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比验钞机还灵
开门，翻身从海底怪车上爬了下来，小宝两腿直摇战。 看着被怪车划出的那一道沟渠，小宝知道日子平静不了了，很快，这条沟渠就会被人发现，顺藤摸瓜，自己的这辆海底怪车没牌没照，也早晚会被有关部门没收。 目光落在那些虾兵蟹将上，小宝攸然冒出一个想法，或者能借鉴借鉴。 果然，小宝如今的想法已经能够与海底怪车融为一体，只见它屁股一撅，尖长的脑袋一头扎向了垃圾堆里，扒拉扒拉两下，跟个土耗子似的，三两下就钻入到垃圾底下，整片地方虽然隆起一堆，但好歹已看不到海底怪车的身影了。 行，小宝只能暂时这么应付一下，想到富人们有车就有车库，小宝寻思着也鼓捣一个，毕竟那片厂房还有结余。 事不宜迟，小宝立马有了主意，想到兜里还揣着一张银行卡，也该检验检验那西装哥有没有诓他，于是，小宝顺便挑了一担废品，在山下的收购点卖了，再次去了市区。 毕竟也念了几年书，银行卡上“工商银行”四个字小宝还是认识的，找到了这样一家银行后，看着在ATM机前取钱的靓女帅哥们，小宝心里直咕嘟，这玩意他不会弄，估计以自己这副模样往那儿一站，八成会被当作打劫的，想想还是不去扰乱社会治安了，你没看见那保安哥恨不得二郎神一样三只眼睛盯着他。 回馈了保安哥一眼，小宝皇然走进了银行大门，尼玛，这里的人更多，蒸饺子一样，又没辙，小宝只好先在长椅上等着。 草泥马，我身上有气味啥的？非得你这样围着我转，看着像条狗一样追了过来的保安哥，小宝心里恶毒地骂了一声。 没心思看那保安哥走八卦似的兜转，小宝睃拉了一圈大厅，眼睛瞬间被人群中一个美女迷住了，当然，只消看那紧致的臀部和倩影就能估摸到是个美女了，一头秀发披肩，齐逼的短裙下，黑丝长腿，高跟鞋，极富性感。 不过，小宝越这么涎瞪瞪地看，一旁的保安哥越不放心。 半个小时后，人群开始疏朗了，那美女也走到了窗口前，忽然，她的电话响了，为了不至于耽误后面的人，美女干脆出了队伍，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后面的人，站到了最后面。 也就这一刻，小宝才看清了对方的脸，要命，果然是一个绝世美女，不过，对方却一脸凝重，压根没瞟过小宝一眼。 以小宝这副丢进妖怪堆里都能混淆一气的造型，估计也没个女人会注意到他，所以，小宝并不奇怪，自己一个捡垃圾的，难道还要弄得人人都认识，搞得像个捡垃圾的形象代言人似的不成？没这必要，平心而论，小宝那张脸也确实有几分英俊，不过，胡子戗戗，灰尘盖脸，头发掉渣，你让刘德华来演也没人认识他啊！ 闻着那股子香味，那美女离得越近，小宝越不敢往美女身上驻眼。 当然，小宝比不得那些猥琐男，再怎么痴迷美色，也不敢做美女臀部的标签贴着美女臀部站，更别说中间还有保安哥横了一杠子，于是，选了隔壁的一对人马，小宝站了上去。 挠了挠脑门，保安哥觉得今天自己的法眼不灵了，没料想那穷小子还真来办业务，无奈，只得退回到门口位置。 一支烟的功夫，小宝竟然比美女先到窗口，塞进银行卡，小宝轻轻说了一声取钱，那业务员懒妥妥的，追问了一声取多少，小宝沉了沉气，说了个四万，随后又改口说了个四万五，那业务员哀怨地叹一口气，眼球一翻，到底多少？四万五。 之后，态度冰冷的业务员催促着，让小宝按下了密码，又咬着牙教训了他一声：确认啦！填好单子，就开始点钱了。 看着点钞机里哗哗刷下的一张张毛主席，小宝早忘了业务员刚刚一副要人工呼吸的模样，眼睛里都开始放光了，敢情这西装陈并没有诓自己，一出手就能让小宝脱贫。 与此同时，隔壁窗口一男子响亮地喊了一声：存钱，十万，丢进一大沓崭新的钞票，态度冷漠的业务员空手一抓，利索地将那一沓钱分作几摞，塞进了点钞机。 起先，小宝也没太在意别人，听着点钞机里流动的声响，忽然多事地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怔，冲隔壁窗口的女业务员喊了一声，“大姐，这钱是假的！” 兀然一喊，旁边的男子顿时不悦了，脸色像吸血鬼一样白了，“尼玛，你有病啦，被你娘的奶水呛傻了吧，人家点钞机都没吱一声，你说假的就假的了？” 小宝是个老实的孩子，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瞥了对方一眼，又见那女业务员跟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往点钞机里塞钞票，小宝便愔然不语了，取出一个塑料袋，安心收好自己的钱，准备走路。 “等一下！”小宝以为有人叫他，停住了，回身看去，原来，银行里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正在里头巡视着，恰巧听到了小宝的话。 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在那女业务员旁边站了，制止了她继续点钞，取过几张钞票，拿在手里端详着，随后严厉斥责起来，“怎么搞的，谁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点钞机验不出来，单单这几张就全部是假钞！” 一听这话，刚刚还公鸡嗓门的男子忽然像被阉了一样，冲窗口内扫了一眼，钱是没办法再取回来了，于是，一掉头，开始往门口溜去。 “保安，拦住他！” 门口处，四处睃拉的保安哥立然掉回头来，见领导这么一指，心里乐的：小样，我今天就指望你不对劲了，于是，毫不客气地冲上去，一把揪捽住了小宝的衣领。 “什么东西，掏出来！”说着，保安哥自顾自地就去小宝裤腰上掏摸那一袋钱。 兀地来这么一出，也太突然了，换做平日，小宝还没时间反应，但如今不同了，于是吼了一声，“放手！” 保安哥哪里听得进去，没办法，小宝顺势一让，摆开手，在对方肚子上印了一拳，手脚不老实的保安哥五大三粗的一个人，竟受不了这一拳，公鸡打鸣似的喔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脸红得猴屁股一般了。 尼玛，不打你，你不知道重新做人！小宝拉了拉被这家伙拽松塌了的裤子，环顾了一圈，人群中，那美女跟周围许多人一样，正一脸诧讶地看着他。 能在美女眼里盖个印象章，值了，小宝转身就要出门，背后，那名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立马追了出来。 “小哥，等一下！” 看着追来的男子，小宝也当真停住了。 “你怎么就知道那些钱是假的？要知道验钞机都没分辨出来！”跟保安哥不同，这领导有个领导的态度，虽然见小宝一身寒酸，却一样笑脸以对。 “不知道啊，我就觉得那验钞机有问题，你没看见那些钱的尾号都一样吗？”小宝如实回答。 回过神来，这领导赶紧回头从窗口拿了几张假钞出来，因为忽略了小宝说的这点，如今仔细一比对，果然都是一个号。 “好眼力啊，你做什么工作的？” 这倒难住了小宝，不是小宝不诚实，只怨如今那美女正看着他，为了能在美女眼里保留最后一点正面分，小宝在百分之一秒内改变了想法，决定撒个谎。 “我，做拆卸的。”其实，也差得不远了，充其量绕了几个街区。 “拆卸？报废汽车回收的那种？” “对。”小宝回答得很艰难，不过，这本来是一次很随意的谈话，却在后来突然触发了小宝的灵感，从此，他的人生一路风光，当然，这是后话。 谈话到此结束，小宝知道，再唠叨下去，自己没那么好的口才去补漏子，早晚会原形毕露，还是早闪为妙。 见这年轻人话不多，匆匆走了，中年男子也不执意要说声感谢，无奈地一笑，转身回去了。 经历了这一回说谎，小宝知道，自己不修边幅的光景该终结了，再这般叫花子造型，往后讨媳妇指定没门。 在商场踅了一圈，胡乱买了两套衣服，小宝也没试穿，就付钱走人了，品味这个东西，那是花钱培育出来。 揣着裤腰上的四万多块，小宝去了一家偏僻得连信号都很少有的手机店，挑了两部手机，手机外包装上写着“made－in－china”，图标却是一个被虫吃了的苹果，小宝不明白，为啥弄这样一个保存不善的苹果做图标，还卖得忒贵，花了他一千多块。 包好手机，掏钱的时候，像衣服店里没结婚的妹纸一样，店里的女销售员看着小宝撩起衣服从裤腰里掏出一塑料袋，顿时愕然。 不过，当小宝把塑料袋打开，觑着出现在里面的厚厚一大沓钞票时，这些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到头一个月的小妹们，开始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怨毒，以致到小宝离开，这些小妹们把她们一天到晚黏在嘴上的“谢谢光临”都省略了。 回溯着那些销售员看他掏塑料袋的神情，小宝决定不再往裤腰里塞了，正反以自己这副形貌，还没有心术不正的人会把他抬举到可以大干一票的高度。 进了就近的一个邮局，小宝打算把那四万块现金和一个手机汇回去，为啥是邮局，刚刚的银行不能转吗？当然不是。 小宝的老家偏僻得那叫一个，都可以用“有神仙出没”来形容，银行那种大户如何会在小地方安家，只在县城才有，邮局嘛，近一点，镇上就有，这样，小宝也能避免父母和小妹少走山路，取钱方便。 手机是给小妹的，她都高中了，父母都文盲，也不会用那玩意。 办妥这一切，塑料袋里还剩个几千块，小宝又去买了一袋仿瓷，往肩上一扛，提着两大包东西就急急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