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皇帝（2）
无论那位幌子指挥官是怎样想的，洛基与朱尼厄斯并没有兴趣去理会，或许不列颠的战役是结束了，但对于这两个人来说，战役才刚刚开始，拉金早在凯旋式之前就送来密信，让他们准备在元老院接受询问。 密信非常简单，但洛基与朱尼厄斯看的明白，事实上就是皇帝尼禄准备让他们掌握新的二十军团，元老院当然不希望皇帝得到更多的支援，皇太后阿格里庇娜也在暗处处处擎肘，这让已经嗅到了甜美的权利味道的尼禄简直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恶狼，假如之前他想要杀死自己的母亲只是因为自己的尊严与生命受到威胁而不得不反抗的话，现在的他则更多地倾向于自己的yu望。 朱尼厄斯向洛基解释，所谓的询问也就是一场答辩，很明显，元老们将会以他们的年龄与资历作为否决他们带军的理由，而皇帝将会以这次的胜利作为攻击的武器，毕竟罗马很久没有过这样辉煌的功绩了。 在阳台上为胜利的军队抛撒花瓣的少女们心荡神怡地将自己含情脉脉的眼神投注到那两个唯一不曾身着盔甲的美少年身上，无论是朱尼厄斯还是洛基，他们富有，英勇，身份高贵，或许后者的根基不如前者那么坚实，但那近乎于完美的容貌也已经足以填补那部分了。 “看到了吗？皇帝的新宠！”怨恨的声音混杂在人们的欢呼声中。 在一处临近大道的贵族宅第的阳台上，有着两女一男俯瞰着缓缓行进的军队，这个不和谐的声音就是来自于中间的那位女性，她带着面纱，米白色的丝袍，同色的束腰衣，整个人坐的笔直。 “主说——你们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人论断。因为你们怎样论断人,也必怎样被论断。”另外一个女性握住了同伴的手轻声抚慰，她的声音温和动人，比阳光更能驱散人心的寒冷，：“恒久忍耐，又有恩慈；不嫉妒；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不义，只喜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永不止息。” 前者默然不语，接受了同伴的劝导，不过当那些成车成车的黄金，珠宝，以及被镣铐牵引成串的奴隶——谋逆者的家属，他们惊慌不安，穿着粗布的黑衣服——从她的眼前经过时，那女子依然不由自主地哽咽，为了擦拭泪水，她拿下了自己的面纱，假如某个贵族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非常惊讶——那张面孔属于罗马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奥克塔维娥。 身为罗马皇后的女人却为了罗马的背叛者哭泣，这简直是难以令人相信的，甚至会被认为疯了而失去那个尊贵的位置，不过幸好，现在奥克塔维娥身边只有柯塞丽亚，这个更早背叛了罗马贵族的女人，还有就是几乎快要被遗忘的——我们的老朋友拉尔弗。 他穿着奴隶的黑衣服，拿着酒壶，好像是这两个女人的随从，面容沉静，眼中透出深深的悲哀：“各人必按自己所行的,或善或恶受报应。” 柯塞丽亚的双唇微微地向上弯起，年轻女子的面容一如往昔，但若是她的好友与父母见到，一定很难肯定她就是先前那个谨慎守礼的罗马仕女，她的眼睛充满慈悲，唇角永远垂挂着淡淡的笑容，皎白的皮肤虽然长年累月的被阳光侵蚀，却看不见一点皱纹污渍，反而像最好的珍珠那样散发着荧光。 她的手指上缠绕着银链，一个小小的十字握在掌心，柯塞丽亚用自己的这只手握住皇后的手，温暖的气流沿着手臂渗透全身，让皇后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你智慧的眼睛看到了什么？米迦勒——不为凡人双耳听闻的声音在柯塞丽亚的心中响起， ——巨龙，白色的巨龙，可惜他被名利的枷锁锁在地上，被憎恨的黑血污染了身体，他已经堕落，无可挽救。——使用着名为‘柯塞丽亚’躯壳的非人存在冷淡的回答，深邃的眼睛中透露出轻蔑。 ——自从晨星不再，您使用堕落这个词语可真是越来越频繁了。——同样占据了凡人身躯的非人者空洞地微笑。 ——因为这个世间已经被黑暗侵袭，加百列，看着，看着那巨龙，看着那罗马。他们表面看来是多么的光辉，却不知内里已经腐朽不堪，他们有一日终将被审判的火焚烧，灵魂消亡，身体破碎，沉沦泥沼，永远不可得救。—— ‘柯塞丽亚’淡漠地站起身来，同时拉起身形单薄的皇后，非人者的对话告一段落。 拥有着拉尔弗面孔的年轻人目送两人走下楼梯，转出宅第，消失在街道上的人群中，放下酒壶，回到了阳台边缘，白衣的术士已经距离此地很远，他按住胸膛，属于人类的心脏似乎在痛苦地悸动。 “虔诚者的心不可因为rou体而动摇。拉尔弗。” 简单地警告了一下自己的信徒，他给了人类外形的巨龙最后匆匆的一瞥，迅速地转身离开了。 ———— 洛基望向人群消失的街道尽头，奇异的感觉让他蹙眉。 “洛基。”朱尼厄斯抓住朋友的托加袍，把他的思想牵引回朱庇特的神殿。 这次战役的成果非常丰富，主要的是共计2250塔连特的750箱银币、共计230塔连特的77箱金币和共计10塔连特的镶宝石金杯，奴隶不多，不过没人介意，毕竟这次连罗马的平民也得到了一个塞斯特斯的分红。朱庇特神殿的祭司们得到了三十万塞斯特斯，属于皇帝的内库，作为回报，祭司们将向罗马的民众竭力描画出一个深受神灵眷顾的，年轻的，勇敢的，伟大的，卓越的皇帝，一个必定将指引着罗马得到更多的胜利与光荣的皇帝诸位此类等等等等。 黄帝尼禄热情地发表了欢迎凯旋的演讲并得到如雷的掌声与欢呼之后，面部被涂成朱红色的指挥官向朱庇特神大声祷告，并献上了精酿的葡萄酒，朱庇特神最喜欢的母山羊和牛角涂成金色的白色公牛，孔雀，火利鸟，琴鸡等等丰美的祭品，并且将这次获得的奴隶——首要的罪犯作为活祭品杀死，和其他祭品一起放到涂满了香油的橡木堆上燃烧，古怪的气味让围观的人掩起鼻子，但奴隶们没有办法，尤其是那些一起被带来的，基本都是活祭品的亲属，油烟让他们的眼睛通红，眼泪不断地流下来。 洛基与朱尼厄斯和其它的术士在一起，他们只需要表示基本的尊敬就可以了，因为朱庇特并不是他们的直接守护者，这点倒很有人性，龙子想，漫长的祭祀过程让他很无聊，于是暗暗地观望这座巨大的神殿。 朱庇特的神殿大小很符合巨龙的习性，中间是个六角形的庞大平台，两座祭台，大的焚烧牛羊等祭品，旁边有水池可以洗手，除了朱庇特的神殿居中，两边是酒神巴克斯与爱神维纳斯——这一点让龙子不无腹诽——这奥林匹斯的众神之父还非得让自己的酒色之名弘扬天下不成；平台的四周是128根玫瑰色大理石石柱围成长廊，白色大理石台阶从平台延伸进神殿，神殿中是朱庇特威严的雕像，有着常人的5倍大小，身体裸露在外的部份贴上象牙，衣服则覆以黄金。头顶戴着橄榄枝编织的皇冠，右手握着象牙及黄金制成的胜利女神像，左手则拿着一把镶有无数宝石，各种金属打造的权杖，杖顶停留着一只鹫，身后是层层叠叠丝绸的布幔——记得有听某无良术士骄傲地提到过，这个神像是罗马人从希腊抢回来的——不由得龙子再次暗叹，西方人文果然与东方大不相同，想想自家老爹万一偶尔想享受一番人间香火，却发现自己金身从东搬到西，从西搬到东，不要说护佑了，不发个大洪水把那些不尊神灵的蝼蚁淹的干干净净才怪！ “不要这样死死盯着朱庇特神看哪，小心有一天，会有巨鹰把你攫上奥林匹斯山。” （注：（特洛伊的王子该尼墨得斯（Ganymedes）是个黄金般的美少年。有一天，他在牧羊时，被朱庇特变成老鹰捉到奥林匹斯山，代替嫁给赫拉克利斯的赫伯女神原来担任的工作，负责给朱庇特倒酒） 一个声音在洛基的身后轻轻说道。 洛基回过身去，说话的人是个元老，紫色的宽边，白色的托加袍，他满面皱纹，神情严肃，洛基认得他，他是先皇旧臣帕图斯，这个老人不喜欢放浪的阿格里庇娜，但也不喜欢洛基这个美丽的外来者，一直坚决反对非罗马人掌握军权。 对于他轻慢的暗喻洛基没有生气，身为年轻的白起时，秦国的诸多老将也是对他这个秦王的新臣百般挑剔的。 “即便是奥林匹斯的巨鹰，也无法从罗马皇帝的手里夺去他的利剑。” 在洛基有所回应之前，一个同样轻轻的声音在帕图斯的身后响起，帕图斯惊讶地侧身让开，尼禄从柱子的阴影里走出来，他身边只有两个随从，冠冕提在手里，对于男性来说有些俊秀的过分的面孔因为冷冽沉静的眼神而不再那么柔和，他步幅不大，落地轻盈，却犹如西绪福斯的巨石一样向帕图斯碾压过来。 （注：垂死的西绪福斯从普路同那里去的暂时复活的权利，返回地面去惩罚他不忠的妻子。然而他违背了诺言，不愿回到冥间，墨丘利用强力把他带回去，那里为他准备好了一块巨石，命令他将它推上山顶，但巨石不到顶就会滚下去，他必须再一次下山推石，循环往复，以此惩罚。） 这个孩子已经长大，变得陌生，在帕图斯没有看见的地方。 *待续 鼓励的留言加精，评论的留言回复，诸位大人记得看，不过很多时候不是立即，因为需要写文……嗬嗬，鱼鱼拍鱼鳍，谢过诸位大人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