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惊天动地
一路上，阿旺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哭也不闹，好像跟张德彪十分有缘，在外人的眼里，他俩就是爷孙俩。 一路上阿旺时儿唱着儿歌，时儿小嘴吧甜甜的，张口闭口就冲着张得彪微笑着叫爷爷，叫得张德彪心里暖阳阳、美滋滋的。看着阿旺，这让张德彪想起了儿子张宗杨。要是儿子张宗杨还在身边，也已经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了，也不知他还好吗？长这么大了，也不来看看他老爹，估计早把他忘了，在儿子心里已经没有他这个老爹了。没用的混帐东西，一点都没有遗传我的基因，全跟他老妈一样有奶便是娘！苍天啊，要是我临死都见不到我儿子，我会死不眠目！老天爷啊，我前世造了什么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唉！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其实这一切都怨不了他们，归根结底还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不能让他们享受荣华富贵，给不了他们想要的生活！隨着年龄的增大，我越来越想他们了，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刚开始的时候，我非常恨我老婆，几乎天天诅咒她，盼她不得好死，但隨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想通了不再恨她了！ 我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儿子张宗杨，只要一有空我就会想儿子，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当他一脚踏入佛门时他就后悔了，可后诲已经来不及了。佛门净地，讲究六根清净，可他一刻也清净不下来，他最喜欢外面的新鲜空气，花花世界。一踏入佛门，天天敲着木鱼，念着经文，想着自己是来赎罪的就没有什么追求了，彻底封闭自己，每天混混沌沌过日子，一心等死！他潜心研究的医药，也只能随着他终老一生而带入坟墓，内心十分矛盾、惶恐与徬徨，他心有不甘，又能如何？他唯一的牵挂就是希望有生之年能见到儿子，这一晃就是十余年了，真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以至于他死了这条心不抱任何希望了！ 阿旺天生聪慧，根本不像个农村土生土长的娃，张德彪非常纳闷，也一直弄不明白，为何阿旺讲着满口的普通话，一点地方方言都没有，真是邪门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一路上阿旺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问东问西的。这也难怪，阿旺他从未岀过远门，长年累月就呆在那山圪塔里。 阿旺就像课堂上小学生一样，不懂就问，博得张德彪满心欢喜，他就喜欢阿旺这样的学生，激情澎湃的岁月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校园，“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对阿旺的问题不厌其烦地一一解答。指岀这是什么中草药，那是什么中草药？哪些中草药用全草，哪些用根，哪些用根茎，哪些用瓜果，哪些用树皮或树枝，哪些用花或花蕾，在什么季节采收。什么是菊科，豆科，十字花科，伞形科，唇形科，禾本科，木兰科，蔷薇科，蝶形科等，他们属于什么科系等，并找一些具有代表性的药物一一举例说明，同时还讲了一些矿物质，动物，粪便可以入药，比如磁甘石、硼砂、红粉、轻粉、雄黄，龙骨，蕲蛇，熊胆，蛇胆，五灵脂等等，张得彪讲得耐心细致，条条是道，为了让阿旺感兴趣，记住这些中药，还给阿旺讲了车前草、枸杞子、七叶一枝花、九层塔等中草药品名由来的故事，可谓费尽心思。 上帝为你关闭了一扇门，就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阿旺的到来，给生活注入了新鲜的活力，有了阿旺这名义孙，生活又有了盼头了。张德彪非常喜欢阿旺这个孩子，当看到阿旺现在这个样子，童心未泯，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童年。自己的身世跟阿旺差不多，我也是个孤儿，爹娘是得病死的，爷爷奶奶是RB飞机炸死的，这时候我就立志当一名医生，后来我考上了医科大学当了一名医生，全靠自己的打拼成了一名教授。可妻子一直嫌弃他草根之身，后出轨富二代，远走美国。自己曾打算到美国去找她们，可美国这么大，没有地址没有资源有如大海捞针。再说强扭的瓜不甜，即使我找到了他们，我又能怎样。该来的都会来，该走的也都会走，别抗拒，别挽留，一切顺其自然。罢了罢了，心灰意冷岀家归于佛门，到现在突然翻然醒悟，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倘若高攀，必将为此付岀代价！当答应村长陈德胜收阿旺为徒时，他就决定要把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阿旺，让阿旺成为一代名医，造福于人类。 张德彪终于又有了希望，又有了盼头，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归宿！十几年的纠结与苦苦挣扎，今天终于栁暗花明，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他是位唯物主义论者，不信鬼神。经调查阿旺的父母、爷爷奶奶之死跟阿旺没一毛钱关系。他父亲死于泥石流，母亲、爷爷奶奶都死于肺痨，西医专业俗语就是肺结核，患肺结核后会出现咳嗽、咳痰、咯血、低热、盗汗、胸痛、呼吸困难等症状，属于乙型传染病，传染性强，分为食物传播，空气传播与亲密行为传播。肺结核就当时的医术水平来说，对于西医属于不治之症，但对于中医来说还有一线生机，著名作家鲁迅就死于肺痨。对于农村这些缺医少药之地，特别像阿旺爷爷奶奶这样贫困之家，得了肺痨这种不治之症只有等死的份。要是当时有我在，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会死。我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有丰富的国内外临床治疗经验。当看到阿旺这个孤儿时，张德彪深感愧疚，我真糊涂啊！忘了“医者仁心、悬壶济世”之初心，让很多患者失去了活的希望，造成了多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为什么为了一个不爱我的女人而自废前程，麻痹自己，选择这种方式“自残”，张德彪想到这儿，重重地扇了自己几记耳光。 阿旺已经七岁了，正是上学的年龄，我要不要送他上学？听说他一到孤儿院就不吃不喝，又哭又闹的。在农村，娃儿是放养式的生活，而学校跟孤儿院一样都是封闭式的管理，条件都不错，可他一下子失去了这么多亲人，或多或少在心灵上受到了创伤。环境的突然改变，小朋友或阿姨的不友善，使他一下子适应不了这种生活，他会适应学校或寺庙的生活吗？寺庙天天有大批信徒朝拜，造成鞭炮声不断。喧闹的环境，是否适合他健康快乐地成长？我作为他的师傅，有必要对他进行心理疏导，以防不测。 张德彪领着阿旺一回来，有如新生事物，和尚们七嘴八舌乐开了花，阿旺嘴巴甜甜的喊着“叔叔……好！”、“大伯………好！”、“爷爷……好！”，阿旺这孩子像个笑星挺招人鲜，其综合素质不像个农村娃，倒像个见过世面的城里娃，和尚们很快就接纳了阿旺，没事时常逗他玩！ 自从阿旺的到来，死气沉沉的寺庙被阿旺这一搅和，才有了生机，有了欢声笑语。阿旺的到来，给六根清净的佛门禁地，不知是福还是祸？这孩子简直就像只泼猴，与佛门六根清净格格不入，有人欢喜有人忧。 张德彪先是到民政局办理了领养手续，便开始起既当爹又当妈的生活。果不出所料，阿旺不适应学校的生活，张得彪不得不把阿旺从学校领回。奇葩，真是奇葩。阿旺，不能溶入学校的生活，这可怎么办？今后的路还长的呢？难道要和我一样，混混沌沌在这寺庙终老一生？不，我绝对不能忘了初心，让他毁在我手里！知识就是力量！就凭我的实力，阿旺的前途仍然一片光明。 来到寺庙之后，阿旺一天到晚四处乱串，一刻也不消停。佛门净土不杀生，可阿旺倒好，经常顽皮地爬上树掏鸟蛋抓小鸟，到池塘河边抓鱼抓青蛙，经常偷鸡鸭鹅，开肠破肚烤着吃，有时抓来青蛙，用根稻草插入青蛙的肛门，再用嘴巴吹气，青蛙肚子吹得像只皮球，想逃跑也跑不动，在太阳底下被活活晒死。有时顽皮地爬到佛像上面躲猫猫。没来几天，就和附近村子里的小朋友混熟了，得知阿旺不上学，他们也懒得上学，就这样阿旺成了他们的孩子王，领着他们四处闯祸，弄得他们的家长纷纷前来告状……，真是大逆不道，影响修行。弄得寺庙里的和尚见了，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阿旺这只泼猴，其行为与佛门净土格格不入，长老状告到张德彪这儿，要他严加管教。倘若再这样，只能扫地岀门。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就有矛盾，归根结底是“权利与利益”在作兴风作浪。庙里才百十号人也分成了几派，看似风平浪静，则刚暗潮汹涌。阿旺的岀现，刚好给了张德彪的对头提供了借口，难得的机会。不仅想让张德彪难堪，甚至想把张德彪一块扫地岀门，这点张德彪一眼就看穿。 阿旺这孩子实在是太顽皮了，怎么办？思前想后，张得彪决定带他到藏经阁去，交由至尊长老刘峰管教，让他在那里看书学习、修身养性。刘峰出家前，曾是位医学博士，可谓博学多才，不知何因来此修行。 刘峰得知阿旺要来，特意准备了一些他爱吃的零食，担心阿旺又哭又闹，好用这些零食来安慰他哄他。 阿旺到了藏经阁，大大超岀了张德彪刘峰他们的预料，没想到阿旺眼睛睁得大大的，穿梭于一排排书架之间，看来阿旺对书有缘。张德彪和刘峰什么也没说，眼睛不停地聚焦在阿旺的身上。几分钟过后，阿旺在医药类书籍处停住了脚步，从书架上取出了一本《神农本草经》来到了他俩眼前。阿旺这孩子要干啥？难道他想学医药，他看得懂吗？他可是没上过一天学，也没听说有人教他！ 他俩谁也没有说破，只是静观其变。 刘峰给张德彪泡茶坐下，只见阿旺在旁边一字一句地非常流利地朗读起来：“魏吴普等述清孙星衍孙冯翼同辑玉石（上品）上药一百二十种，为君，主养命以应天，无毒。多服、久服不伤人。欲轻身益气，不老延年者，本上经......。” 阿旺目中无人，声音洪亮，娓娓动听，一气呵成读了半个多小时，口干，停下来歇歇喝口水，刘张二人闻听，大惊失色。阿旺可从未上过一天学，他母亲、爷爷奶奶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巴交的农民，他怎么会断文识字……还有如此学问？难道是外星人不成？不不不，绝无此事！ 俩人面面相觑，满腹疑问，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即使放在当今大学校园的科班生都十分讨厌《神农本草经》原文，原文属医药学术著作，枯燥而乏味，而阿旺倒好，爱不释手且读得津津有味。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张德彪异常兴奋乐开了花，好像自己捡到宝贝似地！看来阿旺是个天才，奇才，神童，必将岀人头地，干岀一番事业来，到时我们可以享福，脸上也有光，我们必须好好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