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感触

    得到了允诺，德雷福斯喜形于色，把我们七男三女安排在环境较好，干净整洁的一层楼内，而且还有个宽敞的客厅，可供整层楼的住客聚会闲谈。挑选了自己合意的房间，众人又聚在了客厅，进行一番简单介绍，那在森林中死去两名同伴的三个青年，原来是同读一间专科学校的系友，因为大家都有相近的爱好，所以便成为了死党，一名高瘦略显拘谨的青年叫王浩，身边是身材瘦弱毫无出众点的舍友张庆，以及看起来虚胖，却最有体力的戴眼镜胖子王硕，原来他和王浩是同个村算是有点沾亲的表兄弟。至于先前已知晓名字的高冀，居然是一名正在体校训练的拳击轻量级选手。

    赵羽显然对于今次来了如此之多算是有大能耐的新人十分高兴，笑意连连，与众人分享了在‘主神’监控下需要自己摸索的规则。他也掏出了那香纯无比的香烟，诱惑激励着新人赚到了奖励点后能兑换自己任何想要的东西，男人之间扯来扯去最多的还是谈关于女人的话，这让苏敏瑜气哼了几声，带着面红耳赤的朱颜与夏葵离开去房间谈女儿闺语。在场都是男人，于是更没顾及，谈话的内容也越来越没有边际。

    到晚饭时间，德雷福斯给我们大开小灶，不需要跟那些市民一同排队领取食物，反而食物丰富多样，虽然多数都是罐头食品，吃起来却很美味，同时我也发现，我的胃口好像越来越大了。晚饭后，大家又闲聊了一番个人在现实世界的处境，无一例外都具备一个共同点。

    （大家都是生活不如意，对现实失望啊，所以就被挑选入充满恐惧的电影世界吗？以此让他们发觉原先的生活是多么值得珍惜的，只是这番良苦用心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对着镜子看着似乎越来越强壮的身躯，我怅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偏隅一角的人类据点响起久违的高亢起伏的鸣警音，在天空久久盘旋，引起一阵不小的sao动。

    “开始了。”早已从容等待的我走出房间，与恰巧出门的苏敏瑜洒然一笑，她似乎依旧生着昨晚的闷气，板着俏脸轻瞥一眼了转瞬尴尬笑脸的我，敲了敲朱颜的门，与夏葵扶着她出门。另一端，关龙自枪鞘拔出红魔和金鹰，仔细检查了自己的宝贝起来，王浩三人在一旁艳羡又敬畏地看着。高冀走出房间，神清气爽，松了松筋骨，顿时发出一阵噼啪脆响，隔间的罗亚则打着哈欠，像是刚睡醒似得。

    “走。”赵羽推了推镜托，众人下楼，恰好与满脸焦虑的马尔科姆碰面。

    “朱颜女士的预测没错。”马尔科姆此刻不知道是该对朱颜惊讶之余表达佩服，还是说出火急火燎赶来的目的，脑里一团浆糊似得嘴巴气结，“请跟我来。”他匆匆挤出一句话，立即转身，带领我们越过重重茫然无知的市民积堵，一行人通过铁梯到达据点大门上端架设的钢平台上，通过侧面，可以看到德雷福斯沧桑脸庞在强装镇定，忧虑尽显。

    钢架构的平台角落堆满了武器弹药，朝向大门正向的铁网栏边，也站定着四十多名手持各式新旧款式步枪，狙击枪和轻机枪的士兵，纷纷严阵以待，枪口来回瞄准似要击杀蠢蠢欲动的敌人。

    见到我们，那些士兵自动让出一条间隙，继续用枪口对峙着前方。

    我上前几步，从高处往下看，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震撼不已。堡垒大门前，巴士残骸顶，攀沿满植物的屋顶建筑物上端，入眼处密密麻麻都是以双足站立，手持简陋的木制武器的黑猩猩，在人类眼中，它们明明只是智商较高，专门在动物园里愉悦旅客的黑猩猩而已，可此刻却仿似人类双足直立，表情严肃逼真与常人无二，堵在了人类门口，看架势还是来者不善，这番场面，当真是诡谲之极。更别提据点门前为首数十名骑在马匹上的凯撒等智商更高的黑猩猩，以往他们在动物园看到猩猩骑在马上驰骋，只会感到不可思议和感慨猩猩不愧是与人类基因最相近，高兴之余还会给一些香蕉，可现在，他们却笑不出来。

    “任务还没有显示吗？”赵羽喃喃着只有我们才能听到的声量：“这次的新人都相当不错，我们要尽最大的努力让你们活过第一场恐怖片，提前透露猩猩部落的实力只是让人类一方有所准备，但我所期望的还是剧情能够按照正轨走。”

    “我们要先发制人吗？赵羽先生。”德雷福斯侧过身，声音颤抖道。

    “不，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千万不能开第一枪，它们的数量，进化程度远超我所想。”赵羽环视一眼下方起码数量五百之多的黑猩猩，里边还夹杂着数十只黑背大猩猩，顿时皱了皱眉。猿族的实力确实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来的惊人，要知道，昨天那场在森林里边的战斗，他确信至少一百只猩猩短期内是不能战斗的。

    德雷福斯故作镇定地瞧了眼下方数百张猩猩面孔却摆出人类观望表情的猿族军队：“那我们该……”

    “不能开战！一旦跟它们起了战端，城内遭受‘猿流感’仅存下来的人类又会再次面临失去家园，失去亲人的痛苦！”马尔科姆忽然挺身而出，他经过激烈的思想挣扎之后道：“这次的祸端是我引起的，我去跟它们谈谈。”

    封闭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行人除去苏敏瑜等女性外与据点士兵跟在马尔科姆身后几步距离，亦步亦趋。马尔科姆走下台阶，我和关龙也正打算跟着的时候，赵羽悄悄拦下了我们，摇了摇头。

    马尔科姆视死如归的缓缓走向坐在马背上的凯撒，连德雷福斯的喊声似乎都听不见。他顿了顿，深呼吸一口，继续前行，那边马背上的凯撒拉了拉缰绳，高大黑马踏着碎步走来。

    双方隔着数步距离停下，马尔科姆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神情呆愣。凯撒居高临下俯视他一眼，接着视线横扫过如临大敌，手持各式枪械武器的士兵，隐约不屑。

    它忽然出声说话，声势雄浑，顿时民众惊讶喧嚣之声不断扩散开来。

    “猿类！不想要战争！但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凯撒充满霸气的话语盖过声浪，震撼人心。

    满场寂静。

    凯撒转而正视向自始至终没有言语的马尔科姆，扭头，阵形严密的猿群之中分出一路，一只身上有明显深深抓痕的猩猩拉过一个披头散发，恶臭扑鼻，好似从粪堆出来勉强认清性别的亚裔女子出来。那猩猩用力推了推女子，她仿佛找寻到庇护，憔悴单薄的身影慢走向马尔科姆，但似乎脚裸受伤无力，向前几步后竟然踉跄摔倒。

    “不！”一直似乎被凯撒霸气震慑住的马尔科姆突然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叫，他挥手大叫着，想要上前阻止，已经迟了。

    坐在马背上的凯撒接过族人递来的木柄石矛，全力一抛，那根石矛前端尽数插入辩认不清样貌的亚裔女子体内。

    鲜血飞溅，平民惊骇声如排山倒海，士兵举起手中武器，枪口瞄准猩群，保险打开，手指半扣扳机。

    “这是你们付出的代价。”凯撒冷视了眼满脸悲悸跪在那女子身旁的马尔科姆。手臂往后一伸：“猿类的家。”接着往前一指：“人类的家，不要再回来。”它沉声说道，眼神却是直直看向我们，有些无法言语的压迫。近一分钟后，凯撒调转马头，率领族群返回森林，浩浩荡荡而来，得势而归。相反，人类一边，先是死寂一片，接着沸沸扬扬，不安，恐惧的情绪开始传染，整个据点乱成一团，德雷福斯竭力安抚民众。

    “你明明可以救她的，为什么不救？”我压抑满腔愤怒，质问赵羽：“那个女子可是我们的同伴啊！”我非常生气，为什么赵羽会任由凯撒掷出的石矛刺穿明显饱受苦难的浓妆女子。

    赵羽扶着镜框微低着头：“如果我贸然救下她的话，难保凯撒不会恼怒直接进攻据点，目前人类这一边的准备远远不够，而且你也注意到了，凯撒大多数的视线都落在我们身上，为了大家的安全，唯有放弃她的……”

    我没有搭理他，冷冷前行，接过马尔科姆竭力抱过来的女子尸体，很沉重，很冰冷，身上沾染的泥泞已经发硬。王浩三人不知所措，关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罗亚与高冀漠然注视，我突然发现，这个团队的人，居然很陌生。我不是一个烂好心肠的人，却也不是一个只会在乎自己的人。

    环太平洋中，简丹和王立在怪兽腹中自爆，我心中除了感激他们的无私与存留些许悲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情绪，或许是因为他们并不是死在我眼前，所以感触不深，但我怀中冰冷的女子，鲜活的一条人命，就死在我眼前，同伴而且明明有能力挽救她，却保持冷眼旁观，这让我不解，也离奇愤怒。

    （好歹也是个美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