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决意（第一卷终章）
“进来吧。”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幽深的密道传来。 唐剑也不犹豫，直接走了过去。 穿过幽暗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书房，两旁耸立着高大的书柜，上面满满当当收录了各类书籍，有纸质的，也有兽皮的，甚至还有刻在石头或金属上的。正面墙上则挂了一副血海彼岸花的墨宝，栩栩如生。 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书桌，铁杉木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闻之精神愉悦、抖擞。 黑无常端坐其上，面前摆着整整一摞文案，正埋首其中。 唐剑一进来，他便抬起头来，神色中满是疲惫。 “回来了，情况如何？” 黑无常语气温和，一如慈祥的长辈。 唐剑随意坐了下来，回答道：“有点收获，西荒。” “西荒？居然是那里，不过倒也不奇怪。” 唐剑探究地看着黑无常，他毕竟年轻，对天下了解还太少。对西荒，他只知道是极西的放逐之地，与大汉疆域之间相隔一道天堑，天晶神壁。 “你想去？” 黑无常试探地问道。 唐剑说：“那是当然，我追踪铁元魔尊已经有大半年了，这次好不容易有线索，自然不能放过。” “这件事我也拦不住你，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冒然去送死。” “这个自然不会，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个道理从黑渊杀手训练营出来我就记住了。” 唐剑伸手摸着自己右脸颊上的伤疤，露出回忆的神色。 黑无常轻笑一声，说：“你倒是在黑渊里学了不少。” 唐剑也笑了起来，说：“自然，学不到东西的人早就死在里面了。 黑无常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转移话题道：“我想除了传说，你对西荒还一无所知吧。” 唐剑再次点点头。 “那我就给你讲讲西荒的事，西荒在里面的人看来就是圣地，是天元世界最后的乐土，可是在我们看，那里却是一个牢笼。西荒的天晶神壁并不是自然产物，也不是天宫造成的，而是两方合力的结果。” “合力？” “是的，当年天宫想要驯化天元世界的世界意志，派遣了十座天灾级战争堡垒。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天地破碎，天元世界的天仙虽然有世界意志的帮助，却依然不敌，陨落如雨。” “什么，天仙陨落如雨？” 唐剑惊讶地叫道。 黑无常点点头，说：“不用太吃惊，如果天道正常，真仙之下并不算什么天堑、高山，不过是踏上寻求混元天道的起点而已。” 唐剑震惊无比，等了片刻这才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到了战争后期，天元世界本土人退守西荒，甚至召回了许多破空而去的真仙、道君境大能。不过天宫这边实在是太过强大，依然没撑多久，眼看最后的领土也要覆灭，那些大能和世界意志达成了一致，引动天地道则沟通混元虚空的力量造出了隔断世界的天晶神壁。” 唐剑听得目瞪口呆，他生活在这个天道不显的年代，很难想象天仙如雨的世界。 “那个年代一定很好吧。” 黑无常摇摇头，轻叹一声：“到底还是个孩子，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甚至力量差距越大的时候，这种争斗反而更加明显。不过人终归是向往自由的，哪怕要付出血一样的代价。” 唐剑无法体会黑无常这充满岁月味道的感叹，再次问道：“那这么说，西荒里面会有天仙存在？” 黑无常点点头，说：“按理说应该会有，不过也不会太多。毕竟那里的世界意志只是抢到了一部分天地道则，还被天晶神壁隔离，很难拥有很多的仙位名额。” “仙位名额是什么？是不是当时铁元魔尊宝贝的那块牌子？” “对，仙位是成仙的必要条件之一，这才名正言顺，这个以后你到了境界就知道了。” 黑无常顿了顿，又说道：“还是不说这些没用的了，给你说说，我了解的情况吧。西荒与这边不同，群雄割据，小国、宗派无数，混乱无比，很多势力背后都有天外天的影子，龙界也不例外。所以这次铁元魔尊前往那里，倒是不意外。一般返虚境便已是行走在外的顶尖战力，登仙依旧难寻。还有记住不要在那里突破返虚境，不然就会被天晶神壁阻拦，回不来了。” 唐剑沉默了片刻，说：“不登仙，如何能杀铁元魔尊？” “有时候杀人不一定要自己出手，而且那里的天可比我们这边狂暴许多，饕鬄这种外来客敢露出马脚，迎来的将是更恐怖的雷劫。” 黑无常意味深长地说，他起身走到右手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古籍递给唐剑。 “这是我血衣楼之前在那边的势力分布情况和民俗，可惜后来楼里出了个叛徒，我们跟那边失去了联系。我要你帮我重新建立联系，人力、财物都没问题。” 看到唐剑考虑的神色，黑无常继续道：“而且这个任务跟你对付铁元魔尊并不相驳，没有组织的力量，你甚至连铁元魔尊的人影都找不到。” 唐剑点点头，说：“我答应你。” “很好，今晚白家有个商队要过去，你跟着一起。” “我去准备下。” 就在唐剑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黑无常突然悠悠说道：“听说那里有第二道心的修行秘法，也许能解决你的问题。” 唐剑的背影一震，不过他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黑无常轻叹一声，继续埋首卷宗。 …… 圣庭九华山的夜是宁静的，这里是九幽门的山门所在。 陡峭的山顶上群星环绕，仿佛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天空一般。 月下两名少女相互依靠而坐，神色亲密无间。 “师妹，你真的不等了？也许他还活着。” 年纪稍长的少女开口道。 屠悠悠绝美的脸上闪过心疼的神色，她摇摇头说：“师姐，如果他还活着，却没来见我，一定有他的理由。我知道他的目标，我也跟他有着一样的目标，所以这一趟我必须要去，为了他，也为了我。我想要成仙，只有那里才有一线机会，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弃的。” 屠悠悠的师姐眼中闪过心疼的神色，她深知自己这个宛如亲人一般的师妹有多倔强，做下的决定没人能劝得回来。 “好吧，师姐也不拦你，不过你有时间一定要传消息回来。还有一定要注意身体，西荒那好听说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虽说你修为高，但是猛虎架不住群狼啊。如果，如果真的不行，不要勉强自己，门主那里不也是在给你争取仙位吗。记住，人活着才有希望。” 师姐苦口婆心地叮嘱道，一如母亲叮嘱着要出门的女儿。 屠悠悠突然取笑道：“师姐，你看看你都快成老mama了，云师兄把你娶回去以后肯定会后悔的，哈哈。” “好你个小妮子，敢取笑你师姐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看谁收拾谁，哼。” 两女立刻笑闹一团。 …… 夜色宁静如水，唐剑依旧戴着鬼脸面具跟在开门人身后来到了黑龙山庄西北方的一处密道前。 此时密道旁已经有一支上十人的队伍等候多时。 领头的是一位白衣俊俏公子，身边带着一个机灵的侍女。身后则是一群气息若渊的护卫，个个都达到了先天境，甚至护卫首领隐隐有突破先天的趋势。 “人来了。” 白衣公子主动迎了过来，抱拳道：“在下白启明，否则这次行动。听闻剑公子与我等同行，我等荣幸至极，这一路上就劳烦公子了。” 唐剑摆摆手，冷漠地说：“白公子可能误会了，我只是与你们同行进入西荒，之后可能就帮不到你了，还请见谅。” 这话顿时叫白启明队伍中的人不满起来，只觉得这剑公子是不是架子太大了，自家公子如此相待，他竟然说出这等话，实在过分。 白启明抬手压下了队伍的不满，可见他对这队人马有足够的掌控力。 他再次开口道：“无妨，同行便是缘分，剑公子不用如此见外，有什么需求直接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也希望公子在同行的路上遇到危机的时候，也能有所援助。” 唐剑深深地看了这位白启明一眼，这才缓缓点点头。 白启明得了答复，立刻兴高采烈地挥手道：“好，大家上路吧。” 一行人在开门人的安排下，走入了密道。 唐剑跟在队伍最后面，表面上脸色平静，实则心里一阵感叹，感叹这个世界真小。 当初他在唐氏部落主城聚龙城外救的少女不正是这位女扮男装的白启明公子么，当时她好像称呼自己白圆圆来着。 唐剑摇摇头，之前他故作冷漠就是为了不让对方认出自己，毕竟自己和铁元魔尊那一战也算是轰动一时，要不是自己道心破碎，可能监天阁的人已经开始到处通缉自己。不过就算这样，监天阁的人也在到处找自己，只不过力度不算大而已。加上有黑无常的帮助，唐剑这才能用剑公子的身份行走四方。 “这一路希望好走。” 唐剑心里默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