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修炼
《火球术》是很基本的攻击法术，一般修士踏入练气中期才会修行。虽然这法术对灵力消耗较少，但炼气初期的修士灵力少得可怜，基本上发动一次就灵力枯竭，再发第二次，肯定会引动先天之气，境界是一定会掉落的。所以，对于练气初期的修士，虽然也可以学习一些法术，但大部分修士在这个阶段是根本不考虑法术的。 只有叶寻这种对修真毫无了解之人，才会对此毫无畏惧。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现在别无选择。把爹从这水牢里救出去才是最主要的。 而《引灵入体术》是一门比较邪门的功法，这也是针对那些对修真有所了解的人而言的。有一定修真基础的人，大都知道，这田地间的灵气如果想纳为己用，必须经过淬炼，即使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灵气，其中也含有杂质，这杂质是相对人体来说的，是人体消化不了的东西。 如果任由杂质进入体内，经脉就会承受不了而爆裂，长久下去，先天之气也会被污秽，别说再往上提升境界，就是维持现有境界，都十分困难。所以，修真之人，吸取天地灵气之时大都小心翼翼。 从这一点上来说，《引灵入体术》实在是太邪门了，把全身xue位完全放开，让灵气直接灌体，这无异于自杀。 这门功法胡须脸得到后自己也不敢修习的，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 这两门功法，法决都比较简单，叶寻自己就能琢磨个差不多。碰上不明白的，问一下胡须脸，胡须脸倒也诚心诚意地给叶寻解答。 等把功法琢磨了个七七八八。叶寻就开始修炼《引灵入体术》了。 …… 叶寻的额头挂着汗水，双眉紧皱，小心翼翼地推动着先天之气。这《引灵入体术》竟然比走周天都困难，主要是先天之气走的经脉都太细小了，先天之气的每一点移动，都让叶寻感到无边的痛楚。 用了半日，叶寻打通了《引灵入体术》需要打通的经脉，先天之气在里面循环了一圈，叶寻马上就感觉到，有灵力从各个方向涌来，就像一根根小针似的，扎进了自己的皮肤。 叶寻紧紧地盯着自己的丹田，只要丹田里的灵气达到一定的密度，叶寻就得赶紧练习《火球术》，如果时机掌握得不好，一不留神，辛辛苦苦灌注进来的灵气，就会消散一空，那就得重头再来一次了。 皮肤的痛楚越来越剧烈，骨头也开始疼痛起来，四面八方钻入的灵力越来越浓密，丹田里，一小片淡蓝色显现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 叶寻双手一掐，丹田一震，只见非常微弱的一小片灵力，被叶寻给调动了起来。叶寻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那一小片灵力，在丹田里迅速旋转，在这个过程中，又有一部分灵力给浪费掉了。 叶寻双手合并，向前一推…… 并没有预想中的火球出现，这次又失败了！ 叶寻脸上并没有露出沮丧的表情，歇息了一会，然后再次开始运行《引灵入体术》…… 三日后，叶寻还是没有练习成功。灌体而入的灵力为无主的灵力，要想控制实在是太难了。更何况，叶寻连练气一层都还没踏入。 重复重复再重复！叶寻面不改色。 看着叶寻这么枯燥地重复，胡须脸突然想起了傀儡。在修真界，修傀儡术的人并不少见，即使自己不会炼制傀儡，修士们也会随身携带一些。 傀儡是用各种天才地宝为原料，刻入各种复杂阵法，还要用灵石启动的一种可以帮修真者做一些事情的法器，有些高阶的傀儡，甚至可以在主人的指挥下攻击敌人。有的傀儡做得栩栩如生，就好像真人似的。但是，傀儡是没有感情的，他可以一千遍一万遍地重复主人的某个指令，也不觉得情感上的厌烦。 胡须脸觉得，叶寻现在就好像一个傀儡似的，好像没有任何情感，一刻也不停息。 这还是人吗！胡须脸暗暗发呆，一个这样的人，突然让他感到了一丝恐惧。这种恐惧不是因为实力上的差距造成的恐惧，而是一种更莫名其妙更深入人心的纯粹的恐惧。一种精神上的恐惧。 想到这里，胡须脸不由又对先祖残片腹诽起来，如果不是先祖残片，他早把叶寻的元神给吞噬了，哪儿有接下来这么多事啊。可惜的是，自己只是元神状态，不能真正控制先祖残片，这么多年，也只是寄居其中而已。 倒是叶寻，一个凡人，居然阴差阳错就把先祖残片给收为己有。 叶寻不知道胡须脸的感受。他仍然在原地重复重复再重复。时间有限，一秒也不能浪费。 在水牢里，时间的流逝，没有太阳星辰之类的参照物，经常会让人出现错觉。没有白天，只有漆黑一片。 叶寻已经对漆黑有点习惯了。 引灵入体……火球术……引灵入体……火球术……如此周而复始。 突然，漆黑中出现了一点光亮。 成功了！叶寻心里一跳。 一丝明亮的火苗正在叶寻的指尖上跳跃。 叶寻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明亮的火焰。当然，这并不是因为火球术威力巨大，主要是因为他在漆黑中呆得时间太久了。 一息都不到，指尖的火球熄灭了。 一息之间，叶寻打量了一番自己所处的位置，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已经呆了好多天的水牢，果然如自己之前设想一般，四周是没有进出的门的，水牢的门开在头顶，自己下半身被黑漆漆的水给淹没着。 如果不是胡须脸一再保证，叶寻很难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这一切看起来太真实了。 火球刚刚熄灭，叶寻突然双腿一软，朝后靠在了墙上。 疲倦！连精神都有些恍惚！ 叶寻抬不起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就好像身体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空。 这时候，叶寻才意识到，自己把精神透支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喜悦的表情，相反，倒是凝重了许多。 刚才这个火球术，他可以说是用尽了全力，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极限，但是火球连一息的时间都维持不下来，更别说发出去攻击阵眼了。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休息了一会之后，叶寻再次尝试了一次。这次，他把神识放在丹田，和他的感觉一样，灌体而入在丹田内的灵气，没有一丝浪费地，被叶寻给转化成了火球术。 但是，仍然跟上次一样，火球术根本没法发出攻击。 叶寻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应该是天地灵气太过稀薄的缘故，”听了叶寻的描述，胡须脸皱着眉头道，“即使施展引灵入体术，仍然没法维持一个完整的火球术。” “只能等幻阵发动了，幻阵发动时，灵脉的灵气会被牵引到幻阵中来，到时候你再用引灵入体，就会有更多的灵气灌体，支撑一个火球术应该是没问题的。” 按照胡须脸所说，就叶寻现在这个元神强度，在幻阵中顶多坚持二十息，二十息后就会被幻阵给影响，无法理智地思考问题。当幻阵发动之时，叶寻只有二十息，在这二十息里，他先得找到阵眼，然后发动引灵入体，还得保证最起码攻出一记火球术。 “只有幻阵发动之后，我才能找到它的阵眼，每次发动，它的阵眼都是随机分布的。” 据胡须脸说，离幻阵的发动还有两日的时间，自从进入水牢以来，这是叶寻第一次感到茫然，现在的他，只能静静等着幻阵开启。 突然之间，一幕幕记忆在他脑海里闪现，一个月之前，他哪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阶下囚，又哪儿能想到，自己深深喜爱的寻香会背叛自己。一个月之前，他还像叶家堡任何一个凡人少年似的，对修真万般期待。这是进入水牢以来，叶寻第一次想到寻香。想到一个月前家族老屋那一幕，叶寻心情极度低落。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幻象发动…… 水牢之外，一轮明月高悬，到处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