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山城初试

    两天之后凌晨，正是山城纳新大会之时，此次应试的生员共十万人，领了编号之后安排到五百多个试场进行初试。

    所在的试场之中，江元修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占五福他们应该被安排到别的场去了。三百斤的石锁，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举得动的。江元修细细地思量了一下，这个重量，恰好是他能举得动的最大限度，不过，这也太巧合了，背后似乎有不对劲的地方。

    相隔几百米远的另外一个试场传来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江元修偷眼看去，不出所料，正是洛庭弼他们俩，这是洛庭弼在举，只见他腰马一扎，沉声一喝，双手握紧了石锁的横梁，将其往臂前一靠，腰一挺，石锁应声离地，高高地被举到半空之中。他又双手一震，石锁凌空飞起，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再掉下来时，正被他稳稳地抓住，他前前后后地走了十余步，再稳稳地放下。考官给出高分，监场书记记录于册。

    一般人也就举起放下，洛庭弼这一下震惊了全场。除了占五福之外无不惊愕。

    占五福的个子比洛庭弼略矮一些，却更加壮实，与洛庭弼、江元修等大汉百姓的装束不同，他并未留长发结发髻，而是剃了短发，在大汉，这叫髡首，只有罪犯才会将头发胡子剃掉。但是在疍汉，为了水中活动方便，沿袭了越民的习俗，男子倒全都是短发纹身的，只有女人才留长发。故而他一出场身份就暴露了，遭受到许多围观百姓的唾骂：“曲蹄贱种，敢到岸上来！”有部分百姓还以石子投掷。

    有几粒石子砸在占五福的额头上，划伤了他的眉骨，鲜血顺着眼角流淌而下，占五福默默地不做声，在船上的那几日，江元修曾经告诉过他，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并且一再嘱咐不要因小失大。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看呐，曲蹄仔发抖害怕了，要尿裤子啦！”围观群众起哄大笑。

    占五福努力把这些声音都排除出去，站在石锁前面，稍微弯腰，双手握住横杆，猛然一声吼：“啊！”，他单手举着石锁往场边走去。

    他要干什么？江元修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听到群众的嘲笑，他也替占五福难受，不过这都不如看到他单手举着石锁走向人群的这种担忧，不会是要发狂吧？

    江元修站的那么远都有这个想法，更何况那些近在咫尺的围观者，谁都怕被这三百多斤的石锁砸到身上，那一定很痛。

    “你，你干什么？”正当其锋的一个小民惊恐地喊道。

    占五福瞥了他一眼，闷声闷气地低喝一声：“闪开！”

    那人乖乖地给占五福让出一条路，呆呆地看着他从身边走过，占五福到隔壁的试场，一手举着石锁，身子略微下屈，另一只手稍微一探，握住这试场的石锁，稍一使劲，他双手各举一只石锁，缓缓地走回来。一路上，他不停地将双手的石锁抛上又接起，或在背后舞花，或横推侧推，或前抛后接。

    看台上一个武官沉声说道：“这曲蹄仔好大力气！”

    江元修为占五福高兴，这样的表现，这一场五福不仅是满分了吧。

    “喂，江元修，江元修，叫你呢！”元修只顾着眺望五福他们那里，忘记了自己身边的比试，监场官不耐烦地大喊着。

    江元修慢慢地走到石锁前方，用双手稍微试了试力，挺沉的，不过可以举起来。四周围的观众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

    他猛地站起身来，高举双手，喊了一句：“放弃！”

    “臭小白脸！”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来这么一句骂声，江元修嘴角微微一撇，淡然一笑，昂首看着监场官，再重复了一遍：“我放弃！”。他一身文士打扮，看似弱不禁风，围观群众本就好奇他如果真能举动这石锁，该是什么样的奇迹啊？因此他一说放弃，倒有大部分人不觉得意外。

    好不容易这一场结束，一点喘息时间都没有，就跟着进行策试，江元修龙飞凤舞地完成了自己的试卷，起身交卷，远远地还能够看到占五福他们俩在埋头苦书。亏了他幸苦锻炼出来的神眼，看到这两个家伙字都写得歪歪扭扭，不由得哈哈一笑。

    “收卷！射试！”不知是哪个魔鬼出的主意，几乎没多少人能射中靶心，连五福和庭弼也是苦苦控制住颤抖的双手才能瞄准，成绩也不如往常。

    这下轮到江元修得意了，他一举手，喊道，“请求骑试和射试一起进行！”

    远处看台上的几位主考官商议之后，在江元修几乎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终于表示了同意。

    江元修策马跃出，双腿挂于鞍上，身体探出，在战马的飞驰之中射出弩箭，接连射中红心，他又翻身改为后射、藏身射，最后一张靶，江元修见还有五支弩箭，干脆一并射出，“突突突……”他在马背上连续变化着姿势，五支箭相互尾随着飞出，第一支箭正中靶心，后面的每支箭都正中前面那支的箭尾，将前箭射穿。“好！神箭！”信王带头鼓掌喝彩，满场哄然。

    江元修策马回场，翻身下马，监场官竖着大拇指赞道：“小伙子，箭法如神！下去休息一会吧，准备刀试。”

    其他人骑试时，江元修吃着干粮喝着水，眯着眼睛躺在椅子上。傍晚时分刀试才开始，江元修已恢复体力。

    “随意抓人厮杀，点到为止，倒下不能再起来。开始！”主考官的一声喊五百多个试场相互开放，变成了大混战。

    江元修的刀游走于人群之中，他的速度极快，对手几乎跟他一碰面就应刀而倒。

    夜色渐浓，试场之上却并不点灯，生员们只能摸索着与身边的人交手，是否伤到人也无法确保。因为受过夜视的训练，江元修倒能看清，一刀架开五福和庭弼，在欧阳锦和完颜宗之的肩上一拍，低喝道：“我们聚起来，背靠背站好，不要太快的移动！”

    “掌灯！”试场亮如白昼。只剩下三千人左右。主考官喊道：“恭喜诸位通过初试，明日正午时分来此，接受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