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备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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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呢,小江就感到了过年的气息。 常年不走动的亲戚,也开始冒头了,还有就是开始备年货啦。 后世总有人说,年味越来越淡,其实这也是有诸多原因的。 这个时代,过年可不是单单指过年,而是分备年货、过大年、贺新年三个部分,从腊八开始算起,一直忙活到正月十五结束,前前后后一个多月,能不热闹嘛。 说是热闹,不如说是穷开心,但凡经历过花木兰‘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遭遇的,没人不喜欢手机一点,各种商品自动送货上门的。 这个时候备年货,分为三种情况,第一种,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临近春节,街道办上发的各种年节特供票;其次是工作单位年底分发的福利,再其次,才是个人准备的年货。 当然,备年货也是分人的,像原剧情里,傻柱殴打李副厂长之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顺便撸了别人送老李的十斤猪肉跟一袋白面,事后,也没见老李提这事,可见,对于老李来说,这些都是小事。 还有,傻柱第一次去大领导家里做饭,看到的琳琅满目食材,要知道那是冬天,六十年代的冬天,反季节蔬菜……。 普通人备年货,倒也简单,市场上有什么,就买什么呗,市面上没有的,也不惦记。 反倒是,小江这样的小干部,最为苦恼,位卑职低,无人奉承,想要吃的好,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啦。 这不,冬至都还没至呢,小江就开始备年货啦。 首先,准备的是鲤鱼,这个倒也简单,难不倒钓鱼小能手江的,利用周末,忙活了半天,就钓了几大桶,留了几条大的,放水缸里养着,剩余的,全送亲朋啦。 另提一句,后世餐桌上常见的带鱼,在这个时代,不怎么受京城老百姓待见,还被称之为怪鱼。 大众抵制的原因,也很简单,带鱼之大,一个锅炖不下,无奈何,只能用剪刀,剪成一块一块的,而老辈人过年,讲究一个圆满,这没头没尾的鱼上桌,不是膈应人嘛。 后来,老百姓为什么又接受了呢,因为副食店只提供这一种冷冻带鱼啊,中国人过年,讲究个年年有余,有鱼总比没有强吧。 再然后,大家伙吃着吃着,也就习惯啦,带鱼更是后来者居上,大有把鲤鱼,挤下年夜饭之势。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带鱼穷呐。 …… 傍晚,盛和斋。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小江靠着钢铁厂,总不能吃铁吧,所以,只能吃同学啦。 茶过三巡,菜过五味。 小江本想用装醉的拿手好戏开口,猛然间,才想起,自己在备孕呢。 刚长得的嘴巴,也瞬间变成了一个哈欠。 “兄弟,跟你说个事。” 王小帅苦笑:“打住,打住,我就知道你江大军的饭,吃不得,话说,我现在走来得及吗?” 小江哈哈大笑,暗道古人流传下的宴请规矩,还是有些道理的。 宋太祖杯酒释兵权,要是一上来就逼着兄弟们交兵权,怕是当场就会有不忍言之事发生。 唯有一开始,老赵跟老伙计们先讲感情,接着醉酒,谈困境,再提出路跟待遇,这事不就成了嘛。 唯一不美的是,今天俩人都没喝酒,交流很是有些卡顿啊。 “你说呢?” 王小帅也是开个玩笑,玩笑过后,笑道:“说吧,看上什么了,要多少?” “这不还有几天,就冬至了嘛,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这可是老祖宗就传下来的规矩。” 老王连连摇手,揶揄道:“看上富强粉,您就直说得嘞,跟我还绕什么圈子啊。” 小江心道,我这不是怕你为难嘛,你要是办不到,也有转圜的余地不是,富强粉不好搞,搞些建设粉也可以啊。 所谓的富强粉、建设粉,大致可以对标后世的特一、特二面粉,而且,富强粉在这个时候,还有个俗称——饺子粉。 因为富强粉面筋含量高,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筋道,用它包水饺,还不容易破皮。 所以,每当春节临近,京城本地居民,可以凭着粮本,每户购买两斤,专门用于过年包水饺。 至于小江平常吃的细粮面粉,叫生产粉,光听名字就知道啦,跟他以往抽的大生产牌香烟一样,都是属于大众品牌,大致可看作后世的85粉。 小江也不客套,打蛇顺棍上,“那就先来个百八十斤吧。” 王小帅差点被小江这话给噎死,咳嗽好久才止住。 “你以为是地里的大白菜呢,多了没有,就十斤的量,爱要不要。” 小江心想十斤的量,够干嘛的,按一斤面,出两斤水饺计算,老江家现在八口人,真要放开了吃,还不够全家人吃两顿的呢。 “要不,再来点吧,毕竟,马上就春节了,干脆,一事不烦二主,你都一趟腿给解决得嘞。” 王小帅被小江这无赖给气笑,“合着,你一顿饭,让我给你办两件事啊,成啊,再多些也成,不过,你也要帮我个忙。” 小江颇为惊讶,老王求他何事,总不能撸铁吧。 话说俩人所在的行业,都属三大元帅,比起民间坊传的八大员,无论从工资待遇,还是福利,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真要论起来,两者还是有很大差别的,钢铁系统的人工资待遇高,粮食系统的隐形福利高。 “说来听听” “嗨,我们局里的大局长,不是马上就要退了嘛,他手下几个副职,都想着更近一步,年节福利这一块,拼的很凶,我岳父那边的意思是,想搞一批六必局的酱菜,来个出奇制胜。” 小江瞬间了然,年关年关,对普通老百姓是关,对领导们也是关啊。 每到春节,街坊邻居、亲朋好友们,聚在一起,谈论各自单位发的年货,谁家要是差了,那可真有点低人一头的感觉。 所以,领导们为了搜集年货,也是蛮拼的,甚至都当成年底主要工作对待。 小江见老王半天不言语,主动开口询问:“是六必居店大欺客,不答应吧。” 王小帅愤愤道:“谁说不是呢,人家眼光高着呢,忙着跟百货公司做买卖,哪看不上我们这些卖苦力的。” 小江心想,您可拉倒吧,商人商人,商议的人嘛,对方不同意,大不了,你们换一家,再谈就是,怕是粮食系统的人,一向养尊处优惯了,头回被打脸,有些不习惯。 这个时代,各个单位的春节福利,向来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其中,最常见的一种神通,就是互通有无。 比如,你是糖厂,我是醋厂,双方都有一批计划外物资,两家单位互换一下,各自当成福利下发,岂不是皆大欢喜。 小江想了想,笑道:“这个也好办。” 王小帅闻言大喜,依他本来的意思,就是婉拒,俩人的交情虽好,也好不过十斤往上的富强粉啊,没想到小江还真有门路。 老王拉着小江的手,激动道:“大军,这事要成了,你家就算天天吃水饺,饺子粉我也管够。” 小江暗自吐槽,我连白面馒头天天吃,都吃不起,更何况,饺子啦,这场面话说的,可真硬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小江也不至于扫兴,哈哈大笑道:“那感情好,就这么定了,六必居的事,其实是你老丈人想复杂了,你想啊,小六子生产酱菜,肯定少不了酱油吧。” 老王猛拍脑门,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从酱油厂入手。” 小江点头,笑而不语。 有些时候,问题难办,不是因为问题本身有多复杂,而是解题思路出了问题,换个方向思考,瞬间就能豁然开朗。 粮食局上门找六必居沟通,准备互通有无,没成想,六必居这个颜值党,居然看不上粮食局这个相貌平平之辈,断然拒绝。 问题卡在这里,王小帅他老丈人,要是继续死皮赖脸地纠缠下去,也只会让外人笑话,但,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粮食局内部的人,也笑话啊。 端的是进退两难! 问题是,六必居酱菜再牛,也离不开酱油啊,而制作酱油用的大豆、小麦,可都归粮食局管啊。 这不是巧了嘛。 稍微有些麻烦的是,六必居店面在前门粮食三街,这是崇区的地盘,这也是六必居敢得罪粮食局的根由,一个东区的单位,把手伸进崇区,手也伸的太长了吧。 但,也仅仅是稍微麻烦一点罢了,天下粮人是一家,大不了,两家粮食局合伙做买卖,硬撸小六子一把。 至于小江帮王小帅,可不单单是为了那十斤八斤的富强粉,更是因为,他最是看不惯,那些比他还能吹牛逼的人。 六必居一个破酱菜馆子,做的那么难吃,也就罢了,明明是清朝才有的店面,硬是吹成是明朝的,还吹牛皮说,牌匾上的店名,是严嵩严阁老提的。 真是叔叔婶婶都不能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