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粮尽矣
众人赶到临城，大军驻扎在城外，秦两抱着悦儿的尸首，来到了城外的一个村庄，易刀和薛芒两人在后面跟着。 “易大人，乡下村子，可能有些脏…”秦两没有回头，定定地向悦儿家走去。 易刀没有接话，对薛芒使了个眼色，薛芒抛出铜钱，接在手中看了一眼，对易刀点零头。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远远见到了一间破屋，土砖和杂草胡乱堆砌，门外养了几只鸡鸭，一个妇人正在和一名老太叙着话。 “李婶啊，你家那姑娘听去了济城，嫁到好人家去了？这下好了，享福啊。” “嗨，四婆，这些年多亏了邻里照顾，真要富贵了啊忘不了你们的！听…秦家大嫂还在床上躺着呢？也不知道她家那儿子去哪了，和我家悦儿从玩到大的那个，我算是明白了，这养儿啊还不如养女儿呢！”妇人拉着家常。 秦两抱着悦儿的尸首走了过去，易刀和薛芒两人适时地停住脚步，在远处观望。 “李绅，我把悦儿带回来了。”秦两走到妇人破屋前，神情木然地道。 “啊？悦儿？怎么了这是？悦儿…这手怎么这么冰啊？”妇人见状大吃一惊，连忙上来就要接过自己的女儿。 秦两没有话，妇人查探了一番，才发现女儿已经死了，双脚一软，跌坐在地，哭嚎了起来。 “你…你…你别走，我老婆子这就去报官！你还敢杀人，无法无了！”四婆一把拽住秦两，拉扯着不让他走。 秦两低头不语，任由四婆打骂叫嚷，很快，村子里的其他人发现了李婶家门前的情况，纷纷围拢了过来。 “这不是悦丫头吗？咋回事这是？” “这脸都…会不会…” “李婶，出啥事了？你别光哭啊！” 四婆扯着秦两不放：“就是他！是他杀了悦丫头！快，谁去报官给他抓起来！” 村民们见四婆拽着秦两不放，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围上来就要按倒秦两。易刀见秦两可能要吃亏，就要上前帮忙，却被薛芒拽住了，摇了摇头。 村民们刚把秦两按倒在地，李婶带着哭腔道：“谢谢各位乡亲们，放了他吧，我认得他，他是两，不会是他干的…” “两？怎么会是两？”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瘦了？” “两，你告诉我们，是谁干的！我们要给悦丫头讨个公道！” 秦两对李婶道：“李婶子，杀悦儿的那个人已经被正法了，孔门的人将首级送来，我亲眼看到的。我…您保重身体…”秦两两只手在身后不安地搅动着，孔门派人送来首级并要安葬悦儿，被他阻拦，可如今他身上一文钱都没有，想要简单表示一下都做不到。 易刀抬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银票向下，没让村中百姓看到面额，塞到了李婶手上：“这是秦两的一点心意，还请这位婶子收下。” 秦两感激地看了易刀一眼，率先转身离开了。 易刀跟了上来，问道：“我这还有两张银票，去你家里一趟吧？” 秦两站住了脚步，有些忸怩地道：“我…没脸回去，易大人…” “我明白，你给我指一下你家在哪？”易刀心思伶俐，明白了秦两的想法。为了一女子，没有在双亲面前尽孝，的确有些难以启齿。但是易刀无父无母，又因为何月儿之故，更能理解秦两的想法。 易刀给秦两家中送完钱后，婉拒了家中叔伯兄弟留下吃饭的邀请，当他家人问起秦两身在何处之时，易刀神秘地一笑：“在当大将军。” 离了临城，易刀准备给秦两也配一匹马，却被秦两婉言谢绝，直到易刀这是之前斩贼有功的奖赏，秦两才在马厩中翻找起来。最终，秦两挑中了一匹雄壮的大黑马，眼神有些激动，翻身骑了上去。 易刀策马来到秦两身边问道：“两，你有没有想过要改个名字？” 秦两好奇地问道：“为何要改名？” “日后你要是做了大将军，结果就两两的，到了朝堂之上，陛下这么喊你，是不是有些不雅啊？”易刀提醒。 秦两低头不语，他也觉得这是个问题，易刀看出了他的心思，接着道：“我都帮你想好了，要不要听听看？” 秦两点零头。 “秦往迁！如何？”易刀抛出了自己想的名字“过往已逝，时过境迁，这名字如何？” 秦两在心底里念了两遍，喜笑颜开道：“很好，多谢大人赐名！” 易刀欣慰地笑了，总是秦两，秦两地叫，自己也觉得别扭，秦两如今真的喜欢这个名字，也不枉自己榨干肚子里那几两墨水来想了半宿。 又行了几日，终于大军赶到了日城城外，易刀掐掐指头算了一下，八日行程，比上次可快太多了。 “大军绕过日城，去城东扎营！”易刀传令而来，大军绕开日城，向城东而去。城中的百姓早就听有一只大军前来，人人惊慌失措，刚听万衍宗和土匪都不见了，流离失所的百姓才刚刚回来，就遇到大军上门。可大军却绕开日城，往城东而去，这让日城百姓都十分惊讶。 很快，大军到来并且绕开日城的消息就传遍了日城，百姓们纷纷赶到东城外，远远地望着易刀的大军安营扎寨。 “他们…怎么不来抢粮食啊？” “或许早就收到了消息，知道城中已经没有粮食了。” “谁胆子大去问问？看他们样子跟那些凶兵恶匪可不一样呢。”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着，很快，一个胆子大的地痞越众而出，向军营而去。他独身一人，家徒四壁，早就没钱断粮了，没什么好怕的。话是这么，但是真到了军营附近，看到明晃晃的刀枪，这地痞心中还是直打鼓。 “站住，干什么的！”站岗的兵士发现了他，长枪对准，喝问道。 地痞咽了一口唾沫，赔笑着道：“军爷,肚子饿，讨碗饭吃。” 这时，秦往迁刚好从寨门前经过，看到此景，又望了望不远处城门边翘首以盼的百姓，对兵士道：“先给他个馒头，我去见易大人。” 守门兵士也认出了秦往迁，前阵子在曲城外单枪匹马挑了一个贼匪首领的狠人，易大人对他好像还蛮重视的，当即听从吩咐，唤来一个巡哨的兄弟，给地痞拿馒头去了。 秦往迁进入帅帐，对易刀道：“易大人，日城百姓都到了东门，刚刚我从营门前经过，看到有百姓来军营要饭…” 易刀起身道：“是吗？我去看看。” 将要出账门外时，又对秦往迁低声道：“你如今并未受职，不好多管军营之时，恐有非议。但是如果真的是百姓来乞讨，自然是要给的。不过这次也得亏你看见了，要是卫有明看见了，一定会装作看不见，” 秦往迁听到易刀一番话，这才明白自己僭越了，易刀这是在提点自己。心中细细回想，不禁悚然一惊，要是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了，回到朝廷参大人一本，那自己岂不是害了易大人？ 易刀来到营门外，地痞早已经拿到馒头跑开了，东城外的百姓见这地痞都拿到了吃的，纷纷涌了过来。 “来人！结阵！挡住百姓！”易刀心头一惊，这要是冲过来没个防备，自己这个军营怕不是要被冲个稀巴烂，当机立断，对军营中喊道。 军中卫有明特意设定了战备军和巡哨军，就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此时易刀一声大喝，战备军和巡哨军一齐开出营帐，往东城方向结阵而立，明晃晃的刀枪对准了涌来的百姓。 百姓老远就看见了军队开拔出来，无奈人多势大，前面的想停都停不住，直到跑得近了才堪堪停下，免受刀锋。 “你们都是日城的百姓，之前日城土匪纵横，加之万衍宗在此盘桓，收走了大家不少的粮食，想是都缺了粮了。你们明早再来，每户可取三斗粮。如有重复拿取者，后果自负！”易刀的话简单明了，临场订了规矩，随即派人去城中县衙，收缴日城百姓户册。 百姓闻言，议论纷纷，有欢喜地的，也有怀疑埋怨的，更多的是一种踏实的心安：连那地痞二赖子都有馒头吃，我们还能没有吗？ 百姓离开后，不出易刀所料，卫有明又找到了易刀，道：“易大人，这日城百姓怕是有数十万之多，每人三斗，这我们如何负担地下？” 易刀挑眉问道：“你哪听来的道消息？每人三斗我还过不过了？是每户三斗，我已经派人去城中取户籍去了。这日城顶多两万户，更何况很多百姓已经逃难离开，现在能有万户就不错了，别担心了。” “可是大人，东倭五万人马将近，我们如果这时候将粮食分给百姓…一旦我们不敌，东倭长驱直入，受难的就不止这些百姓了。”卫有明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易刀心职咯噔”一下，忘了这茬，军中本就缺粮，多亏了孔门能及时送来了补给，但是马上要与东倭开战，如果一旦缺粮… “你赶快算算，送出去五千户，我们还剩多久的粮食？”易刀也急了。 卫有明有备而来，立马从身后拿出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看着卫有明的熟练度，易刀都有些心疼，一名军中战将结果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想，实在有些… 很快，卫有明算出来了，回道：“如果是五千户的话，我们这些粮食送出去，剩下的还能支撑三个月之久，不过这些粮食原本可支撑我们这一万士兵半年的…” 易刀跌坐回椅子上，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吓死我了快…三个月也暂时够了，够了。” 卫有明憋着笑离开了帅帐，只要吓到易刀，他的目的就达成了，以后这位心善的易大人肯定要重视一下军粮的问题了。 一骑从日城而来，进入了帅帐，不一会儿，帅帐守卫传唤了卫有明，卫有明又赶了回来。 “一万三千户！怎么会多了这么多人？卫将军，我们还剩多少粮食？” “粮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