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一入宫门深似海
“小姐，快快选些漂亮的首饰吧，眼瞅别人主子金缕玉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可是自家主子一身清淡的衣裙，发髻上仍只是一支珍珠玉钗，虽然很清秀动人，如出水芙蓉，但是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了别人，特别是那天被梁氏女子一番奚落，让玉儿特别不舒服。 “不用罢了。”吟月淡淡一笑，长长的睫毛因为说话微微颤抖了一下，显得格外的美丽动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青色衣裙，心中一琢磨：虽然有些素雅了，但是她无心步入后宫，只有想些法子让自己不惹人注意便好。略一思索，她便决定这样装扮便好，若是被遣退回乡的话，她也不用回武家去了，只消寻得自然乡间生活便好，这样子爹爹也不会因她而为难了。 “吟月。”灵儿不知何时过来了，看见吟月一身素雅略微有些意外，“今日可是选秀大典，每个人都打扮的那么好看，你怎么？”她不解她堂堂一个武家大小姐，为什么还要如往常那样穿着，要知道今天可是——，她突然想到自己，不由心中一阵黯然，而自己连一件华丽漂亮的衣裙都没有，怎么能够让皇上注意到自己呢！ “灵儿今天真美！”吟月看着她淡淡的粉色衣衫，飘逸的袖口绕着一小圈金丝绣成的蝴蝶，由衷的赞道，这想必是灵儿最漂亮的一件衣服了，可是和那些出自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身上的衣着比起来却显得简单多了，想必灵儿便是因为这个难过了。 “真的么？”灵儿看着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小姐们，沉鱼落雁的脸蛋们心中竟然没有丝毫自信了，她早该想到自己是绝对不会成功的，可是还是要来一试，若是失败，她真的无颜回荆州了。 吟月灵机一动，突然想起自己带了一盒由几十种花蜜制成的花膏，那是父亲临行前几天送给自己的，听说那香味儿连蝴蝶闻见了都会围着自己转。 “碧儿，将我那盒百花膏拿来。” “是，小姐。”碧儿赶紧将那盒花膏找了出来。 吟月一打开那小盒子便有一股清淡甜美的花香传开来，她轻轻用指尖沾了一些涂在了灵儿的发髻上。 “吟月，这花膏的味道真好闻。”灵儿闻着都有些醉了，这么好的花膏吟月竟然舍得用在她身上。 吟月轻笑不语，将剩下的花膏塞进灵儿手心，“这是父亲赠与我的，听闻蝶儿爱闻，正值春季，想必到时灵儿定能够艳冠群芳的。”她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只可惜她真的不屑于皇宫，那便让有缘人得了去罢！ “好吟月，若是成功，我该如何报答与你？”这一路来别的人不是看不起自己就是不屑与自己说话，只有吟月真心的待自己，灵儿虽然直率但也明白，只是怕自己会白白辜负了这一盒百花膏。 瞧着灵儿认真的模样，一番苦涩涌上心头，真傻，只是不知道在这个污秽的深宫，灵儿是否能够永远保存她的纯净，吟月想想就觉得难过，自己何尝又不是呢，“去吧，时候不早了。”她挥手让灵儿离去，不想自己落寞的眼神被察觉。 她从未想过让灵儿报答她什么，或许真的有了私心，把父亲对于自己的期望一并托付给灵儿了吧，可是这算不算是一种欺骗。 小时候她经常会看着母亲疼滨禹的场景，傻傻的想要是娘亲没有死去，她也能拥有这般的幸福，往往这样想着时候会听到母亲生气的呵斥自己，而父亲却总是淡淡的对自己说吟月回房罢。很久的时间她想不明白，甚至在听到父亲对自己说想要将她送入皇宫时，她心痛仍旧难以复加，有了离家出走的念头，可是最后她还是放弃了，因为她不忍武家受牵连，这也是一种傻吧！ 选秀是在皇后的禹延宫举行的，也是彰显了皇帝对当今皇后的一种尊敬，可是不知为何吟月觉得是一种悲哀，对皇后感到悲哀，天下哪个女人真的是愿意为自己的夫君挑选三妻四妾呢，或许是大度吧，可是大度到没有了感情，只剩下麻木了吗？ 她与一群秀女一并在禹延宫殿外跪下，听侯召见，初春的太阳很温和，可是不知道为何她觉得有些头晕，耳边嬷嬷的教导也听得不甚清楚，只听得什么进殿是需要低头，没有旨意不许抬头什么的，还有什么殿上有皇上皇后各位嫔妃什么的，需要注意礼仪等等，她越听越晕甚至有些头晕目眩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宣，武家之女武吟月进殿——。”然后便有轻推自己。 “是。”她起身，缓缓的踏入门槛步入嵌金镶玉的宫殿，宫殿两旁站了两排伺候的宫人，她不敢抬头看正殿上方坐着的人们，便跪了下去在玉石上扣了三个响头，“民女武吟月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各位娘娘金安！”偌大的宫殿寸的她的声音渺渺，可仍不卑不亢。 “起来吧。”那是温柔细腻的女声，虽然不重却让人不由想去尊敬。 “今日你有什么要献于皇上的？” 吟月跪下，双手平放于膝前再一扣首“回禀娘娘，民女会的只是一些雕虫小技，不足以敬献给皇上及各位娘娘们，还望恕罪。”她不愿去表现什么，因为她根本就不想在皇宫里得到什么。 “哦？”慧德皇后有些好奇，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很娟秀的身影，因为低着头所以看不清容貌“很少有人在这么好的机会面前不愿表现的，除非——。”除非她是想得到更好的机会，这不是没有可能。 “抬起头来。”承乾有些忍不住想要看看这是个怎么样的女子了，来凤凰朝的女子哪个是平庸的，可是她却自甘平庸？ “是。”吟月抬头，当目光触到那道深邃而沉着的眼神时，却不忍心头一颤，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不知道为何，她有种小鹿乱撞的感觉，这是为什么，那是个怎样的男人啊，那么威严的高高在上，那么的令人窒息，仿佛世间万物都是渺小的，她无法言喻自己此时的感觉，感觉有些慌了、、、、、、、、、、 “你叫什么？”慧德皇后努力的平稳自己的情绪，又忍不住不可思议的多看了几眼吟月，一切过往云烟仿佛又在眼前。 - “民女吟月。”问的奇怪，吟月有些忐忑，为什么她感觉气氛有些怪怪的。 接下来是一片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但是很快就被打断了，有宫人用尖细的嗓门宣旨道，“封武家之女武吟月为娉嫔，赐瑾泉阁，即日入宫受恩。” 顷刻间两旁的宫人跪地一片，“恭喜娉嫔，贺喜娉嫔，奴才见过娉嫔金安。” 跪安声充斥吟月的耳边，让她有些听不清什么，她这是入宫了吗，为什么？ “娉嫔还不谢恩？”宫人尖锐的嗓门唤醒了吟月，也让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了，她终究还是入了宫门了。 “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