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章 乔装打扮智取胜
在张迎春和金荣临出发之前，李春海千叮咛万嘱咐地说：“一路上一定要倍加小心……对了，千万别忘了联络暗号……” “大队长，这你不用担心，我们记住了。”张迎春和金荣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在封锁线上的敌人确实撤走了，可是封锁在老爷庙市场上的敌人并没撤走，这显然是高福田出的主意。他认为游击大队在山上光有粮食吃是不够的，人的身体里必须摄取一些蔬菜之的东西来补充营养，现在眼看就要到秋天了，山上能吃的山菜也不多了，再者说，人的身体内不能缺少食盐，长期缺少食盐，人就会出现精神萎靡、四肢无力等症状。敌人断定游击大队会派人下山购置这些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因此，防范的相当严密。市场的各个进出口都有日伪军把守，对进出入的人员进行严格检查。 今天出入市场的人稀稀落落，除非家里急需什么东西非到市场去买不可，否则，谁也不愿意来这里找这个麻烦。金荣和张迎春打算从东边的进出口处进入市场，这样可以使敌人误认为是家住在老爷庙街里的人，况且是两个伪军在那里站岗，说什么话也能听懂，不用人特意翻译，这样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张迎春搀扶着金荣，让她再故意往前挺挺肚子，并难受吃力地往前挪动着脚步，让人看见之后，给人一种过几天就要生产的样子。 一名伪军上前拦住说：“立行公事，检查一下。” 张迎春笑着说：“长官，我这个弟妹快要生产了，不知今儿个怎么搞得胃口不好，吃什么都吃不下去，就想吃些扒鸡rou不可，她身子这样行动不便，我跟她说我去给她买，她非要亲自来看看，如果有刚出锅的，她相中了才能买，拿回家里就能趁热吃。没有办法，我只好搀扶着她来到这里，请长官行个方便。” 另一名伪军说：“看她这个样子，拉倒吧，不用检查了，像她俩这样的女人，肯定不是游击队派下来的人，走吧走吧！” 那一名伪军说：“这样不行，无事防备有事，万一……” 没等说完，另一名伪军打断了他的话说：“哪来那么些万一，看看她那个身量，走路都……快让她俩过去算了，咱俩有这功夫还能抽袋烟呢。” 金荣和张迎春就这样顺顺利利地过去了，不一会儿来到了市场，自然向熟食摊方向走去。她俩站在熟食摊旁，按照李春海介绍的情况，在偷偷地观察那几个熟食摊的摊主，好最后断定哪位是她俩要联系的人。 张迎春对金荣小声说：“我看从西边数，第二个摊位的摊主就是大队长给我们介绍的那个人，其他的身高、年龄、长相都不像不说，你看他们身上的大褂上都油渍麻花的，肯定不是他们。” 金荣同意张迎春的推断，并点点头说：“嫂子，咱俩就到那个摊位去。” 那位摊主一看来了两位女客，自然喜上眉梢，忙笑脸相迎地说：“二位大嫂，买熟食吧，买我的熟食可以先尝后买，尝了不顺口不好吃可以不买，做买卖的人就图个回头客。” 张迎春一听这个人很会说话，便进一步断定他就是要联系的人，于是上前说：“我陪我弟妹来，她想吃什么自个儿吱声。” 金荣明白张迎春话里的用意，故意拍拍自己的大肚子，微微一笑说：“老板，你把扒鸡拿一块我尝尝，尝好了我就买。” 摊主很麻利地从玻璃柜子里取出一块熟rou，说：“这位小大嫂，我的熟食保你吃了第一回就想着第二回。” 金荣故意慢慢品尝着，待她吃完后，张迎春问道：“弟妹，怎么样，顺口不？” 金荣又微微一笑说：“这rou的味道很合我的口味。” 摊主高兴地说：“我的这些熟食，不是我在你俩面前王婆卖瓜，只要是吃上几口，你就非想买不可。” 张迎春顺嘴说道：“老板，你没看见她这么重的身子嘛，女人到了这个身量的时候，害口害得厉害，吃什么还挑眼，我怕她不得意这种熟食。” 摊主顺应道：“这是很正常的，要是感觉不好，可以再尝尝别的。买吃的就是这样，不可口就不能买。我这个人做生意就是这样，从不强买强卖。” “老板，我打眼一看你就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这叫和气生财嘛！”张迎春笑着说。 “大嫂，看来你也是个很会说话的人。”摊主也奉承了一句道。 张迎春看一眼金荣，说：“弟妹，你还想吃点什么尽管吱声，你的身量都到这个时候了，不要舍不得钱，买你想吃的东西，嫂子给你出钱，这你就放心好啦。” “嫂子，看你说的，我不是怕花钱。”金荣说。“嫂子，我看这些猪肘子做得颜色不错，觉得味道也能不错。” “好，我给你弄一块尝尝。”摊主笑着说。 金荣尝完了之后说：“味道确实不错，就是有些凉，要是热乎的那就更好了。” 张迎春忙问：“老板，有热乎的吗？” “有。” “这样吧，扒鸡、猪肘子各来一只，要刚出锅的，家里有吗？”张迎春终于说出了李春海教给她的联络暗号。 摊主听了之后，心里划了个问号：“难道这是巧合吗？”于是他认真打量她俩几眼，没有回答，装作没听清楚的样子笑着说：“对不起，不好意思啦……这位大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好吗？” 张迎春认认真真重复一遍说：“扒鸡、猪肘子各来一只，要刚出锅的，家里有吗？” 摊主听完心里放心了，说：“有，跟我去取。”他们三个人在走到东边进出口时，摊主忙上前跟那两个伪军打招呼说：“二位长官，这位怀孕大嫂吃我的熟食怕凉，想吃热乎的，我领她俩到家里去取，给你们二位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啊。” 那两个伪军一看金荣那挺着的大肚子，便知道是刚才从这里进去的那位孕妇，于是带着亵渎的腔调说：“去吧，快去吧，别在这碍眼了。” 张迎春和金荣就这样从敌人的眼皮底下蒙混过关了，很顺利地取到城里的来信，向山里走去。她俩走到山林里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在一棵大松树下停了下来，擦完脸上的汗后坐下休息。金荣揭下缠在“大肚子”上的布条，然后逗笑说：“这‘孩子’太沉了，贴在身子上也太让人难受了，该生下来了。” 张迎春一听乐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盈出了眼眶。她边揩眼泪边说：“你这个死丫头，还没结婚就说这种话，不害臊啊！” “这里没有男人听见怕什么。”金荣不在乎地说，然后话锋一转说：“嫂子，你出的这种办法挺绝的，不然的话，今儿个恐怕要白跑一趟，这封信也拿不到咱俩的手里。” “的确，这招容易蒙骗敌人。你想想，一个怀上孩子的女人，而且就要生产的女人，如果是游击大队里的人，能到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动吗？敌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你是个假孕妇。不过，你在敌人面前走的那几步，不像是要生产的女人，也就是骗一骗那些老爷们吧，要是让真正生过孩子的女人一看你走路的样子，一准儿露馅。” “为什么？”金荣总认为自己装得特别像呢。 “为什么？你没怀过孩子，是体会不到的。等你将来结了婚，怀上孩子，特别是到了你今儿个装得这个身量，你就能体验到，不然，我跟你说了也白搭，你也体会不出来。”张迎春没有正面回答金荣所提出来的问题。 “我觉得我尽力了。” “看出来你确实尽力了，但是装孕妇，没有亲身体验，再尽力，是很难装得像的。你不可能知道一个女人到了那个时候，挺着鼓鼓的大肚子要遭多少罪，走路时身子沉重，姿势各异，没生过孩子的人是很难装得像的。” “嫂子，那你说说孕妇走路的样子是怎么个走法？”金荣好奇地问道。 “用嘴说我也说不大清楚，不过，我学给你看看。”于是张迎春将那个“孩子”围在自己的腰上，系好后走起来，并笑着说：“你看见了吧，就这样走。” 金荣看到张迎春走得那个样子可乐坏了，不时地揩眼泪。她说：“嫂子，看你走路的样子，我学得确实不像，不过，不管怎么说，咱俩还是很顺利地完成了这次任务。” “这次任务是顺利地完成了，不过，以后在这方面一定要多注意一些，否则会露馅的。”张迎春提醒道。 金荣拿出信在手里摆弄着说：“只可惜咱俩都不认识字，要是认识字的话，看看里边的内容，心里提早有个数，这有多好啊！” “我听说在口子里的时候，游击大队成立个文化学习班，你不是也参加了吗，怎么信封上的那几个字你一个也不认识呀？”张迎春以为金荣能认识几个字呢。 “嫂子，不瞒你说，因为我对那个不感兴趣，所以我没去过几次。我把时间都用在练枪法方面上了，我一学那玩意就感觉脑袋痛疼。”金荣从侧面解释道。 “不是当嫂子的说你，这可不行。你的枪法打得准，正明你确实下了一番苦功，这是好事，我想这是你能报上仇的一个前提条件，不过，文化学习也要搞上去，在报仇方面也会起作用的。如果你像练枪法那样学习识字，这封信肯定能看明白，万一在路上咱俩不小心把信给弄丢了，也不怕回去不知道信里的内容，也能向大队长如实汇报信里的情况，你说是不。” 金荣一听，觉得嫂子说的话有道理，便点点头保证说：“嫂子，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住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好好学习文化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