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眼睛不想要了吗？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苏语宸低头，不去看莫老夫人和黄婉玲，怕自己的模样太吓人。她的眼睛被血渍刺激着，眼泪一直不停地流下来。忍不住抬手擦拭，却越擦越多。 “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莫老夫人的目光并没有移开苏语宸的脸，隐隐看到一丝血迹。 莫原航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眼前这幅杂乱的景象。 “原航……”黄婉玲对着莫原航使眼色。 “妈、李婶，扶奶奶上楼。”莫原航说道，不去看低着头的苏语宸。 直到客厅内只有莫原航和苏语宸两人，苏语宸才低声问道：“这是你所期待的结果吗？” 她的声音里没有过多的起伏。 “是你自找的。”莫原航仍旧不去看她，余光留意着苏语宸的动作，见她频频擦拭眼泪的一幕，微皱起眉头。 他是多久没看过她哭的模样了？她离开莫家再次回来后被他和奶奶联合欺负，那时候她对他还有期待，即使他欺负她欺负得最狠，她也还会在他面前掉泪。 之后，他带着一个又一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甚至当着她的面亲热时，她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帮他关上房门离开。 他记得欺负她最狠的时候，是他还和女人在床上亲密时让她进屋给他们送吃的，还让她在一旁收拾着他和女人的混乱不堪的床单、纸巾。他以为他记不住她那时候的神情，却没想到今天突然滑过他的脑海。 震惊、绝望都流蹿她美丽的眼睛里，眼内没有一点亮光，空洞得让他心惊。最后她什么话也没说，低头打扫地上的被男女体液沾得湿透的面巾纸，然后站起来抱着他们踢至一旁的床单出了门，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他和女人交缠的身体上。 莫原航回过神来的时候，苏语宸已经走出莫家大宅。单薄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单薄，莫原航直觉地朝着苏语宸的方向跑了几步，随后咬牙停了下来，转身进屋，奋力地甩上大门。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甩上门的声音，让此刻的苏语宸有多绝望，比他所有的伤害加起来都要重得多。 苏语宸听到门板合上的声音，步履纷乱地跑了起来。眼睛上的刺痛，愈加剧烈，她的左眼几乎已经看不见，仅凭着右眼模糊地辨识路。 宽敞的马路上只有她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马路上被一大堆落叶覆盖，在夜晚看来是一遍黑暗。 莫家大宅是在新山的别墅群，周围都是独栋的别墅，平日根本不会有出租车从这里经过。突然听到身后的有车轮碾压树叶的声音，苏语宸顾不得许多，连忙捂着眼睛单手拦车。 车子没有任何停留，反而加快的速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苏语宸扯了扯嘴角，没有时间伤心或绝望，开始跑起来。 每每听到身后有车子的声音，都停下脚步招手，十几辆车从她身边驶过，没有一辆车肯停留。 额头上的汗珠子跟血液混在一起流到眼睛内，让整个眼睛又辣又痒。她不敢揉，只能难受地捂着，任凭眼泪和着血液一直往脸上滑落。 这时，又听到有一辆车子自身后驶来。 苏语宸连忙跑到路中央，展开双手拦住车子。 “先生，请你帮帮忙，我需要赶快去医院。我会付你双倍的车钱，求求你。”苏语宸知道自己此时很狼狈，但她的眼睛没办法让她死要面子。 车子主人显然没料到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此时冲出一个人来，急忙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产生了尖锐的声音，堪堪在苏语宸身前一公分的位置停下。 “上车。”清越的嗓音伴随着尖锐的摩擦声响起。 苏语宸微微睁开右眼，惊讶地看向驾驶座的位置。 周越宣微皱着眉看她，再次重复道：“上车！” 周越宣瞪着车前满脸是血的女人，若不是她那身熟悉的衣服，他还真以为哪个不要命的疯子。 苏语宸咬了咬唇，眼睛痛得更加难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滑下眼眶。 “眼睛不想要了吗？”周越宣微微提高了嗓音。 苏语宸咬咬牙，“麻烦周先生了。” 不敢再有所滞留，快步跑到的车后座，弯身坐进去。 周越宣没说什么，启动车子，拿起手机拨了过去，“阿姨您好，请付叔叔立刻来医院一趟。我有要事需要他帮忙。是，越快越好！” 苏语宸靠坐在后座上，紧闭着眼，眼泪一直自眼缝处滑下，整张小脸一遍惨白。听到周越宣打电话的声音后，整个人蓦地放松了下来，软倒在车座上。 周越宣见状，猛踩下油门，黑色的陆虎消失在呈纽带状的马路上。 同一时间，转角处驶出一辆银白色的欧陆。莫原航将车速放得很慢，左右的看着路旁，不错过任何一处阴暗的地带，怕她体力不支倒在周围景观树的某一侧。 莫原航是恨着此时的自己的，对于苏语宸他十分矛盾，爱不下去，又恨不彻底。两股力道在心里狠狠地纠缠，没有一股力道是占上方，凭添了无数痛苦…… ** 泰城第一人民医院。 周越宣抱着满脸是血的苏语宸奔跑在医院走廊，旁边跟着一个助医。助医吃力地跑在周越宣身后，“周先生，付医生正在路上，已经让我们准备了三楼的手术室。” “带路！” “是。”助医连忙咬牙往前奔，内心觉得有点心塞，他空手跑都跑不过一个抱着一个大活人的男人！ 周越宣将苏语宸送进手术室后，付意声带着自己的医学团队也赶到，看到周越宣身上的血迹一愣，“伤到哪儿了？” “我没事。您先进去看看。” 付意声跟他的医学团队快步进入手术室，手术室亮起“手术中”的灯。 周越宣坐在长椅上，走廊的日光灯自上而上的照着，短短的影子打在脚下，形成了一团隐私的纠结。 周越宣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血渍，以及此时手上空空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