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雨巷
待沈琼离开去换衣服后，张小飞让DJ把音乐放轻，起身向方豪和大胖等人道：“各位大哥，小弟我有事先走一步，你们继续，祝你们玩得尽兴！” 方豪等人适才看到张小飞和沈琼两人在角落里拉拉扯扯，以为张小飞这小色鬼看上沈琼先带出去开房玩了，便不再留他，打声招呼让张小飞走了。 ------ 当换上一身淡色长裙、卸去浓妆的沈琼出来的时候，如同洗尽铅华，让张小飞眼前一亮，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清新脱俗、淡雅如菊的小女生。 在夜总会大厅，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各自心中都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起。 午夜时分，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东海方向吹来的劲风呼啸在马路弄堂间，大厅电视里播放着热带风暴即将登陆梅城附近地区的及时新闻，让人有一种大战临近的感觉。 张小飞拉起了沈琼的手，轻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沈琼没有拒绝，默默地跟随张小飞到了车库。 张小飞打开车门后，她没有进去，开口道：“你喝了酒还能开吗？现在抓得紧！” “没事，那么晚了，警察也都睡觉了！” “不行，我们还是走回去吧。” 张小飞想了下，她家好像离开这里不远，也行，于是下车拿了一把雨伞陪沈琼走出了停车场。 ------ 出了夜总会一带的新兴商业休闲区，弯过几条马路后，就到了梅城市江南的老城区。 这片老城是张小飞熟悉的区域。 小学毕业后，他父亲在这一带买了一套房子，他也从九龙湖到了市区读书，在这一带生活了三年。 雨巷，寂寥的雨巷。 “你家还住老地方吗？”张小飞问道。 “嗯。”沈琼点点头。 前面就是熟悉的公园巷，地上尽是磨得发亮的古青石板，逼仄幽长的小巷里，一道道细细的水流从两边高高的马头墙下屋檐的瓦片中跳了下来，柔柔地在石板上绽放开一朵朵银色的水花，发出浅吟低唱的叮咚声。 张小飞还记得沈琼的家，应就在巷子的深处，那栋古老、典雅老房子——沈园里。沈园是一栋砖瓦结构的老建筑，旧时候是梅城大资本家、也是沈琼的曾祖父沈子文的别墅。解放后沈园住进了四、五户人家。张小飞的记忆中沈园的外墙爬满了捆石龙草，院子里种满桂花树、柚子树、桑树等花草，冬暖夏凉，四季飘香。 沈园二楼沈琼家曾是张小飞人的秘密快乐驿站，那个时候，在张小飞眼里更像个小天堂。沈琼家世可怜，小学时，父母相继病故，只剩下她和jiejie沈燕两人相依为命。jiejie沈燕是沈琼爸妈在她很小时候领养来的，当时在梅城一家工厂上班，两班倒，一个礼拜上白班，一个礼拜上夜班。jiejie上夜班不在家的时候，沈园的家便成了张小飞和翠鸟、闯祸胚等人的乐园。也许是父母早逝的原因，沈琼特别早懂事，待人也很包容，这帮家伙开始的时候都打着“落后分子求帮助”的旗号前来投靠，最后干脆定时占据。那个时候，张小飞的父母虽然把家安到了城里，但是工厂还在九龙湖乡下，他们大多数时间扑在了乡下工厂里，任由张小飞在城里野蛮生长。张小飞等人特别喜欢和沈琼一起玩，沈琼有了这帮小伙伴陪伴后也很快乐。张小飞记得夏季的夜晚，他们乘着夜色在巷子里学骑一番自行车，不亦乐乎。在繁重的学业之余，他们聚在沈园二楼沈琼的房间内听音乐、打游戏、看漫画、跳街舞…… 那曾经是一段多么快乐的时光啊！ 走在公园巷的青石板路上，张小飞回忆起往日快乐时光，唏嘘不已。而时光荏苒，今晚自己却与沈琼在夜总会这样一个特殊场合相遇，她竟然是为他服务的陪唱小姐…… 他看着身边洗尽铅华的沈琼，感觉她就像《雨巷》里那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默默彳亍着，冷漠，凄清，又惆怅。 “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这里一起学骑自行车吗？”张小飞开口道。 沈琼默默地点点头。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沈琼眼眶里含满了泪水，默不作声。 这时，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张小飞的电话。他一看，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那么晚了，是谁？张小飞一按，通了，居然是方豪打来的。 “小飞兄弟在哪里嗨皮啊？” “在外面和朋友说话呢！” “有件事情要你帮忙了……” “哦，什么事啊？” “刚才手下小弟来电话，有人在我地盘上的一家网吧闹事，现在需要人过去搞掂，你能不能替我去处理一下？” “什么地址？” “青衣巷17号‘腾云网吧’，那边已经有我两个小弟在了，麻烦你了！” “好，我这就过去！” 话音刚落，方豪挂断了电话。 寂静的夜晚，手机里的对话毫无秘密可言。 这时候，沈琼终于抬起头，看着张小飞开口道：“你不是出国读书了吗？怎么现在会和方豪这样的地痞流氓混在一起？那么晚了，你还不回家休息去吗？” “此事说来话长，现在，我跟你没什么两样，都是混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沈琼，你先回家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张小飞转身离去。 张小飞知道，刚才是方豪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自己想要取得方豪的信任，从方豪那里得到关于刘彪的情报，没那么简单。 想要得到，必先付出！天经地义。 青衣巷离开公园巷不远，午夜时分马路上人少，张小飞施展起腾挪功夫，不一会就到了。 腾云网吧看上去规模不算太大，掩藏在青衣巷子里。 小飞进去的时候，网吧里灯火通明，有两拨人正在讲数。 闹事的这帮大概有五、六个人，体格强壮，年纪与张小飞相仿，染着稀奇古怪的头发，听口音像是外地的。看上去气焰甚是嚣张。 张小飞偷偷问柜台上服务员，怎么回事？服务员告诉张小飞，这帮外地古惑仔晚上来网吧上网，大概是自己把电脑电源给拔掉了，电脑重启，他们硬是诬陷网吧电脑有问题，把他们的游戏装备和帐号给黑了，要网吧老板赔他们损失一千元。 靠，过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