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 姑侄
等柳慧华挂掉电话，朱永皱着眉头问道：“慧华，是谁让你这么焦虑？” 柳慧华故作轻松，反问道：“焦虑？我有很焦虑吗？” 柳慧华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便又说道：“最近集团财务出了点儿问题，后来我让人调查了一下，是有人监守自盗。为了将来让他无从狡辩，我一边让人暗中搜集更多的证据，一边让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他，以防他提前跑路。没想到还是被他发觉了，如果被他逃之夭夭，那么飞天集团的损失就成了我的过错，让我如何面对在天有灵的父亲，所以你说我能不着急么？” 对柳慧华的解释，朱永好像心存质疑，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来到柳天飞的墓碑前，柳慧华马上皱起了眉头，有人来过，而且是在他们不久之前，因为墓碑前的香都还没有燃尽，甚至柳慧华觉得对方就在周围！ 会不会是…… “我去打个电话！”柳慧华走到一边，马上拨打刚才那个号码。 对方的效率很快，柳慧华一家三口在墓园前后停留了不过一刻钟，墓园门口便停了二三十辆车，车上下来四五十余人，迅速将墓园包围，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这些人显然是柳慧华叫来的，不过双方擦肩而过，假装素不相识。 搜索的结果很快传达给柳慧华，柳慧华感到甚是懊恼，因为结果是并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 原本柳慧华是打算把前夫和女儿安排到她的一个私人公寓，可朱永说已经提前订好了酒店，柳慧华也没强求，只得把父女二人送到酒店。 如果不是出现意外，柳慧华会花费一整天的时间，陪着前夫和女儿，谁想遇到这种情况，她只能找借口离开。 临走时，朱永忽然叫住柳慧华，语重心长地说道：“慧华，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什么才是最可贵的？” 柳慧华眉头微蹙，她不明白朱永为什么问这样一个突兀的问题。包括从机场一路到墓园，再从墓园一路到酒店，她总感觉朱永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在暗示什么。 “等我办完事情，我再来回答你这个问题！”柳慧华转身上了车，她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答案因人而异，没有标准答案。 叮铃铃！ 柳慧华乘坐的车刚驶出两个路口，朱永就打来电话，不等柳慧华开口，朱永就先说道：“是亲情！” 亲情…… 这就是那个问题的答案么？ 柳慧华一脸苦味地挂了电话，而后望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高楼大厦，亲情是什么？亲情就是你一味付出，永远也得不到回报，哪怕是连一点点正视都得不到的东西么？如果是这样，那她宁愿抛弃所谓的亲情！ 十几分钟后，柳慧华出现在梅奥精神疗养中心，犹如一个女王般，表面看似淡定，实则早就怒火冲天，正准备去找安排在这里的眼线大发雷霆时，却有人先跑过来对她气喘吁吁地说道：“董事长，人已经找到了！” “在哪儿找到的？！”柳慧华不用明说，对方就已经在前面带路了。 “就在这儿的食堂里，当时他藏在盛剩饭剩菜的桶里面，还自娱自乐地说自己在洗澡，桶里面臭气熏天，他在里面泡了一整夜，身上简直比乞丐都要臭，这时候正给他洗着澡呢！”这人说的眉飞色舞，说完还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 啪！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柳慧华抬手就狠狠抽了那人一记耳光。 “你算什么狗东西，那是我侄子，是柳家的大少爷，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评头论足？他如果是乞丐，那你连狗都不如！”柳慧华怒骂道。 “是，董事长，我错了，我……我下次不敢了！”这人就算被抽了一耳光，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像狗一样在前面继续带路。 这人刚刚说有人在给柳江洗澡，可是当柳慧华来到柳江的房间时，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幕。 柳江半跪在地上，被人踩着后背，踩着柳江的那人拿着一个软塑水管，一边与同伴嬉戏，一边给柳江‘洗澡’，嘴里还不断说出一些污言秽语，或者是侮辱柳江的一些话，可以说不堪入目！ 给柳慧华带路的那人看到这一幕，瞬间就被吓得面如死灰，刚刚他只是说了一句柳江像乞丐，就被柳慧华抽了一记耳光，现在这些人如此欺凌柳江，实在不敢想象柳慧华会不会杀人。 趁着柳慧华还没发作，他赶忙喝止同伴。让他松口气的是，柳慧华并没有要发作的意思，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出去！” “董事长，这里还是交给我们来收尸吧，您……” “都出去，听到没有？！”柳慧华喊的歇斯底里，把一群虎背熊腰的大汉吓得不知所措，只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房间。 柳江浑身湿漉漉的，衣服上除了沾着几片腐烂的菜叶之外，几乎被油渍染得面目全非，房间里也还飘着一股子刺鼻的臭味。 “嘿嘿！我是一条鱼，我在水里游，好开心，好开心啊！”柳江趴在地上，不停地做着游泳的姿势。 看到柳江这般神志不清，柳慧华整个人像是灵魂被掏空，只剩下一具空壳一般，泪水夺眶而出。 过了许久，柳慧华踉踉跄跄地走到柳江跟前，一把将柳江抱在怀里，“小江，我是姑姑啊，来，姑姑给你洗澡，就像小时候一样！” 柳江突然安静下来，很听话地跟着柳慧华来到浴室。柳慧华调好了水温，让柳江泡在浴缸里，像个刺向的母亲一样，一点点将柳江身上的污渍清洗干净。 “姑姑！”忽地，柳江叫了一声姑姑，反倒把柳慧华受了一惊，不过柳江马上又像个孩子一样，“姑姑，我不想上学，不想做作业，你跟我爸说，别让他打我好不好？” 柳慧华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紧紧将柳江抱在怀里，说道：“对啊，小江小的时候，每次挨打都会去找姑姑呢，可是为什么小江长大了，就开始对姑姑冷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