子棋……

    吴一本想在高中好好的学习三年，三年后考一个重点大学，然后考研、读博，找个好工作，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真正成为乡村里飞出的金凤凰……可是后来的遭遇，是他始料未及的，因为他遇上了一个给他另一种指引的人，进入到了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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