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昔日之龙君
“阿西娅,你有想过我们会有机会离开一国之君的位置吗。” 稻亘初月带着阿西娅逛着铃梁城的街市。 夜色下的铃梁依旧被光芒笼罩,万千灯火驱散由夜带来的黑暗。 铃梁最热闹的时候在晚上,要工作的人在晚上才得以歇息。 “不知道,或许有吧,又或许永远不会有。”阿西娅咬着一串糖葫芦,牵着稻亘初月的手一家一家地逛着夜市。 还陆续有商贩点上灯火,夜才刚刚开始,属于热闹与繁华的时刻还有足够的时间肆意享用。 男女老少谈笑声不绝于耳,人来人往的铃梁大街上满是人间烟火气息。 “也许做个很平凡的人也不错,就像这里的人们一样,活在烟火气之下虽然很平凡,但也很好。” “你是想一直这样逛铃梁的大街吃东西吧。”阿西娅笑。 “哎呀,这是个很严肃的话题嘛,虽然说也有点想过这样的生活而已。”稻亘初月又买了两串烤rou,分给阿西娅一串。” “是不错啊,这样和平的生活,与世无争地活着。” “我想回去以后把旭和也建设成这样的国度,富饶,充满人烟气息,起码在我离开这个位置之后要做好这个工作。” “看来这次来龙岭给你很多启示呢。”阿西娅叫了两杯茶:“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这边的一切吧。那些严肃的事,再说吧。” “确实,再说吧。老板,两杯茶,一杯加奶,糖也加点。” “定安?” 龙岭的两位王龙也来了夜市。 当然,他们也是化为成人的形态。 “既然来了就好好感受一下龙岭的一切吧,这就是我引以为豪的龙岭之息啊。”定安爽朗地大笑,将奶茶一饮而尽。 “严肃的事情再谈吧,之后,会有时间的。”弘裕将两盒糕点递给稻亘初月和阿西娅。 “这样普通人的生活也很好啊。” ······ “是啊,也很好呢。” 夜里梦回很远的过去,阿西娅不由难以入睡。 城外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阿西娅离开埃赫的佩剑,掌心升起一小团火焰,凭着一点火光沿着一直通往远方的河流散步······ 自那次聚会后,四王龙再没机会聚首。 先是战乱,在南方的巨渊之战,阿西娅战死沙场。 再后来稻亘初月的新政触及贵族利益,稻亘初月被子民所刺杀。 最后是远东的龙岭,定安与弘裕在须岩厮杀,弘裕胜出,但不久也因伤势过重离世。 谁也没能想到那次愉快的聚会会是最后一次聚首,世事难料。 ······ “阿西娅姐,该醒了。” 莎西娅推醒阿西娅。 “啊?哦。”阿西娅惊醒 “走了,不对,你昨晚不是在剑里吗。”埃赫敲敲帐篷。 “剑里太热了嘛,还是外面舒服。”阿西娅伸个懒腰准备出来。 “小兄弟,待会往哪走。” “什么?我听不清。”飞永在做早饭,新鲜的林鸡rou在火上滋滋冒油,加了虾干混着煮的粥在便携锅上冒着热气。 “没事!你忙你的!” “好!”油烟又呛了他一口。 “接下来就是往这个方向了,做好准备,这一路上会遇到不少因遗恨诅咒而异化的魔物,遇到异化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飞永指着地图。 “好,那就前进吧。” 一行人就这么上路。 “你们一般就是这样训练她的吗。” “啊,差不多吧,他比较喜欢这样训练那孩子吧。”阿西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没关系,跟在他身边莎西娅是绝对安全的。” “真······真的?” 莎西娅被击飞到大树上,叶子纷纷震落。 “它来了!注意防御!” 人形的怪物咆哮着冲来。 浑身糜烂的魔物挥舞着树干,想要干掉这家伙可不是太容易。 “埃赫!你干什么!” “放心,我自有分寸。”埃赫坐在大树上指挥阿西娅:“这种怪物的物理抗性很高,不是你的剑能斩杀的,用你的法术,不要让法术回流迟钝下来。” “看准时机!注意闪避!” 树干即将砸中莎西娅。 暗紫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漂亮!”埃赫喝彩。 “剑风!” 剑锋上法术回流骤然增加,以至于银白的剑锋闪耀着紫黑色。 携带着法术的剑风随着莎西娅的喝声爆射而出。 六道,不错,比当时好了不少。 埃赫是很满意,毕竟莎西娅前进的速度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怪物吃痛,身上七道法术剑风打开的口子喷着黑色的血液。 “提稳刀,稳住法术回流,给他致命一击。” “好!” 樱隐上法术的气息再次凝结。 怪物不顾一切地扑过来。 “锐化!” 紫黑色光芒大放,被法术回流强化过的刀锋,足以割开怪物的皮rou。 刀锋划过怪物肚子上的皮rou。 阿西娅提着刀从怪物胸口下滑过,利用怪物冲出的那股难以抵挡的冲击力来协助自己割破它的防御。 “结束了。” 埃赫从树上跳下,扶起大口喘气的莎西娅。 “做得很好,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虽然说太大声会引来其他的怪物,但是,其他的我来就好了,你学着些。” 埃赫拔出刀。 “阿西娅,带莎西娅去休息一下,我解决掉追来的家伙。” 更多怪物的咆哮由远及近。 “注意安全。” “好,放心。” 抽刀。 灰色在五六个怪物之间留下残影。 “这类怪物的特点就是法术抗性极低,但物理抗性极为可怕。”埃赫一边对莎西娅讲解这类怪物的猎杀技巧:“但凡事都有例外,只要你的力量达到了一定程度,你照样也可以直接猎杀它们,就像这样。” 跃至空中的埃赫调转刀锋。 “竟然······竟然只用刀背吗?”飞永极为诧异。 坚韧的皮rou之下头骨被一击击碎。 怪物脑袋迸裂,这可是诅咒强化下的生物,竟然如此容易被碎骨! “当然,这样的力量你还不具备,所以,技巧优先。” 剩下的魔物有些忌惮。 “不要害怕啊,很快就来结束你们的痛苦。” 刀锋精准划过脖颈。 灰色的影子在巨怪身边掠过。 “弱点在于脖颈,对于这样庞大的生物来说,脖颈是最脆弱的。绝大部分大型生物对法术的抗性都相当于没有,在你的剑上简单地通入法术回流,就可以很轻松地解决掉他们。” 怪物捂着脖子哀嚎。 “懂了吧,用最简单的方式,最快地猎杀目标,这是最近你要学会的。” “大概?懂了?”莎西娅明显还是无法学习这样的战斗技巧。 “学不清楚没关系,这得花点时间。”埃赫把剑弄干净:“该走了阿西娅。” 没人回应。 “阿西娅?” 埃赫又叫了一遍,但是没有回应。 “向我靠拢!快点!警戒!” 舞女骤然出现,以埃赫为中心半径十米内所有树木灌丛被斩断。 “怎么回事?”飞永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同样被吓到的还有莎西娅。 她还没见过埃赫如此紧张的样子:舞女被直接放出,而且还是以完全形态灵的样子显现,并且没有一丝犹豫下达了指令。 “不妙啊,很不妙。”埃赫握紧重新拔出的刀:“靠拢我就好,小心点,注意周边环境。” “发生什么了?” “阿西娅被法术传送走并且遭到了囚禁,现在她在一个我无法召唤的空间里。” “阿西娅姐居然会被袭击?以她的实力?” “对啊,以她的实力都没能躲开的袭击,甚至我连法术回流都没能感受到一丝。施术者的法术回流程度远在我之上,我完全无法感知到他的法术回流动向。” “怎么可能。”莎西娅感到难以置信。 埃赫释放出的舞女在可视范围内警戒,他甚至不敢将舞女放出到他不可视的地方。 太危险了,哪怕是舞女也有可能被一击杀死。 “会不会是被刚才的战斗吸引过来的?” “绝无可能,我在感知到怪物的时候就已经将术阵列下,哪怕法术感知力再强大也无法感知到术阵内的行动。” “也就是说袭击者很有可能在我们附近。” “对,要么这次袭击是早已针对好了的对阿西娅,要么就是袭击者一直潜伏在我们周边。”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阿西娅无法被作为剑灵召唤,她被困在某个地方,而他却丝毫无法察觉到对方的法术回流。 非常不妙。 晦明之间
“怎么回事,这是,这是哪里?” 像是被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控制,阿西娅被捕捉进一个空间。 这地方无法突破,无论是蛮力,还是魔法,甚至是契约,都无法让她逃脱束缚。 空间内极度昏暗,伸手难见五指,但又有一点点微弱的光芒。 阿西娅猛然停下攻击。 “为什么你也会来这里,阿西娅。” 空间中出现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好似久病在床难以延续下去生命的病患。 “你是谁?”阿西娅爆发出苍白龙焰,试图点亮黑暗,但是却是徒劳。 “很熟悉的龙焰啊,断罪之王龙阿西娅,” 阿西娅猛然一怔:“能有这种空间cao纵能力,对空间的法术能如此娴熟地运用······你是·····?” 阿西娅睁大双眼:“你是弘裕?” “没想到我也会让阿西娅猜了这么久才猜出来啊。”王龙有气无力地笑:“正是我,光王龙弘裕。” “弘裕?怎么会,你也苏醒了。” “是啊,我也醒了虽然说我的气息极其微弱,但终究是能算作活着。不要掉眼泪啦,都几千岁的龙了。”弘裕安慰阿西娅,但是反作用却更大。 “从巨渊之战到现在······再也没能见到你们,我醒来时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封印,却没想到我早已经被杀死,时间过去了几千年,你和定安早就也死了,初月也不在了,所有的王龙都离开了。” “属于王龙的时代早已结束,现在的我们不过是灵魂罢了,只是对这个世界的留念,不知何时能醒来,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散去。” “我本以为那次会是最后一次能看见你们了,没想到还有见到你们的机会。”阿西娅又哭又笑地,显得很滑稽。 “确实啊,听到你在巨渊之战殒命的消息,我们都很震惊,竟然连你都会被杀掉。但更多的是对旧日的怀念,还有对你离去的悲痛。我们联合旭和方面的军队本来已经整装待发,马上就可以为你复仇,但是,旭和的事变和定安的事故让我们不得不停下脚步。” 阿西娅抹掉眼泪:“说到定安的事故,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导致的现在的灾难。” “说到重点了啊,阿西娅。”弘裕的声音带着苦涩:“这也就是我和定安都被唤醒的原因。” 两大王龙统治下的龙岭是无法攻下的堡垒。 哪怕是神明发起的侵略,兄弟俩也有能力将来犯者埋葬于城外。 最富饶最强盛的顶点国度,在那一日之后,国情急转直下。 光之王龙弘裕,时间神明与空间神明的长子,继承了母亲对空间无与伦比的掌控力。 暗之王龙定安,时间神明与空间神明的次子,则继承着父亲对于时间的窥视能力。 按理来说兄弟俩治理的王朝必将百世,但谁也不会想到变故来的如此之快。 王龙定安视图窥探未来,他在得知了昔日挚友的死讯后变得暴躁不安,对身边友人离去的恐惧与日俱增。 最后,他未能守住底线,他越过了时间之神祇所告诫的那道红线。 在窥探不属于允许范围内的那份时间时,他后悔了。 灾厄与诅咒降下,那时原初的神祇设下最高级的诅咒。 “胆敢窥探过远未来者,当受蚀骨腐rou之罚。” 哪怕是神明也无法当下至高者的诅咒,何况是王龙。 灾厄影响下的王龙失去了神智,作为神明的惩罚,这份诅咒也被定安传播。 在外人看来,王龙在对自己的孩子大开杀戒,恐怖的诅咒在把他的孩子一个一个地杀死。 “那天,在定安失去理智前,他告诉我,让我杀了他。” “怎么会······” “世事难料,或许说的就是这样吧。在那之后,我亲手杀死了我的弟弟。没有人知道,在定安弥留之际,他把时间的能力转交给了我,我也因此才勉强击败他。再后来就是我设下了法阵,一遍遍地涤荡龙岭人身上的诅咒,他们受到的诅咒并不直接来源于神,因此我勉强救回了他们。” “原来历史是这样。” “历史的说辞是我死于重伤吧。” “是这样的。” “但其实我并非死于重伤。” “除了定安还有人有能力解决掉你?”阿西娅很震惊。 “当然,与定安交手后我已经身受重伤,何时离开已经是时间问题。不过你没有忘记吧,我刚刚说的,定安交付给我他的能力。” “你窥视了未来?” “我看到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