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白轩柠看见两个人在沙发旁像傻瓜一样愣愣看着她，忍不住道：「聊什么啊聊那么大声，我在里面都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随便聊聊而已。」白轩维转过去警告性地瞪了周绍竟一眼。

    周绍竟也有点尴尬，呵呵笑了两下：「就随便聊聊。」

    白轩柠走过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白色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还有这个，盐巴，他房间里有好多包。」

    白轩维和周绍竟立刻就愣住了。

    周绍竟拿过手电筒，把那包封口袋装的白色粉晶体拿起来在手上仔细看了一下，然后和白轩维对望一眼。

    「柠柠，你这在哪里拿的啊？」

    白轩柠指着角落一间房间，「那里，里面有很多东西还有瓶子，满乱的。」说完又站起来窜进厨房里。

    周绍竟和白轩维互看一眼，两个人一起推开角落的房门走进去。

    房间里只有一张很大的桌子，桌上摆满了各种实验用量杯、玻璃杯以及酒精瓶等，看起来非常凌乱。墙边靠着一个高柜，周绍竟走到柜子边拉开抽屉，用手电筒往内照，里头有好几包「盐巴」躺在那里。

    「这都是些什么啊？」周绍竟无言地看着这一屋凌乱，到底谁会在自己家里做这些莫名其妙的实验？他感觉他不小心挖到了萧晴的八卦。

    白轩维愣了一下，他拿起抽屉里一包白色晶体，打开封口袋把东西倒在手上，用大拇指和食指捻起来观察，「这是什么实验用的东西吗？」隔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和周绍竟相看。

    各种玻璃瓶、结晶体以及粉末包，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两人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白轩维瞠目结舌地拿起另一包白色粉末：「这、这些是我想的那些吗？」

    周绍竟忽然沉默了一阵，拿着手电筒照了房间一圈，然后看着桌上那些玻璃瓶以及酒精瓶道：「……我想就是吧。」

    白轩维十分惊讶：「你们老师实在是，这算是灯下黑吗？」

    周绍竟也拿起抽屉内的几包白色粉末，仔细看了一会儿，「这两种看起来不太一样，这包是粉末。」

    「这是，这该不会是半成品和完成品吧……」白轩维翻看着，许久他把东西放回抽屉，对周绍竟道：「柠柠待会如果问了你就说是非食用盐……」

    两个人在房里待了一会儿，周绍竟内心尽管惊愕不已，但还是和白轩维俩人若无其事地回到客厅。

    白轩柠坐在茶几边，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小瓦斯炉正在烧开水，看见他们走出来就露出一个很乖巧可爱的笑容，献宝地指着茶几上的瓦斯炉：「你们看，我找到瓦斯炉！」看起来单纯又活泼。

    周绍竟看着她拆开好几包泡面丢进锅子里煮，默默叹了一口气。

    也只有这傻丫头才会觉得那是盐巴吧。

    俩男人都对刚才的事情闭口不提，在白轩柠两侧分别坐下来看她煮泡面。

    「我们今天走不了了对吧？」她拿着筷子在锅子里搅拌，屋外的雨还在唏哩花啦的下个不停。

    周绍竟点点头：「在这待一晚吧，明早早点出发。」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又道：「忘了说，拿到车后我还得去一趟东部，我弟在那里我得先去接他。」

    本来以为会引起反驳，但很意外的两兄妹都没有异议。白轩维爽快道：「左右都是回去，就当去看看风景。再说车是你的，都听你的。」

    周绍竟突然露出茫然的表情：「车不是我的，是我兄弟的。」

    白轩柠转过去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他：「嗯，别想了，吃饭吧。」

    周绍竟回过神来，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碗。

    泡面热呼呼的，汤也很好喝，可惜逃命没办法带太多东西在身上，不然他真的满想把这小瓦斯炉还有发电机搬走的。

    吃完后白轩柠把还没拆封的泡面都塞进自己的后背包里，然后进屋休息去了。周绍竟让他们兄妹俩睡里头的床，自己睡在外面的沙发上。

    他搬了个木柜挡住前院被打破的窗户，一个破窗户在那里他睡得不安生。刚才吃饭的时候白轩柠拿了一个酒精灯点燃了，周绍竟望着天花板，看着摇晃的光线，忽然起身拿盖子灭了火，然后捡起地上的球棒。

    球棒刚才已经被他洗净，干净到看不出一丝血迹。周绍竟把球棒放在沙发缝隙中，翻了个身面向沙发内。

    这一天太漫长，漫长到他几乎无法记起自己是怎么从租屋处逃亡到这的。他闭上眼逼自己休息，可脑子里太吵，充斥着各种杂音。

    『就跟你说是萧晴给的，你爱信不信！』

    『他好好一个老师给你这些要干嘛？你到底哪里弄来的对我实话实说不行吗！』

    『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能不能——』

    周绍竟用力抹了一把脸，抓过一个抱枕盖住自己的头。

    隔日俩兄妹清晨就醒了，白轩柠打理完毕就跑到客厅叫醒周绍竟。周绍竟睡得不好，眼睛张开看见白轩柠还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没记起她是谁，等白轩维也走出来，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离开租屋处了。

    「喔，柠柠。」他搓了一下自己的脸，勉强从沙发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白轩柠拿了一瓶水给他，「拿去吧，洗漱一下，再半小时我们要出发。」

    周绍竟从包里拿出牙刷——这牙刷还是昨晚白轩柠给他的，不得不说女生就是细心得多。

    等洗漱完毕，兄妹俩已经在客厅等他。

    「等等。」周绍竟把外套穿起来，然后把防暴背心给白轩柠，「这你穿着吧，万一打不过，至少有个保障。」

    他想起昨天白轩柠被扑倒在地上的样子，觉得实在有惊无险。

    白轩维张了张嘴，但可能是觉得这事上不好说他是在觊觎自己的meimei，只是讪讪道：「喔，那谢了。」

    周绍竟瞥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踏出门口，白轩柠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周绍竟心想开着才好呢，让大家看看此类狼师私底下都在做什么。不过想到昨天白轩维让他别往外说，又摸摸鼻子走了。

    整个教师宿舍园区都很安静，一是因为宿舍很多空房，二是因为很多教师都非本地人。若不是昨天刚从外逃进来，周绍竟都觉得他们是在宿舍非开放期间溜进来的三个学生。

    离教师宿舍后门还有段距离，三个人都走得不快，毕竟要保持体力，接下来还有得跑。

    周绍竟右手拿着球棒甩了几圈，白轩维指指他的球棒：「你这球棒不错啊，你打棒球？」

    周绍竟脱了防暴背心后看起来精实许多，因为长期运动所以身材劲瘦，腿颀长笔直，显得英俊飒爽。只是昨天刚经历了一场血雨，周绍竟现在还有点脱离不了情绪，眉眼间显得有点阴鸷，神情难以莫测。

    白轩柠偷觑了他一眼。

    周绍竟听见白轩维的话，神色冷淡回道：「不是，我朋友的。」

    王杰庭以前玩过一阵棒球，玩得挺不错，但周绍竟知道他最拿手的还是跆拳道。周绍竟自己的跆拳道有很大一部份就是跟着他一起练的，可惜王杰庭脚受伤，当时比赛没能拿下名次。

    「喔，」白轩维点点头：「你身手真的挺不错的，昨天是小看你了。」

    周绍竟本来心情不算太好，这时终于正眼看他：「嗯？终于不损啦？」

    「你怎么说话的你？」大概是知道自己平时真的太损，讲完白轩维自己都笑了一下。

    周绍竟斜眼鄙视地看他：「我都好好说话。」

    白轩柠哧一下笑出来。

    气氛忽然轻松起来，周绍竟觉得胸口的郁闷散去了一点。

    白轩维不甘心地哼哼几声：「你这身手我要再挑剔，就真的太缺德了一点。」

    周绍竟记恨他前一天晚上蹭脸的事情，立刻用球棒指着他学到：「嗷！你终于承认了你缺德！」

    「我哪里缺德？你昨天那事我都还没——」白轩维忽然顿住了，他看见自己的meimei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来。

    白轩维迅速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去，一团黑色的东西正拖曳一条长长的绳子，远远地往他们的方向直奔而来。那东西速度太快，转眼间就要到白轩维跟前，白轩柠从旁边冲上来用力推开他，那东西便直直朝她扑过去。

    那东西裂开嘴，那瞬间周绍竟几乎可以看见里头沾满血的牙。他下意识大步跨到白轩柠面前，一个回旋踢踹飞了那东西，硬生生断了它的路。

    那黑乎乎的东西被踢飞好几步远，发出一声吼叫后又挣扎着想冲过来，但似乎被踢断了腿骨，只是拖着身子在原地打转，地上被它拖出一圈血迹。

    周绍竟不放心，又拿球棒上前狠狠补了几下，血溅得整地都是。

    白轩维拍拍衣服从地上爬起身，心有余悸地抓着白轩柠检查一下才走近。几个人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盯着地上被砸成一团血糊的东西看。

    「靠！不是吧！连狗都能变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