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名剑陨落
木屋中,灯前。 燕凌雨擦拭着手中的剑,默不作声。 “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好!我知道你也很担心萧月,更担心我” “我们兄弟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任何事要冷静,是你教我的!”燕凌雨说道。 “这块玉一直跟着我,我把它视作我的生命。明天,我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这玉你帮我保管吧!”莫容与走到燕凌雨身旁,将一块赤炎色的玉递给燕凌雨。 燕凌雨看了一眼那块玉,赤玉之上刻有凤凰。赤玉因其产量最少,人间罕有,最难得之,是为奇宝。燕凌雨知道它的价值,却只是笑了笑,没有接“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从来都没跟我提过玉的事,这玉有名字么?” “凤栖梧!” “凤栖梧?我可不是凤,等嫂子回来了,你送给嫂子吧” 莫容与见燕凌雨不收,他知其性格,也不强求,放回了自己怀中。 “大哥,我偷偷藏了几十坛竹叶青,你陪我喝了吧!”燕凌雨放下手中的剑,不待莫容与说什么,就走进了另一间房间。不一会,他抱着两坛酒出来了。随手拿来两只碗,倒满,递了一碗给莫容与。 燕凌雨一饮而尽,且歌且舞道:“‘金盆盛酒竹叶香,十杯五杯不解意。百杯之后始颠狂,一颠一狂多意气。’” 莫容与看着燕凌雨手舞足蹈,淡淡一笑,也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碗接一碗,不一会,两坛酒就被两人喝光。 燕凌雨又踉踉跄跄的去取了两坛,倒了两碗,和莫容与干了杯,莫容与一饮而尽,燕凌雨却还没喝就醉倒,趴在桌子上了。 莫容与见燕凌雨趴下了,摸了摸他的头,起身向门外走去。 他走了几步,感觉眼前一阵模糊,随后头痛欲裂,硬撑了一会,昏倒在地。 原本醉了的燕凌雨此时却起身,将倒在地上的莫容与放到木床上。拿起那把深埋地底两年的剑,出了门。 他借着月色向会云城而去。 他去刺杀晋一败, 却一去不再回来。 第二天,头依旧隐隐作痛的莫容与醒来,他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却不再急着去会云城,而是将燕凌雨藏的三十多坛竹叶青喝完。他原本以为喝完了,燕凌雨就回来了。可他喝了一天一夜,醉了一天一夜,醒来时,燕凌雨依旧没有回来。 莫容与在路上边走边回忆着这十几年来和燕凌雨的点滴,不知不觉已经日落西山。人也已接近鹤冲天。 登上鹤冲天。 “你迟到了一个时辰,我在这站了一个时辰!”晋一败双手后负说道。 “你急着死?” “死与不死,得问我的剑” “可你没剑” “我的剑在胸中” “你就这么自信?” 晋一败笑而不语。 “凌雨在哪?”莫容与面无表情的看着鬓发花白的晋一败问道。 “我不知道谁叫凌雨” “三天前,死在你手上的剑客” “哦,你说这把剑的主人?”他指了指他身后墙壁上挂的数十把剑中的一把说道。 莫容与随他指的方向看去,这剑,是燕凌雨的。 “他人呢?” “和这些剑的主人一样,葬尸崖底”晋一败淡淡的道。 这结果,是他知道的。他只是希望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结果,就算是骗他,他也愿意接受。 “被你抓走的女人呢?” “女人?是我抓走的,不过却又不是我抓的” 晋一败见莫容与不说话又道:“人是我派人去抓的,但是我不知道抓到哪里去了,要我抓她的人没有告诉我,至于生死,我更是不得而知” 莫容与冷哼一声,漠视的看着晋一败,显然是不相信。 “我对一个将死之人又何必隐瞒?”晋一败自言自语。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死在你手上?” “因为你还活在一个囚牢里,这个囚牢名叫俗世。俗世之外还有一群人,他们能移山填海,挥袖间决千万生死。可囚牢里的人对他们却一无所知,敬畏之余,曰其为神!” “看来你觉得自己已经走出了这个囚牢,你觉得你已经是神?”莫容与不屑的问道。 “对你而言,我确实是神!你的剑将作为第一百把留在这个楼里” “我的剑很沉,怕是装不下了”说完取下背后的剑,剑尖指向晋一败。 “你的剑,没有锋!不是好剑” “能杀人的剑,就是好剑”说完,莫容与纵身,一剑劈向晋一败。 这一劈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向人劈去。可这一剑却让人避无可避,其威势和速度让人心生恐惧。可剑如此之沉,在莫容与的手中却似捻着枯槁之叶。 晋一败无惧,也不闪,握拳,击向莫容与的剑。 一声沉闷的轰鸣声过后,莫容与被震飞,他单膝而跪,以剑拄地,双眼血红的看向晋一败。 晋一败此时也被震退三步,惊讶的看着莫容与。 “不可能!”两人同时惊讶的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剑没有人能如此轻松地接下来”莫容与血红的眼睛更显骇人。 “确实不可能,你们的剑不可能逼退我” 莫容与站起,不再多话,疾驰,一剑刺向晋一败的眉心。
晋一败低估了莫容与的速度,他这次的速度,比刚才快上一倍。 晋一败硬接不及,侧头闪过,剑挨着他的颧骨划过。 而莫容与更没想到,晋一败居然能如此轻松的躲过这一刺。两人相接,莫容与被晋一败一拳击中腹部,抛飞出去。 晋一败用大拇指擦了一下受伤的颧骨,看着淡淡的血:“二十多年了,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受伤的剑客,你的剑我会好好收藏!” 莫容与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肝肠寸断的腹部,放声狂笑。 “你笑什么?”正准备出手的晋一败问道。 莫容与看着楼外灯火通明,听着城中随风而来的笙歌,淡淡的说道:“这里是人间最美的景,也是人间最伤感的景,因为这里有一抹血腥,是我朋友的。他帮我,却丢了性命!我却不能帮他,夺回他的剑” “看来你知道你必死无疑!” “死?也要拉上你!”说完,莫容与向晋一败奔去,速度更胜刚才,拦腰而斩。 这一剑击中了。 剑,却飞出了楼外。 晋一败并没有受伤,莫容与却被踢飞。 莫容与艰难的再次爬起来,怒吼一声,赤手空拳的冲上去,结果依然是被打回来。如此往复十余回。当他再爬起来的时候,已经站立不稳。可他却依旧步履蹒跚的向晋一败而去。 晋一败叹了口气,虚手一挥手中多了一把墨色的剑:“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打不过你,难怪你能与我齐名,不过现在你却必死无疑,我会让你知道聚气后期的实力,让你死的有尊严!”说完,他手中的墨剑化作一道闪电,穿莫容与的胸膛而过,剑又瞬时化作成百数千的剑影,将莫容与吞噬。 待剑再次回到晋一败手中时,莫容与依旧站着,全身鲜血淋漓,他盯着墙上燕凌雨的剑,最终不甘心的倒下。 江东一神战死! 消息一经传出,楼下的喝彩声大于怨叹声。因为赌注下晋一败的人多于莫容与。 鹤冲天,晋一败取出酒杯,斟满酒,对着楼外的景色干杯。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兴奋和喜悦,只有淡淡的落寞。 不多时,楼上又上来了两个清理的人。 晋一败对着楼外自斟自酌,道:“把墙上最后的那把银剑和他一起丢下葬魂崖” “领命!”两人带着那柄银剑,抬着莫容与出了鹤冲天。 城北,葬魂崖。 两人将莫容与和那柄银剑扔下了悬崖。 江东名剑,短短四年中,名声鹤立。他的剑客生涯,如同流星,划过天际,璀璨却短暂。 从此暗淡。 自此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