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三皇
星界 取回惟一性后，黑色旋涡开始收缩，一道道明净光华从四面八方往中心聚集，凝聚出人类的轮廓。 黑发黑眼，脸部线条分明，浓郁的阴影覆盖在其身，为归来的黑皇帝披上威严的铠甲，重新加冕。 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中，无数人正做着日复一日的工作。 街道上，摊贩们卖力的吆喝，尽可能的吸引行人的注意；稻田间，农户们用扁担挑着桶，在沟壑间自如穿梭，用半边葫芦为幼苗浇水。 庄园中，贵族们在享受宴会，要么在大厅中品酒交流，要么在房间或草丛内为人类繁衍做贡献。 在工厂内，蒸汽的推力驱动庞大机器运转，人们麻木的神情为此添上了阴暗的滤布…… 突然，所有人神情恍惚，停下了动作，随后听见一道没有起伏，让人觉得不容置疑的声音： “我亲爱的子民们，你们的黑皇帝——回来了。” (Д) 无论是掌握权势的贵族，还是作为王国基石的平民，无一例外，回忆起那位自己用尽二十年时光，想要遗忘的身影。 即使是算得上漫长的岁月冲刷，也没能抹去那位横扫诸国，缔造统一霸业的初代皇帝。 商人的吆喝尴尬地卡住，像是被一口浓痰堵在喉咙，声带不停拉扯，却只能发出“荷荷”的声音。 农夫肩膀上的扁担滑落，桶在地上不安地滚动，泼出的水压倒了秧苗。 贵族们停下一切动作，无处安放的手微微颤抖，就算难以清洗的酒水撒在新订的华贵衣服上也无暇顾及。 工人们像失去能源供应的机器，僵在原地，惟有仍在跳动的活塞发出难听的噪音，像在为工人高速运转的心脏打着节拍。 “哦，伟大而仁慈的造物主啊，求求您告知您虔诚的信徒，这不是真的！”刚才正处于醉酒状态的见拉特子爵惊呼道。 在他绝望之际，现实的规则被悄然扭曲，周围的家具摆脱地球重力的钳制，飘浮半空；墙壁裂开，渗出丝丝血红；灵界与现实的界限变得模糊，大街上出现隐隐约约的鬼影。 所有的异变都像是混乱却恰到好处的乐曲，由“世界”这位完美的演奏家为“黑皇帝”献上的赞歌…… 亚瑟在封面印着“三皇演义”四个烫金大字的书上如此写道。 然后把书塞进身边的亚当怀中，召唤出分身组建的阿撒托斯乐团队，掏出上次送别阿蒙时未用得上的那杆指挥棒，手像翻飞的蝴蝶，又像潺潺的小溪，优美地舞动着、流动着。 拿着各类乐器的分身也依据指挥开始演奏，与指挥动作不同的是，从管弦中挤出的音符低沉又阴暗，组成的乐曲像是夜晚的寂静之森，更像宇宙开辟前盲目的混沌。 突然，亚瑟动作一顿，如同暴雨前压抑的灰色云层，在无声的酝酿后，暴发出电闪雷鸣的激昂。 狂乱的指挥棒划出一阵阵音爆，迫使得旁边的亚当默默地走开，避免打扰到友人的“雅性”。 在这里的亚当只是具孱弱的人格分身，可承受不住棒上的力量。 图铎没去理会亚瑟这“二五仔”般的行为，握紧惟一性，等待仪式的完成。 在短短几秒，却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的等待后，图铎在那一瞬间，发现自己的感知范围在不断延伸，权杖上的透明宝石中也随之展露浮世百景。 仪式完成了。 平复心境，图铎拿出最后一份序列一魔药准备迎接晋升，于是周边的海域像被人用手抹过一般，变得平滑如镜，风也不再活泼，直至消声匿迹，天地都仿佛在遵从无冕之皇的心声。 …… 第二纪晚期 “嗯，亚瑟，我很好奇，给自己的特性编魔药配方是种什么体验？特性可以算是你的身体吧？” 远太拿着亵渎石板，在上面写下了深渊途径的配方，这是最后一条被完善的途径，远太考虑良久后才决定把这条至恶的途径推衍出来。 “你的问题我并不想回答……阿造，把石板给我，我要把刚想出来的终产者仪式添上去。” 远太将石板交给亚瑟，看着对方用不知名的文字写下仪式后又交还自己。 “……完全掌握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王国的全部资产，王国越强盛效果越好。它的原理是什么呢？” “晋升终产者时，特性会反过来试图侵蚀控制晋升者。正如暴君的仪式，挑战神明唤醒心中的勇气来使自己在晋升时找回自我。 终产者仪式的原理为：掌握所有资产后对他人的支配，可以让晋升者摆脱魔药的精神控制，而被支配的人会成为‘锚’。 所以，掌握的资产多少并非决定因素，而是借它来达成的对他人的支配。例如，拥有的资产为100，但它们来自不同的王国，这种仪式的效果是比不上资产为70，但来自同一王国的。” 远太看着石板上的文字，问道：“为什么我能理解这些从未见过的文字呢？” “哦，这是我的能力。” …… 星界，复活之地已经被无边无际的阴影和混沌占据，明净的知识光毕跃入其中也消失了踪迹。 此时所罗门的身驱完全重现，刚才的异变牵制了诸神，加上萨斯利尔的庇护，使祂的复活成功进行到第二阶段。 祂未去关注刚成神的特伦索斯特，而是抬起右手，缓缓一握，像是整个世界都被纳入掌心。 刹那间，在现世各处，或位于汪洋大海，或位于远古丛林，或位于崇山峻岭的八座陵墓残骸上响起震天动地的轰鸣。 大地裂解，云层荡开，散落各处的破碎石砖悬浮飘起，重新拼接，像伤口愈合一样，上面电击、灼烧等种种痕迹一一消失。 它们汇聚成一道道刻满扭曲花纹的古朴高墙，拔地而起，冲天的烟尘和响声如同千军万马在撕杀，渴望为它们誓死效忠的皇帝取回王国。 在陵墓的位置，秩序越发混乱，现实的时空规则几乎失去作用，原本还未修补完全的陵墓，瞬间复原，然后在翻涌的土壤簇拥下，沉入地底。 陵墓重现的那一刻，图铎、特伦索斯特和萨林格尔手中的弑序亲王便脱离了掌控，飞入星界，回到所罗门体内，然后，秩序的阴影化为混乱的神国，高大的王座于阴影中显现，所罗门平静地坐在上方，从星界俯视整片大地。 黑皇帝于此刻完全重生。 灵界 特伦索斯特手掌一翻，规则书落入手中，祂以指代笔，于空白之处再次铭刻下现实的规则，拨乱反正，以坚定的姿态镇压下所罗门带来的混乱。 抬起头，特伦索斯特望向灵界上空，正当祂与所罗门隔界相视时，在现世的海洋之上，又一位真神，诞生了。 现世，图铎的发色在成神后就彻底变为灿金色，黑色瞳孔，面部线条变得偏向东方人的柔和。 晋升没有太多波澜，除了因不可抗力而展露神话形态这件事，图铎的成神远不如克莱恩的有意思。 而在晋升过程中，图铎发现亚瑟演奏的乐曲居然拥有类似于“安抚”的作用——虽然很难听就是了。 图铎成神之时并未出现异变，甚至因为祂是终产者途径的“独苗”，连灵性受到触动的非凡者都没有，惟一的见证者也只有五人。 “这场盛大的博弈，我怎能缺席。” 图铎站立在海面上，尝试性地动用了真神的力量，惟一性权杖轻点海面，一道白色光环从杖尖以极速向四周扩散，在碰撞到岛屿时自动避开，然后短短几秒内经过了天际的海平面。 下一刻，无尽的物质从海水中冲出，在图铎身前建起一座宏伟、威严的宫殿。 瞬移到白色宫殿中，图铎踏着石英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了王座之上。 此刻，曾经的三人皆站在了一条途径的顶点，于星界、灵界、现世，共同拉开了下一时代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