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针尖麦芒

    我花了两天时间把军队统一招生试卷研究了一番，发现与高考试卷相差甚远，难度撑死了也就相当于高考试卷的六成，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到部队考军校的都是高考落榜生。

    我花了一周时间给参加预考的女兵们复习了一遍。

    指导员私下问我情况怎么样？

    我说估计零蛋，基础太差！如果有一个月时间，或许能带出两三个来。

    一周后，我带新兵去了。

    第二次带新兵与第一次有诸多雷同，荣誉拿了个遍，此处不作赘述。但这三个多月有两个事值得单独提出来：

    一是我的表现引起了新兵大队张大队长的注意。张大队长时任旅副参谋长，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实干家。新兵训练快结束时，他专门找我问了情况，然后摇摇头说：好苗子，但学的通信专业，可惜了，本来我想把你带到作训科的！新兵大队解散后，他荣升为旅参谋长，后任副旅长，转业在省海事局，现在差不多退休年龄了。

    二是6个老兵中有个宿迁的张副班长整天蔫里吧唧的，带新兵不上心，有好几次我想作狮子吼，但忍住了，找他聊了下。原来是个父亡母改嫁跟着奶奶过日子的苦孩子，当兵考军校是他改变人生轨迹的唯一希望。我抽空给他们窦连长打了个电话，本来我这个级别的军官那时打电话很麻烦，但接线女兵一听说是路排长，态度立马不一样。我和窦连长确认了张副班长所讲情况完全属实。我对小张说：这三个月你就不要参训了，你就老老实实坐在排房里复习，有什么不懂的等我晚上回来，如果有大队干部来检查发现了就说是我安排的。新兵大队解散后，这小子文化成绩考得很高，但体检不过关，我又带他找旅医院协调，最后顺利被重庆第四军医大录取。后来他找了个家庭条件优渥的海安姑娘，转业到海安市政府工作，完成了人生华丽蜕变。

    新兵训练结束不久，我又带了十几个战士到省商业学校组织了一次军训，等我再次回到通信连时，竟然已经开始穿短袖了。

    本来按照干部任命应该是朱排长带一排的志愿兵，胡排长带二排的义务兵，我带女兵。但我出去了，所以发生了乾坤大挪移：胡排长带女兵，老朱搬到二楼带义务兵，只有一楼的老兵们没人带。考虑到发生变化的根子在我，我没好意思再跟老朱交涉，老老实实当一排长去了。

    我刚把床铺弄好，文书找我说连长有请。

    孙连长把前几个月的训练计划拿给我看，说：路排长，这是我亲自拟制的，你看怎么样？

    我一看：好！

    那时做计划全是手工，没有电脑。我说好确实是真心话，不仅字写得好，连表格也打得贴角崭方。这些从战士们当中提干的军官们都有两把刷子，要不然也轮不到他提干。我目测了下，至少效果不在我之下。所以我这声“好”是真心的，倒不是敷衍。

    他抬头看了看我，见我表情自然不像是应付的样子，他便紧接着说：那从现在开始计划由你来做？没什么问题吗？

    如果我想推的话随便找一个借口，比如我刚回来还需要熟悉情况呀，比如还有黄副连长呀，比如还有朱排长胡排长呀，但我不是那种人，工作面前怎么可以随便推辞，我接口道：好！我回来了，哪里还要连长您那么辛苦呀！

    他不由得有些兴奋起来：好！

    或许我的字写得没孙连长好，画表格也没那么正。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何况我毕竟受过专业培训，所以又加了不少花活。

    孙连长接过去仔仔细细审查了一遍，确实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只好说：好，就这么定了！

    下午cao作课时，孙连长说：路排长，现在部队由你指挥？

    我知道他开始给我出题目了。当然，新干部刚在一起，互相掂量掂量分量也是正常的，我没有任何犹豫：好的!

    带队伍搞训练，我在军校时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说得骄傲一点，在七十个学员中，怎么排我肯定也在前五名中，所以，这些对我讲根本不是个事。

    我第一声口令出来，我偷眼看到孙连长身材陡然一拔。我知道，我的基本动作和口令他是满意和认可的！

    一会儿时间，我们把队伍拉到训练场。

    我集合部队准备开训。

    孙连长叫停，然后跑步到我身旁指着8米高的军用电话线杆说：路排长，我从离杆10米处起跑、徒手攀登、固定、落地全程大约需要3秒50，当年拿了南京军区比武第二名。你需要花多长时间？

    我对他的这段光荣历史是心知肚明，我老实答道：我最快时也做不到，肯定4秒多！甚至超过5秒。

    他眉毛一挑，说道：你在军校练了四年就这水平，那太差了！

    我看到他摇头晃脑挑衅的样子实在气不过，朗声道：连长，你不能这么比，如果说通信兵有十八般武艺，我全学了，您只学了两三般，然后您拿您熟练的两三般跟我这十八般比，不公平！您知道什么是模电什么是数电吗？您知道什么是微积分吗？

    他一下子僵住了。

    我一想狠话已经讲了，不如再气气他：您当年再英雄，现在估计也不是我的对手了！

    他说：比比？

    我说：比比！

    战士们一看连长排长要比武，高高兴兴地把场地让开，在两杆之间把被复线放好。

    我心想：只要把所有规定动作全部做完，即使输了也不丢人；但如果徒手爬不上去或者线固定不上杆那就出洋相了！

    这么一想，我反而有了底气，不由的气定神闲。

    当黄副连长发令“开始”时，我慢跑了6-7米捡线后突然加速猱身上杆，在杆顶打好双环结，左手拽线收紧，然后右手撑杆，身体与杆平行作自由落体状，然后大声说：作业完成。

    连长由于很久没有实cao了，加上他求胜心切，第一步蹬杆点远了一点点，后面虽然调整好节奏，但毕竟rou眼可见地比我略慢。

    我心想已经做了初一，索性再做十五，开口笑道：“连长，拳怕少壮，棍怕老狼。您哪，还真不是我对手了！”

    然后我随手指了指队伍中的一个胖兵说：“我就不敢跟他比，因为他比我年轻！”

    全场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