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今后

    “呃，难、难不成……我们真的有仇？”

    这样说着，似乎这才想起他还没有仔细查看过对方的样貌，于是黄强也是不由得朝着张泽的脸上看了过去。⊥，

    而随着这一看，黄强也是先是一愣，只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张泽的样子，直至在脑中快速地搜寻了一遍之后，他的脸上这才终于是悚然一惊，却是总算想起来对方到底是谁了。

    “啊？！是……是你！！”

    这一刻，黄强总算是明白对方到底为何会对他抱有如此深的杀意了。

    而也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一点，一股深深的恐惧感也是当即就是一下袭上了他的心头，就犹如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兔子一般，黄强也是猛然一下就是想要从张泽的压制下逃离开来——因为他实在是太清楚不过张泽对他的仇恨有多么地大了，那是真的有理由杀掉他的深仇大恨啊！

    可惜因为手脚被捆以及姿势的缘故，他所做的一切也是注定了只是无用功罢了。

    “看来你总算是明白了呢。”

    见此一幕，张泽知道黄强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于是他也是不由得略显漠然地瞧了对方一眼，继而缓缓地就是举起了手中的小刀来，那锋利的刀尖，纵使是在此刻这种明暗不显的地下环境之中，此时也是显得是那么地耀眼，刺得黄强的脸颊都是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好似都已经能够感受到那刀锋的冰冷了。

    与此同时，一句不带任何的感情的冰冷话语也是倏然自张泽的口中吐了出来：“既然这样……那么你就可以去死了。”

    不知为何，明明是不带任何情绪的一句十分淡漠的话语，但是就在这句话从张泽的口中吐露出来的一瞬间，黄强却是猛然感受到了一股冷彻入骨的杀意瞬时就是包围了他。这让他顿时就是明白张泽是真的想要杀了他的。

    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黄强也是不由得猛然打了一个冷颤，望着对方那越举越高的冰冷刀刃，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是开口大叫了起来：“不……不要杀我！那……那些都不关我的事啊！都是那些家伙自己擅自做的！都不关我的事啊！所……所以，求你了，不要杀我！只要饶过我这一回。我什么事情都答应你……求你了……”

    这样说着，黄强的语气也是几乎都要哭了出来，脸上满是惧怕之色。

    但是与之相对的，也是直到此时，黄强都还没有认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和罪责，话语之中也是依旧还是在为自己辩解着，似乎一点都没有反省和认错的意思。

    这样的一番话别说是张泽了，就算是一般人恐怕都不会原谅他的说。

    因此也是没有任何的意外，张泽几乎是无动于衷地就是过滤掉了黄强的求饶。唯有那手上的刀刃依旧还在缓慢地举高着，并且好似是要让对方感受一下死亡来临前的恐惧一般，张泽也是特意地放慢了速度。

    直到刀刃举高到一个最终合适的高度之后，张泽这才终于是停下了这一动作，然后在下一刻，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的话语也是从他那早已嘶哑的喉咙之中缓缓地吐露了出来——

    “有什么话……就到下面去说吧。”

    随着这一番近乎是等于死亡通告的宣言，张泽的眼眸之中也是不由得闪过了一道冷光，那抓着小刀右手在微微一滞之后。终于是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猛地就是朝着黄强的胸口落了下去！

    “啊！不要——！言灵……”

    见此一幕。黄强也是顿时就是吓得亡魂大冒，知道再说什么也都是无用了，他也是这才想起自己此时已然是能够说话了，这让他几乎下意识地就是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再拼上一把。

    可惜的是，他才刚刚发动了一个开头，随着眼前猛地闪过一道急速的寒光。黄强只觉得自己的口中猛地一麻，继而便是一阵近乎撕心裂肺的疼痛猛地袭上了他的舌头，也是让他后面的话语一下便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几乎是刹那间，黄强也是一下明白过来自己的舌头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削掉了，随着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去。他也是仿佛看到了楚叶刚刚似乎扔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来。

    可惜的是，还不等他深究一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随着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黄强也是不由得一下瞪大了眼睛。

    望着自己胸口处那把直没至柄的尖锐刀刃，在这最后的弥留之际，黄强似乎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因着舌头被削掉了的缘故，他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能够说得出来，只是在不由自主地吐出了两口血沫之后，终是不甘地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那一双瞪大了的眼睛，也是直至死去都还无法闭上，仿佛是还有什么最后的话语没有诉说出来一般，也不知道那会不会是他最后的忏悔呢？又或还是什么疯狂的诅咒呢？……不管如何，现在也是无人能够得知了……

    而也直到看着对方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之后，张泽这才总算是松开了手中的刀柄，望着对方那副死不瞑目的凄惨死状，他也是显得有些茫然失神地呆立在那，似乎是还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就这样手刃了一切的罪魁祸首，又或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才好了，总之他也是就那样发起了呆来。

    直至楚叶来到他的身边将他扶起来之后，他这才总算是回过了神来。

    在接过了楚叶递来的拐杖之后，张泽在微微一滞之后，也是不由得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这里面既有对楚叶帮助他手刃了仇人的感激，也有对楚叶刚才出手帮忙的感谢，显然他还是十分清楚若是没有楚叶的话，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

    对此，楚叶自然也是明白张泽所说的意思，因此她也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瞧了黄强的尸体一眼之后，不由得冲着他问了一句：“这样就够了么？”

    这里楚叶的意思自然是问的张泽就这样简单地杀了对方是否足够了的意思，毕竟原先她还以为妻子和自身遭到那样的对待，张泽一定是会对黄强极尽折磨之后再杀掉的呢。却不想他却只是如此简单的一刀就是杀掉了对方，这倒确实是有些出乎楚叶的意料了。也正因此，所以她才会有此一问。

    而张泽闻言也是不由得沉默了片刻，直到好一会儿之后，他这才终于是用他那略显嘶哑的声音低沉地道：“他是他，我是我……我是不会用跟他一样的方式来了结这一切的。”其言外之意就是扭曲的人有黄强一个就够了，如果他也用同样的方式来折磨人的话，那么他就变得跟对方一样了，这是他所不齿的，所以他是坚决不会去做的。

    “而且……”说到这里。张泽也是不由得眼神暗了一暗，在朝着牢笼之中望了一眼之后，他也是接着说道：“如果是她的话，恐怕也不希望我以那样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吧……”

    这样的一番话出口，张泽的眼神也是不由得又是显出了一抹悲痛来，他努力地将自己的头仰了起来，这才好不容易地抑制住了那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显然他也是又想起妻子的亡故了。

    “……”

    对此。楚叶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在默默地陪着对方整理了一会儿情绪之后。她也是只能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继而颇有感触地感慨了一句：真是一个痴情的种子啊……

    而见到张泽这边事了，一旁一直在担心着他的李义此时也是总算是走了过来，望着他那沾染着一缕血迹的侧脸以及衣襟，他也是不由得有些担心地问道：“没事吧，阿泽？”显然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模样的张泽。所以也是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心理上出了什么问题，毕竟张泽刚刚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太过疯狂到冷静了，完全不像是一个平时连刀都没怎么握过的人，所以他也是完全有理由担心的说。

    对此，张泽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大哥在担心什么。尽管他此时有些不太想解释，但是为了不让对方担心，他还是摇了摇头，同时安慰性地回了他一句：“我没事。”

    “是么？那就好……”

    闻言，尽管知道张泽还有些话没有说，但是见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李义也总算是放心了下来。

    继而他也是不由得拍了对方的肩膀两下，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一时之间却也是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话题才好了，想了一会儿之后，最终也是只能问道：“今后……你要怎么办？”

    “……”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失去了最为亲近的两个亲人，并且自己也是失去了一条腿，从今以后的人生要怎么渡过，这恐怕将会是一个难题，因而被李义这么一问，张泽也是当即一下就是怔住了。

    似乎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一般，张泽也是显得有些茫然失神地望着眼前的空处，好似是一下子找不到人生前进的方向了一般，也是就这么呆立在了那，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义的这个问题才好了。

    直到他无意中用眼神扫到那被抱在陈玲玲的怀中的那张熟悉面孔之后，他这才犹如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然一下就是怔住了，继而口中喃喃地就是道：“囡囡……对了，我还有囡囡……对了，我还有囡囡……”

    就犹如是在给自己打着强心剂一般，张泽的口中也是猛然念叨了两遍这番话语，继而就好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张泽也是猛然一下就是回过了神来，然后眼神之中顿时就是放射出了两道光彩来。

    “对了，我还有囡囡呢！而且我答应过茵茵了，我会照顾好囡囡的！所以，我现在还不能倒下！”

    似乎是回答李义的问题一般，又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随着这一番话语的出口，张泽总算是从之前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一下清醒了过来，继而他一个迈步就是想要朝陈玲玲那边走去，甚至就连他自己此时正拄着拐杖都是给忘了，因此他也是当即就是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幸而楚叶眼疾手快，连忙就伸手扶住了他，这才避免了他又重蹈摔倒的覆辙。

    说起来，张泽今天也是“摔倒”过好几次了，虽然其中有几次倒也算不上是摔倒，但真要让他继续这样摔下去的话，恐怕他今天接受的丁亮的治疗就要白费了。

    因此在扶起对方之后，楚叶也是说什么不让他再继续乱动了，一个眼神就是让陈玲玲主动地走了上来，继而将怀中的那个五六岁的孩童就是交给了张泽。

    因为担心小孩子看了现场的场面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的缘故，所以陈玲玲此前也是并没有唤醒孩子，相反的，她还给孩子注射了一剂带有安眠效果的维生剂，为了就是不让孩子在这种时候醒过来。

    因而在张泽用单手抱过孩子之时，孩子也是并没有醒过来，依旧还是还处在一种昏睡的状态之中。

    不过纵使是这样，小孩子也似乎是有一种特别的心灵感应一般，似乎是察觉到突然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这个原本在睡梦中显得有些不安的五六岁的小男孩，此时也是骤然一下就是舒展开了眉头来，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让他感到安心的港湾一般，他也是不由得朝着张泽的怀里就是拱了一拱。

    见此一幕，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张泽也是不由得一下就是怔住了，继而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一般，他的脸上也是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神色来，然后他就这样抵着怀中这个小小的人儿的额头，脸上也是不由得淌下了两行泪来……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