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噩耗
h2> 已经第十次了吧？ Steven注意到彩虹今天看了一整天的电话。 由于明天时装周就要开始了，他们只能抓紧今天的时间在纽约市内游玩一番。可是，彩虹一直显得心不在焉，每隔不久就要掏出手机来看一眼。 “彩虹，你在等谁的电话吗？” 彩虹抬起头来，将手机收回羽绒服口袋里。 “有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我在等他电话。” “他在美国？” “嗯！” 彩虹现在十分懊恼，她昨晚太过激动，忘了问那个男人的名字和电话。否则就可以打给他问问，到底邓诚收到自己的消息没有？ Steven劝道：“别担心，我想他或许有什么事情。” 彩虹勉强地对他笑了一下。 一直在用生硬的英文跟Robert聊天的巫原原转过来，指着前方：“快看，自由女神像！” 两人闻言举目望去，自由女神像宏伟的雕像果然就站在前方。女神高举火炬，用自由的光芒照亮这片大陆，已经孤独地屹立在这座小岛上一百多年了。 Robert笑道：“虽然已经看过她许多次，但每次还是不由自主地产生一股自豪感。” Steven也笑了起来：“别说你了，我第一次来看到她的时候，也很是激动了一把！” 彩虹走到游船边上，解说员正站在船头，激昂地介绍纽约的背景历史，正好讲到911那段时期，动情地鼓励大家思考生命的重要性。 “朋友们，生命转瞬即逝，请一定要把握一切时间，珍惜身边陪伴你的人。” 彩虹听得入了神，吹着冰冷的海风，望着越来越近的自由女神像，她忽然醒了过来。 是呀，人必须要珍惜时间和机会。面对这样一生难得一见的景观，她怎么可以把所有心思用在无用的担心和懊恼中？ 她勾起嘴角，将手机从羽绒服里掏了出来，塞进包里。举起相机对着女神像照了起来。 …… 第二天，时装周正式开始了。 彩虹一头扎进时尚的殿堂里，经过数不清的华服洗礼，见识了一场又一场或别开生面、或活色生香的服装表演。 到过现场看表演的人才知道，那是和通过电视看完全不同的体验。 路易给他们找到的门票座位都很不错，大部分都是第二排。能够非常近距离地欣赏表演。模特从面前走过，彩虹可以清晰地看到服装的每一个微小的细节。这些完美的细节让她激动，然而设计大师们永不停止的创新则更让她感到震撼。 层出不穷的新型面料、版型、结构、裁剪看得人眼花缭乱，每每眼前一亮，还没来得及回味，又要经历下一个惊喜。 彩虹的相机一刻不停，一张8G的储存卡很快用完，幸好带了备份，又继续疯狂地填充新的照片。 她和巫原原倒是意外地组成了一个默契良好的组合。巫原原英文一般，而彩虹不善于和陌生人搭讪。于是巫原原负责做搭讪的人，而彩虹则很好地完成了翻译任务。两人在秀场上结实了不少时尚圈的朋友。 比起和人聊天，彩虹更喜欢听别人聊天。有时同一场服装秀会有截然不同的观点。有人喜欢、有人憎恨。彩虹听到双方激烈地辩驳，互不相让，大家都骄傲地相信自己的观点，谁也不服谁，这样的碰撞常常带来新的火花。 她这时候就会想，不论喜欢或憎恨，这场秀至少做到了激起人们强烈的情感。服装其实就是设计师对自己的表达。而人生在世，每一个个体都是独特的，如果能够诚实地表达自己，那么做出来的服装也会是独特的吧？ 看得越多，她越明白，她最大的问题不是服装不连贯，而是缺少一种能够表达她自己的风格。 她需要的是，将衣服烙上自己的烙印，在衣服出现在人们眼前时，大家会一看就知道，这是倪彩虹的作品，而不是其他任何人的。 …… 一个星期后，服装周完结。 彩虹三人参加完最后一场服装发布会，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公寓。 彩虹累得瘫倒在床上，嗓子也在一天不停说话中有些沙哑了，可是精神却还异常地兴奋，根本睡不着。 她仰躺着，举着相机翻看今天的成果，身旁摆了设计本和铅笔，一旦有了灵感，立刻抓起笔和纸记录下来。 忙了一阵后，她实在抵不住疲倦，放下了相机。 脑子一旦闲下来，又无可避免地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她望着天花板长叹了口气。 邓诚还是没有来电！ 或许，她明天该再去奥林匹克大厦看看。 这个念头冒起，她又不禁苦笑。也许去了也没用。 她早该想到的，邓诚又怎么会跟她联系？这十年来，她奶奶家的地址从未改变，她的QQ号也一直是高中就用着的那个。如果他有心寻她，怎么可能寻不到？ 她熟练地摸到枕头下，摸出一张相片来。 那张立可拍里，端木征仍在落寞地笑着。 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彩虹一阵犹豫后，拿起了手机。 “彩虹——”低磁的声音如此熟悉，彩虹拿手机的手不由颤了一下。 双方就在这一个招呼后，同时静了下来。 彩虹觉得自己又冲动了。距离上次那场尴尬的见面已经有一个月，可原来她还是没法坦然面对他。 还是端木征首先开了口：“纽约好玩吗？” 听着他类似轻松的语气，彩虹也尽量轻松地答道：“太好玩了！自由女神像、华尔街、帝国大厦……所有电影的场景我都看了个遍！” “嗯，有时间还可以去大都会博物馆看看，百老汇的歌剧也值得欣赏！” “是吗？我每天都泡在服装秀里，还没时间去呢。明天倒是可以去一趟博物馆！” 两人聊了几句纽约的旅游话题，然后，就又静了下来。 彩虹手里还一直抓着他的照片，鬼使神差地，她问道：“奶奶生病的消息，你为什么会不知道？”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端木征却听懂了，正是因为懂，他才不能回答。 “是不是，因为夏浩明？” 她的声音十分小，气息仿佛漂浮在空中。 “彩虹……”端木征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竟有丝哀求的意味：“不要去找邓诚，也不要再追究下去。就这样，好不好？” “这样”又是什么样？任由过去一塌糊涂，然后继续自欺欺人地面对彼此吗？ 彩虹很想问他这一句，最后却只是动了动唇，转而道：“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因为夏浩明，所以你才不再接收我的消息。” 端木征在那头沉默，彩虹却紧紧抓住电话，坚持地等待。 谁也没有挂断电话。所以，这场谈话，必须有个人妥协。 端木征的声音传来：“奶奶生病的时候，你一个人一定撑得很辛苦吧？我很抱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我很害怕。彩虹……”他顿了顿，才缓缓说出另一句：“我怕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你已经结婚的消息。” 彩虹心里一痛，喃喃道：“阿征，我……” 她还没说完，电话那端却传来“嘟嘟”的声响。 他挂断了。 …… 归程安排在两天后，彩虹得了空闲，又去了奥林匹克大厦，可是她既没找到邓诚，也没看到那晚的中年男人，只是从NBA总部接待员的口中得知，邓诚仍然在出差，归期未定。 美国人果然注重隐私，无论彩虹怎么解释和求情，他们也不肯把邓诚的手机号给她。 她只好悻悻地离开，和Steven二人会合，共同去纽约有名的面料商店mood采购。 就在她购物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她欣喜地掏出手机。 大家都知道她在美国，一般不会打她电话，她电话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响过了。现在最有可能叫响这部手机的人是邓诚。 她看也不看，慌忙地接起手机。 “彩虹——” 对方的声音有些沉重。 “班长？” “嗯，我是！你还在美国吗？” “在呢！” “你今天看新闻了吗？” 彩虹茫然：“什么新闻？” “有架从洛杉矶飞往纽约的飞机机翼在空中起火，飞机坠落了！” 彩虹仍是一头雾水，也不问了，干脆等他说完。 可是，班长却迟迟没有说下一句。 彩虹不由追问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班长迟疑的声音传来：“彩虹，你先不要着急，这个事情还没有得到最终的确认！” 彩虹从没听他说话这么低沉过，她不由心慌起来：“到底怎么了？” “我拖美国朋友打听你朋友的消息，他刚刚紧急给我回了话。那个叫邓诚的，他好像在那班飞机上！” 彩虹脑筋里“嗡”地一声，仿佛反应不过来般，傻傻地问了句：“他在飞机上吗？” “我已经叫朋友去确认去了，官方也会很快公布失事名单的。我们再等等，你别急，好吗？” 可惜，无论他说什么，现在的彩虹已经听不到了。 他在那架飞机上，他在那架飞机上…… 如魔咒般，这句话循环反复地在她脑中播放。 “不会的……”彩虹喃喃道。 Steven两人注意到了彩虹的不对劲，连忙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谁知，上一刻还眼神涣散，四肢无力，已经接近晕厥的人，忽然醒了过来，一把推开他们，冲了出去。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