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恶食
如果是熟悉宗教的人，听到神迷这个词便可得知格桑医生是萨满教的巫者。 萨满教起源古代狩猎文化，是西藏占有相当大比重的宗教文化。萨满教的教徒自称‘神迷之人’；他们的两大基本宗教文化中，相信‘神迷之人’的灵魂会随着萨满的引导上天堂或下地狱；而萨满也是神灵的附体，神的代言人。 刘警官等待着，不一会儿，格桑医生双眼凝视前方，似乎在发呆出神。 “【疼痛——好疼啊！她还在这里，好疼，好开心。】” 格桑的声音变了调，语速缓慢又沙哑。 “……谁在这里？”刘天浩追问。 “【女人，长头发——唔！砍下去，再砍下去！好开心！女人正坐在这个男人身上，拿刀肢解他的灵魂。好开心！让他尝试同样的痛苦，开心！！啊——等一下，有人在旁边看着，跟我一样，在看着。】” “谁在看？” “【pomu……pomu站在对面，和我一样在看。】”不摸？那是什么？虽然不明白，刘天浩还是在本子上记录下来。“【又一下！又砍一下！好疼——男人叫喊……好开心……女人很开心！】” 格桑有点类似癫狂的诉说着，同时身体左右前后摇摆着……突然，她停止摆动，身体开始颤抖。 “【吃掉了——！！有东西在！顿折！！男人跟女人都被吃掉了！！POMU也要被……快跑！POMU，快跑！会被吃掉！！】” 突然，格桑医生打个冷颤，像触电一样身躯非常明显的颤抖了一下，之后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 刘警官连忙扶了把差点倒地的医生。 “神迷状态被打断，凭依的神灵强制脱离了。” 刘警官不认为刚才那是神，他觉得所谓的神迷状态更像是鬼魂附身的巫师。但是对于同事的宗教信仰要保持尊重态度，因而他没有去纠正‘神灵’这一说法。 “pomu是什么，还有顿折？你刚才说了这两个词。” “pomu？是说女孩子吧，顿折是恶魔的意思。”格桑对藏语做出解释。 “综合起来，就是说一个女人坐在男人身上，砍杀男人为自己报仇——同时有个女孩在附近，跟你一样看到了这一切；而之后恶魔出现，吃掉了男人跟女人，意图吃掉女孩。女孩跑了，之后你被什么打断了预知，清醒过来。” 刘天浩对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做出总结。从前言不搭后语的简短对话中能推测出这么多，可见刘警官不是第一次目击格桑医生的‘神迷’。 “不是预知……是灵视！这是刚刚发生过的事。” 格桑医生翻过手，伸展出自己刚才捏住死者手腕的五指——食指与中指的颜色与其他的指头截然不同，如同被冻伤一般紫黑可怖！ “仅仅是神迷都遭到了攻击，那个恶魔的等级高得吓人，不是我这类不合格的巫者能应付的了。刘SIR，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等级是多少？”刘警官问。 格桑摇头：“我不知道。正如我所说，这不是我这种等级的巫者能给衡量得了的。刘SIR，放弃后续调查，就此结案吧。” 刘天浩皱眉，放弃？他……从未曾放弃过！ ****** 彤依然做了噩梦。在梦中，她看到被杀的女人从地底下爬出来，将男人拖入地下。之后女人制服男人的灵魂，一下下砍着男人的灵魂，在他身上重复自己所受过的痛苦。 比起所看到的场景，更另彤依然感到害怕的是女人的反应——就像是吃了笑蘑菇，或者精神有问题的样子，癫狂又开心，自暴虐的行为中获取快乐！女人每砍下一刀，彤依然就索一下脖子。她甚至没有力气迈开腿，逃离这恐怖的场景。 突然，她看到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如同雾气一般弥漫，将男人跟女人包裹住。 “呀啊啊啊——！！！” 好像混合着两种声音的尖叫声穿破她的脑髓，震得她两眼冒金星；接着她看到男人跟女人的居然融化了！就像恐怖科幻电影中的情景！ 【POMU，快跑，会被吃掉！！】 有声音这样提醒，她一抬头，惊愕的看到对面一个穿着奇怪服饰，头上带着怪异帽子跟很多饰品的女人。黑影似乎也听到动静，向女人袭去；一道白光猛的发亮，好像闪光弹；接着怪异服装的女人消失了。 彤依然扭头就跑！她不敢回头看那东西有没追来，也不知道自己该跑向何处，她只能拼命的跑，往前方跑。跑着跑着，后面的阴冷令她警觉，她知道那东西追上来了。 彤依然继续往前跑，突然，她看到前方有人招手，仔细一看竟然是蓝洛，她赶紧跑过去。 蓝洛抓住彤依然的手，牵着她不紧不慢的走。彤依然着急了，用力拽蓝洛，但是蓝洛还是不着急的样子。 等……等一下，这个人真的是蓝洛吗？ 彤依然突兀生出恐慌跟怀疑，这时候‘蓝洛’松开她的手，她一脚踩空摔下去，从梦中醒来。她赶紧从床上蹦起来，跑到蓝洛的房间叫醒蓝洛。 “梦？没有啊，我睡的很好。怎么，做恶梦了？好了好了，我陪你睡。” 蓝洛不当回事的摆摆手。把彤依然气的快哭了，却拿她没办法。最终直到天快黎明的时候，她才疲惫不堪的再度睡着。 与此同时，在黑暗的领域里，黑色雾气一般的东西汇聚起来，化身为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如果彤依然在这里恐怕会大吃一惊——这个人正是她之前见过的人！而就在此人不远处，有另一个人正站在哪里，带着类似商业性的笑容看着金色怪物。 “应该胆量跟力量是成反比吗，越是强大，反倒越是谨慎胆小。” 与怪物对峙，正在说话的人竟然是黄玖！ 【啊，我还没有愚蠢到挑衅黄泉使者。】金发男人用流利的中文说，【即便那是一个步入衰老，失去大部分力量的黄泉使者。那东西非同一般，触动了它相当于触动法则，在没有充分的准备前，我可不准备跟那东西对上。】 黄玖皱眉，送走彤依然的是黄泉使者？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一类‘存在’更接近于无意识的程序，单纯又机械的履行将灵魂运送回它所属地的任务。与古典传说中的牛头马面不同，它们有着更强大的力量，更单纯的运作模式。黄玖以前也见过‘黄泉使者’，但是感觉上和他刚才见到，被彤依然认为是蓝洛的‘那一个’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像你这样级别的恶魔，狩猎的对象应该是非常强大的灵能力者，或者恶灵。哪怕是我做食饵，你也完全看不上眼吧。为什么执着于一个稍微有一点灵力的人类？” 【哼哼哼，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黄元吉的子孙。我会将你留在最后……】 金发魔鬼随着他逐渐消失的声音，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