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诸葛起事

    话说诸葛诞并不支持司马昭改朝换代，导致司马昭怒火攻心。一日早朝，司马昭授意贾充上奏天子，要求罢免诸葛诞的征东大将军的头衔，并要求诸葛诞进洛阳担任司空。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种“明升实降”的官场潜规则，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夺走诸葛诞的兵权。

    天子于心不忍，但同时为了兼顾司马昭的要求，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朕同意罢免诸葛诞的征东大将军的职务，谁愿意主动请缨接下这个职务？”满朝文武都很清楚，自从诸葛亮死后，蜀国已不足为虑，东吴才是心腹大患。东吴在历经周瑜、鲁肃、吕蒙、陆逊四位大都督后，国富粮足，人才并未出现断层。陆逊之子陆抗担任征北将军。因此，淮南寿春已经成了军事的前沿，没有人愿意接替诸葛诞的征东大将军职务与陆抗周旋。

    司马昭又生气又无奈，却又无法反驳天子的话。天子见状，下旨曰：“免去诸葛诞征东大将军之职，罚俸一年，但暂时代理寿春军务。”

    诸葛诞在寿春接到圣旨后，立即就明白了个中缘由。他明白，天子迫于压力在名义上免了他的职务以应付司马昭，实际上仍然让自己署理淮南军务，是对自己忠心的最好嘉奖。同时诸葛诞想起天子蒙尘，不觉潸然泪下。

    诸葛诞不是没有想过起事，可是一想起当年王凌、毌丘俭、文钦等前辈起事失败后被夷三族的悲惨结局，就感到不寒而栗。于是诸葛诞决定先把儿子诸葛靓送到东吴，以防不测，同时联络散落东吴的文钦、毌丘甸等人，再次发起勤王行动。

    诸葛靓一直在父亲身边，如今突然要去东吴，父子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啊！诸葛靓前往东吴的前一晚，父子俩深夜详聊。诸葛诞说：“我们诸葛氏在魏蜀吴三国均深居要职，人脉深厚。汝此番去东吴，可以投奔汝的堂兄诸葛恪，他可保汝无忧也！”

    诸葛靓眼中泛起了泪花：“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到魏国呢？”

    诸葛诞久久不发一言，空气变得越发凝重。

    “如果为父勤王成功，自会把你接回魏国；如果起事失败，你就留在东吴，为我们诸葛家留下一点骨血吧！”

    话音刚落，诸葛父子抱头痛哭。

    诸葛诞率领大军十六万，浩浩荡荡地从淮南进发。由于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帜，大军连续攻克颍州、商丘、漯河、许昌等地，直逼洛阳。

    皇帝不急大臣急。天子心如明镜，如果诸葛诞勤王成功，按照诸葛家族的忠君爱国传统，最起码不会像司马昭一样篡位之心昭然若揭。因此朝堂之上，天子并未发一言。倒是司马昭拍案而起，当着群臣的面表态亲自率领二十六万大军迎敌。自从司马懿死后，司马师和司马昭均不善用兵，更做不到以少胜多。因此司马家族每次都调动多于叛军的人数迎战。

    司马昭和其兄长司马师相比，军事才能就差多了。因此司马昭从来不敢在两军对垒之际站在最前线，而只敢在大营遥控指挥。冲锋陷阵的则是年轻将领钟会。

    钟会年轻气盛，文武双全，和蜀汉大将军姜维颇为相似。他明显看出了诸葛诞布兵的破绽，刚刚对垒就后队改前队退军。诸葛诞被一路上攻城掠地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下令追赶。可是钟军越跑越快，诸葛大军穷追不舍却难以靠近。

    在诸葛大军越发疲惫口渴的时候，钟会突然下令后队改前队，向诸葛军发起进攻。诸葛军面对突然的反杀，个个都如惊弓之鸟一般乱作一团。

    诸葛诞的部下于诠发现战场的主动权已不在诸葛军这里，便护送诸葛诞回大本营寿春再图良策。诸葛诞在寿春提前囤了半年以上的粮草，坚守不战。

    钟会命大军在寿春城下扎营，并大挖壕沟工事。诸葛诞出现在寿春城楼上，哈哈大笑：“寿春已入雨季，随便一场大雨就可以把这些工事毁于一旦，让钟军葬身泽国。吾笑司马昭无能、钟会少智也！”

    诸葛诞所言不虚。寿春地处淮河南部。每年的七八月份，都是淮河的汛期。汛期一至，连日的暴雨让淮河水位大涨，周边地区更是出现大水漫灌的情景。千家万户在这两个月里，一个重要的工作就是用桶和盆将雨水从房屋内向外泼去，以防房屋进水之后的轰然倒塌。

    一个月过去了，诸葛诞没有任何的紧张；三个月过去了，大雨还是迟迟不至，诸葛诞有点不安了；到了被围城第五个月的时候，仅仅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可是这时候已经到农历九月了。

    诸葛诞开始心慌起来。城下十面埋伏，粮草充足；城上缺金少银，粮草不济。

    从东吴驰援的文钦此时被邓艾挡在了合肥止步不前。合肥是东吴的伤心之地。当年吴大帝孙权率领十万大军攻打合肥，却被魏军张辽、乐进、李典等人以八百大军打得狼狈而逃。张辽也一战封神，威震逍遥津。

    三十多年过去了，张辽等五子良将皆已驾鹤西去，文钦面对的对手是才能不亚于张辽的邓艾，这注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李鸿蒙曰：“司马家族将毌丘俭、文钦、诸葛诞等人的反抗称为淮南三叛。不过后人却不是这么认为。毌丘俭、文钦、诸葛诞等人的三次起事，实际上是勤王之举。因此，毌丘俭、文钦、诸葛诞等人均以魏国忠臣之名流芳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