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章 慈悲
先道歉！ 这么长时间不更新并非本意……我的父亲突发心肌梗塞，在医院做了手术……家里只有母亲和我，我还要上班（悲哀！）幸好并无大碍，好好休养就和正常人一样了。我却因此引发胸痛，吓得连忙去做全身检查，好像有点心动过速，母亲因此严禁我晚睡，又因为换了家公司，需要表现，连着加班……所以一时间，累得连打开电脑的力气都没有，所以真抱歉，连个请假条也没有。 不过现在还好，工作情况日趋稳定，所以赶紧写文发上来，之后会努力多多赶文的！ 谢谢在我的鸽子满天飞的情况下依然支持着我的大人们！！！！ 角斗场内再次寂静无声。 在这座存在了几百年的角斗场里，这样的寂静往往只会出现在所有的生命都消失之后——几乎被血液的气息渗透了整个身躯的罗马人心满意足，笑语盈盈地走出角斗场，继续他们食与欲的盛宴——而残留下来的，那些毫无价值的，角斗士们的尸体，也只有冥神普鲁托的术士们所派遣来的奴隶会略加关注，他们在其中挑拣出一些主人需要的部分，装在密不透风的牛皮袋子中带走……至于活下来的角斗士，哦，奥林匹斯的众神在上，你见过像鹦鹉那样喜欢喋喋不休的角斗士吗？这些奴隶的力量必须一丝也不浪费的用在延续自己的生命上面，而且观众们也并不需要一个辩论家式的角斗士，按照他们的喜好，这些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假如不是愤怒的咆哮就该是尖利的诅咒，或者是痛苦的呻吟，即便是垂死的叹息，也是不怎么符合其心意的。 而这时，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那样抓住了每一个罗马人的心，并固定了他们的身体，就好像被针扎在木板上的蝴蝶那样，他们艰难地在一种古怪的，温柔的，似乎很久之前就被他们抛弃殆尽的情感中挣扎着，这种细腻，纤柔，却如同海妖的歌声那样坚韧无比的东西正缓慢而坚决地从心脏的最深处中一点点地攀爬出来，并以不可抗拒的势头蔓延开来。 它的名字是——慈悲。 所以当第一声扭曲而凄惨的叫喊声响起来的时候，原本兴致勃勃前来欣赏着一场血腥演出的观众们依然没有能够从一片茫然中挣脱出来，一直到第二声令人不忍卒听的哀号伴随着角斗场底层所有铁栅门刺耳的打开声响起的时候，人们才终于恢复了常态，四下寻找起这可怕声音的源头。 “杀了他！无论怎样，杀了他！” 不能不说的是，这同样是很多罗马人在这时想得到的唯一的一句话，不过令人惊奇的是，发出这个命令的人，不是祭司，也不是圣女，甚至不是某个术士或者贵族，在那儿紧紧抱着敞开的铁栅门竭力叫喊的是这个角斗场的管理人，他曾经尚算英俊的脸恶狠狠地变换着颜色与形状，凹凸起伏的程度几乎令人以为这张脸被埃尔啃过。 “杀了他！格尔达！罗蒙！……不管怎么样，给我杀死他啊啊啊啊啊！” 他语无伦次地叫着自己手中最为强悍的角斗士的名字，全身发抖震的铁栅咯咯作响，命令着所有的，大约百余名强壮的角斗士去杀死那个该死的牧师，全然不顾副手的竭力劝阻，似乎他可怜的，脆弱的理智也跟着埃尔一起消失了。 那只埃尔……那只埃尔，是某个大人物，大的难以想象的人物所派遣的使者亲自定下的……现在，现在全都完了…… 自己是免不得被钉上十字架了，但在此之前，让他可以看到这个毁灭了自己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吧！ 身材高大异常，皮肤黝黑，五官明显带着******人特征的角斗士疑惑地看了自己的主人一眼，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快步走上前去，在他之后，又有大约五六个人慢慢地围拢上去。 他们在那单薄地背影前谨慎地停住，即便是在角斗场最里面的囚室里，他们还是对外界的情况略知一二的，至少知道之前被放出的应该是一只极其恐怖的怪物。 现在怪物不见了，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牧师还在，那么胜利者是谁，实在是太过明了了。 看到他们停住，管理人又疯狂地大叫起来，：“杀死他！该死的，你们这帮该被钉上十字架的奴隶！胆小鬼，有什么可怕的人！他向自己的神起誓过决不杀死人类的！杀死他！快点！把他砍成rou酱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杀了他！” 想到这个，管理人心中又是阵阵发苦，假如不是这个该死的家伙坚决不愿与人类厮杀的话，他又怎么会把埃尔放出去？或者只是放出一头狮子或者老虎也好……不，都不对，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对这个古怪的家伙加以任何理会！ 有个莽撞的角斗士突然地挥起了短剑，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短剑没有遇到丝毫阻力，笔直地划开了牧师单薄的后背，粗劣的衣料翻裂开来，腥鲜的，浓郁的，艳丽的液体像朱庇特神的阵阵雷电所带来的暴雨那样，猛烈地倾泻在干燥的沙地上，洁白的沙子收容了它们，然后变得如同宝石那样璀璨。 顺利得手的角斗士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笑容，然后再一次扬起了凶器，但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手臂也没有了再次挥动的机会，******人在他之后也扬起了短剑，不过目标不是牧师，而是他。 ******人杀了同伴后，沉默地站在了牧师身后，背对着牧师的他，对着其他的角斗士举起盾牌与短剑。 “格尔达，你在做什么？你相信他所说的吗？相信那个神吗？” 同样高大，但有着雪白肤色，金发碧眼的日耳曼人说道，他是唯一能与******人匹敌的人。 “我不相信，罗蒙。” ******人露出了可以称之为羞涩的笑容，虽然这个笑容出现在一个和熊十分相像的脸上实在可怕。 “但是，”他深深吸了口气：“我喜欢他所述说的那个景色，那个伊甸园，……很美，就和我的家一样。所以，我不想他死。” 日耳曼人罗蒙紧紧地盯着他，然后笑了，：“我也是。”他简单地说，走到******人的身边，和他一起，转身面对其他的角斗士。 剩余的角斗士们你我对看了一会，又有几十个人站到了牧师的身后，而其余的人，也站立在原地，放下了短剑与盾牌。 角斗场上空的空气第三次凝固。 假如说第一次的寂静出自于对强者的叹服，第二次的寂静是纠缠于无法理解的情绪无法自拔，那么第三次的寂静，却是因为愤怒！ 被手中的玩物戏弄了的愤怒！ 对于罗马人来说，以自己与其他奴隶的血rou来取悦他们是角斗士唯一的生存意义。一个角斗士拒绝厮杀，简直就像是一头猪拒绝被屠宰一样可笑而荒谬！ 庞贝城的执政官脸色铁青的举起了手，只要他一声令下，罗马的士兵们就会将这些该上十字架的奴隶们连同那个奇怪的牧师一起射死。 阻止了他的是汨罗。 洛基步履从容地从一旁的台阶走了下去，一直走到斗场边高高的墙壁上，他俯视着拉尔弗，双唇微微翕动。 “为什么不还手？” 拉尔弗力量未尽，洛基是自然看得出的，能杀得死埃尔这等怪物，要对付几个人类还不是轻而易举？最少也可自保罢。 拉尔弗站了起来，抬起头，神情平和，好似身上并无一道巨大的伤口正在流血不止，他垂着双手，凝视着那双如黑夜般深沉，如海底般宁静而同样隐含着不可预测的危险的乌瞳。 他清晰地，以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回答道：“我愿与野兽搏斗，但我不愿举手伤害我的同伴。我宁死也不愿杀人。” 罗马人彻底地暴怒了，这其中除了这个牧师对于角斗场的潜在规则与法律不屑一顾的愤怒之外，也包含着一丝惧意，一个人即便拥有再大的力量罗马人也能够用潮水般的兵力将他淹没，可是这个瘦弱身影却能引起他们的怜悯之心，这对于一向致力于湮灭自身一切慈悲情感的罗马人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 在罗马，同情心从来就是没有地位的。 不过在他们的怒吼声爆发出来之前，一声朗笑便击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 洛基朗声大笑。 拉尔弗啊，拉尔弗！何其愚也！……所谓万物皆由一气组成，气聚而生人、生物。生有先后，所以为天序；小大、高下相并而相形焉，是谓天秩。天之生物也有序，物之既形也有秩。 又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帝王将相和布衣百姓，在人的眼中，或许有高低贵贱之别，但在天地的眼中，都仅仅是一种生灵而已，并无本质上的差别，同样都会有生老病死，同样都要经历苦海轮回。进一步的，自视为万物之灵长的人类和一切飞禽走兽，卵生湿生也并无二致。天地高兴时，每一种生物都可以接受阳光雨露；而天地发怒时，一次地震、一场海啸就足以毁灭无数生灵。在天地面前，没有谁能说不，只有承受的份。更进一步的，游走于天地之间的动物和点缀天地的植物也并无分别，甚至山川湖海，日月星辰皆如此。一切有形之物在天地的眼中，都跟用草扎成的狗没什么两样，天地不会偏爱哪一样事物。 天地的可敬、可畏之处就在于它那颗一视同仁之心的艮古不变。百千万亿劫以来，天地就是如此，而且还要继续下去。万物能这样永恒吗？不能，所以在天地看来，万物就是刍狗而已，哈哈哈！ 笑罢，洛基眼中锐色一敛，也好，拉尔弗，既然你欲以身饲魔，我也就成全了你罢！ 单臂一展，在人们的惊呼声中，洛基身侧凭空跃出了一双漫溢着凶悍之气的淡淡黑影。 汨罗的眼睛曾经受过墨丘利神的祝福，犀利之极，他比所有人都要早地看清了那两道黑影。 极大的禽类，有着老人般白色的头颅，它的翅膀竟然足足有三个十字架那么宽大，弯曲的血色巨喙，鲜艳的如同刚刚从人类胸膛里拔出的弯刀；在空中短暂地盘旋一圈，它小心地伸出形似虎爪的双足，轻轻停立在洛基伸出的手臂上，收拢双翅，身上黑灰交织的羽毛根根直立，犹如枪阵，金色的眼睛更是灵活地转动着，四下观望，当它注意到汨罗的注视时，竟然极似人类般地一笑，发出一声类似于金铁相击声音的清脆鸣叫，震耳欲聋，害得不少人站立不稳，跌倒在座位上。 汨罗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另外一个逐渐清晰的身影。 以外形来看，它只是一匹异常高大的白色牡马，自半空中轻轻踏落地面，神态平静，姿态优雅，待洛基转首看它，才依进主人怀抱，垂首厮磨不已，间而低声嘶鸣，细细听来，竟然有着无限眷恋之意。 这个景象以温馨来形容也不为过，只可惜汨罗视力太好，看见它在轻声嘶鸣间，偶尔露出的……比鳄鱼还要狰狞巨大上几分的利齿——那东西显然不是为了撕裂草茎树枝而生，汨罗周身一寒，不由得喃喃道：“奥林匹斯的众神在上，这是什么啊？” “此乃钦丕，驳！” 洛基微微笑道：“原是我麾下……嗯，是我的属下。力虽不强，却也是以熊狮虎豹为食的，拉尔弗，你就试试与他们一斗罢！” 言罢，手臂微扬，钦丕，驳飞身而起，落在角斗场中央。 挡在牧师身前的角斗士方有动作，只见一禽一兽露出轻蔑神情，一扬翅一踏蹄，霎那间血光迸现！ 角斗士们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上好似被巨大的岩石碾压又好像被无数剑与矛刺穿，然而就在下一刻，温暖无比的光芒投下，所有伤痛不翼而飞，四周的空气也变的温暖安详，好似母亲的拥抱……他们就在这久违的拥抱中，静静地安睡过去。 罗马人只见白色的光芒又起，覆盖住所有的角斗士，再消失时，连带着角斗士们也无影无踪了。 而拉尔弗面对着钦丕与驳，挺直了身体站立着，他的斗篷已经落下，灰白的麻衣上血液纵横的痕迹鲜明异常，流经了整个脊背，犹如一对血红的翅膀。 “他爱我们，” 他以优美的声音吟唱起来。 “用自己的血使我们脱离罪恶， 又使我们成为国民， 作他父的祭司。 但愿荣耀、权能归给他， 直到永永远远。 哈利路亚，阿门！“ （待续） 下面开打了……会出现个大家满熟悉的人物……嗬嗬 预告一下后面的内容，然后洛基要走桃花运了……小龙将要遭遇龙生的第一次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