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世上最丢脸
展会非常热闹。 在这个占地两百亩的艺术区里，路两旁摆满了各家参展的商会摊位，有各种游戏的体验区，有游戏设计公司的推介位，还有售卖游戏产业的周边商品等。当然，少不了的，每隔几个展位就有美味的零食摊位。据说在艺术区中心广场还有舞台表演。 彩虹一行人很快就晃花了眼。逛各个摊位已经是来不及了，还要观察来来往往的各个造型独特的路人，彩虹和大部队被人流冲散了。 彩虹倒也不急着找人，她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做调研的，和蔚芷柔他们来玩的目的不同。她一个人倒是更方便些。所以，她颈间挂了个相机，手上抱着个小笔记本，一路边走边照相，又或是停下来写点感悟什么的，一时间倒是忘记了服装给她的不自在。 可是，老天许是见不得她自在的。在一个大型的游戏厂商展棚里，她一眼就瞟见了被几个领导模样的人陪同着观展的端木征。那家伙被一群人簇拥着，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路人在屏幕前体验游戏。 彩虹早就知道，这人是个发光体，无论走到哪儿都是让人一眼就看见的人。他以前还只是个高中生时，就已经因为那张英俊潇洒的脸而引人频频回顾了。现在他西装笔挺地站在人群里，还被一群气质不凡的社会精英们前呼后拥的，自然就更加惹人注意了！这不，明明该是最吸引人的大屏幕游戏没几个人看，大家反而都在偷偷打量他。 彩虹仅是瞟了一眼，忙慌张地往外逃窜。奈何这展棚吸引了太多人往里走，她那番横冲直闯逆人流的动作就显得突兀了。 “彩虹——？” 听到那个磁性的声音，她脚底趔趄了一下，不止不停下，反而更迅速地往外挤着。但她瘦不拉几，力气也小，怎么比得上有专人开路的端木征？她刚刚挤出门口跑到大街上，就听那个恼人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背地唤她：“倪彩虹！” 这已经不是问句，而是惊叹句了！ 世上最丢脸的事情是什么？莫过于初恋男友穿着名牌西装，衣冠楚楚地站在你面前，而你作为奔三快到头的女人却身着不知所云的美少女海军服吧？ 彩虹此刻真是恨不得天上立刻降下一颗彗星把那厮砸晕过去，又或者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谁来都行，让她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可惜，一切的希望都是绝望，彩虹咬着牙根，转过身去。 “你怎么穿成这样？” 端木征一见到她的脸，立刻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也不管彩虹脸有多臭，伸手在她背后一捞，将她那根冲天炮长辫抓在手里：“这是……毛线？” 彩虹真是欲哭无泪了。世上最丢脸原来不是初恋衣冠楚楚地站在面前，而你身着美少女海军服，而是你穿着海军服，头上还绑了个冲天辫。但比那还过分的，是因为头发不够长，为了达到造型效果，她就随便地让人用毛线给她接长了头发！！ 彩虹只感觉脸上烧得厉害，估摸着脸色应该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吧？她慌慌张张地从端木征大手中抢回毛线辫子，甩下一句：“关你什么事！”然后就故作镇定地扭头朝前走去。 端木征跟同行的人打了声招呼，立刻大步追上了她。 他走在一旁，脸上挂着讨厌的痞笑，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黑亮发光的眸子灼灼地看着她。 谁又能在那样的注目下无动于衷？彩虹终于忍不住狠狠地瞪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笑？” 他每次一笑，桃花眼就会微微眯起来，在那眼缝中透出的眸光反而愈加明亮，歪着的嘴角让他的笑容带着一丝痞气。每次看到这么玩世不恭的笑容，都会让彩虹心里没来由地生气。 端木征唇角笑意更浓：“我怎么笑了？” 彩虹指着他的脸：“就是这种笑！很讨厌！” “我从小到大一直这么笑的！” “所以你从小到大都这么令人讨厌！” 端木征故作无辜地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彩虹冷哼一声，加快了脚步。 他仍跟在她身旁，无论彩虹或快或慢，他的步调总能与她一致。他外表本就出众，又以一身正装走在满街都是cosplay穿着的大街上，惹得旁人时不时地朝他们俩看过去。 彩虹只好停下来，无奈地问：“端木先生，你很闲吗？跟着我干嘛？” 端木征将笑容收敛了一些，道：“我是来这里寻找有潜力的游戏开发商。我们想制作一款以DM百货为背景的商场建设游戏。” “你倒是会赚钱！”彩虹顿了顿，又道：“既然如此，你就去找你的游戏商，我去做我的市场调研。阳关道和独木桥，各走各走的，行不行？” 端木征好像只会捡着自己想听的话来听，他直接忽略了彩虹的后半句，问道：“你是来做市场调研的？V&S什么时候对cosplay服装市场感兴趣了？” “我个人有兴趣，跟公司无关！” “哦——”他拉长了语调，又上下扫了彩虹一眼，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对这个有兴趣！” 彩虹再次囧得满脸通红，跺脚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端木征——” 端木征愣了一秒钟后，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复杂的眼神，随即又端出招牌痞笑，语气温柔地说道：“终于又听到你叫我名字了！” 彩虹听他这么说，心里忽地涌上一股闷气，其中又夹杂着几丝酸楚。 是的，十年了，这个名字，已经从她的语录里删除了整整十年。 “别跟着我！”彩虹冷淡地甩出这句话后，不再看他，迈步向前。 端木征这回仿佛识相了，也不再与她并肩前行，而是隔着一段距离，依然跟在她的身后。 彩虹也不管他，反正只要不在眼前晃着，她总归还是可以自欺欺人。她决定把注意力转回这次的任务上，于是她开始注意来来往往的玩家们，看看有没有谁的穿着是西方魔幻世界的。 迎面走来几个女巫装扮的十五六岁的少女，彩虹赶紧向她们走去。但当离目标人物越来越近时，她心里却开始打鼓，该怎么搭话呢？第一句说什么好？ 彩虹本来就不善言辞，一跟陌生人说话就拘谨，更何况是这样一群花样年华的少女们，她和她们根本没有共同话题啊！ 女巫们在一个卖海报的小摊上停了下来，挑拣着中意的产品，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说笑，看起来十分快乐。彩虹一步一步挪近，看了眼身旁这个小女巫，她正拿着一个长相怪异的小矮人的海报。 好机会！ “呵呵！”彩虹干笑一声：“这是《龙与地下城》的布鲁诺吧？” 小女巫用震惊的眼神回应她，好半天后，才道：“jiejie，你不是连《冰与火》的小恶魔都不知道吧？” 小女巫鄙视完彩虹，就和朋友们拉队走人了。彩虹只能干看着这群年轻的背影被人群淹没。 没办法，她之前对西方魔幻是完全没有概念的，所有常识都是这两天恶补出来。她仔细阅读过西方魔幻经典游戏《龙与地下城》的介绍，知道里面有个矮人王叫布鲁诺。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个《冰与火》的“小恶魔”了？ 彩虹垂头丧气，只能继续寻找。 之后又试了两次，每次她弱弱地说了声“请问……”后，人家要不然就没听到，要不然就压根不理她。 端木征看着彩虹一次次吃瘪，又是好笑又是怀念。都说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不过一些人骨子里的个性却是无论如何都改不掉的。 彩虹身旁走过两个身着西方战斗盔甲的少女。她纠结地看着她们，不知道要不要去搭讪。 “两位，请留步！”端木征突然走了出来，拦住了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