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新兵上岗

    文身？西蒙不知道夏悠也会喜欢文身。

    色彩缤纷，各种大小面积的文身，西蒙周边的那群朋友身上总是会文上一些。不过没有人身上的文身，和夏悠胸口的那只蝴蝶那样。磷光色里，似乎有什么在挣扎，像是人的生命被夏悠禁锢在了身体里。

    夏悠发上的水还没有擦干，不时地滴落在地面上，她的眼神也是湿漉漉的，直直地看着西蒙。西蒙生出了中，被人扼住了呼吸般的窒息感。他贪婪地看着夏悠，似乎要将她的全部都看在了眼里。宽大的浴巾，没有掩藏住她姣好的身形。夏悠最美的地方，除了她的那双眼以外，就是她的身型。

    长年的马拉松锻炼，让她有双很修长，健美的腿。肤色也不像那些追求肤白的女人那样有股病态的白。宽松的毛巾贴着她的腰线，垂挂着收紧了，轮廓美好的胸线暴露无遗。夏悠就像那只磷光蝴蝶，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

    在海边的那一次，西蒙就已经留意到了，那个有着美人鱼一样身段的女人的出现，很可能打断了他的人生。他的预感很准，在“夏悠”睁开眼时，茫然地看向病床旁的家人时，他就已经知道了。他已经毁了。

    到华国之后，“夏悠”已经完全融入了夏家的生活。随后，他也跟着融进了有“夏悠”的日子。他再也不能离开华国了。

    “什么时候文的，挺漂亮的，”西蒙情难以禁地将手探到了夏悠的身前，指尖才刚擦过，在感觉到他指尖烫人的温度后，夏悠往后退了一步。

    心里一阵反胃，夏悠骤变的脸色和西蒙出格的动作，让两人都有些尴尬。

    “麦琪在找你，”西蒙语气里，也带着意味不明的火气，越过了夏悠，用力甩上了卫生间的门。

    正当夏悠哄着麦琪睡觉的时候，就听到了走廊里，夏芸叫唤西蒙的声音。

    “他又走了，”夏芸感慨着，走进了夏悠的房里。已经近九月了，酷热的夏天还没结束。

    夏悠的房间位于屋顶的阁楼。除了一扇窗户以外，没有多余的通风口。整个房间，透着股闷热气。小麦琪肚子上只横了条被单，软软的额发全都黏在了脸侧，睡得迷迷糊糊。

    看着一大一小的女儿窝在了这么一个密闭的房间里，做母亲的难免又要心酸。最近餐厅的生意让她很犯愁，“西蒙刚刚给了我一笔钱，叫我们搬出去，说是这一带不适合长住。”

    西蒙的钱，夏悠想起了晚上的那一幕，低声说了句：“他的钱，不能要。”夏芸也隐约知道西蒙在外面干得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也一口拒绝了，这才让西蒙怒火大起，连夜就走了。

    “我也这么说，可是他说，麦琪不能就这样跟着我一辈子，如果我不能改善麦琪的生活条件，他过阵子，就将麦琪带走，”夏芸叹了口气，这几年她熬得也很辛苦。

    “妈，我实习的工作已经落实了，”夏悠摸索着，拿出了五千块钱，“这是我上两个月的实习工资。”钱是两万二里面的一部分，夏悠只取出了其中的一部分，剩余的钱，为了不让夏芸起疑，还不能拿出来。

    “小悠也能赚钱了，妈今天还是很开心的，”夏芸哽咽着，她的“小悠”总算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夜施施然地来了。夏悠听着身旁小麦琪的呼吸声，也睡了过去。在她睡过去的时间里，那只蝴蝶栩栩如生的，亮了一个晚上。那只标志着小八的凤尾蝶，从离开“军路”后，就再也没有过异样。

    第二天七点左右，夏悠就早早地出了门，在昨晚下车的军用公交站附近，她找了个公共厕所，换上了那套象征兰德军区的制服。

    灰蓝色的窄腿军装，仿三角形的军帽，兰德的军装，很有意大利定制的范。从公厕里走出来时，几个晨练的老人都啧啧称赞着。

    夏悠以为是那身军装的缘故。事实上，那几个老眼昏花的老人哪里看得清军装，她们称赞的是夏悠走路时的姿态。像是个受过了严格训练的旗手那样，腰杆挺直，每走一步，都是呈了直线距离，双手一直放在了衣襟下侧几公分的位置，走动时，幅度尽可能的小。

    最早的一班军用巴士，“吱嘎”一声停了下来。

    “早上好，”夏悠又看到了昨晚那个形似木头的司机。她似乎是最早的一名乘客。这名军衔比自己还高的司机，难道就负责开最早和最迟的两班班车。

    又是个第一天上班的菜鸟。上士司机没有回答，继续用后脑勺对着夏悠。

    军用巴士一路上又停了十几次，每一次都不会空停，必然有那么几个人会上车。夏悠这才意识到，那名上士司机，是个很严谨的人。他记住了所有人下车和上车的站点，每次停车也不会超过一分钟。

    相当军事化的开车方式，因为是白天的缘故，夏悠身旁也没有坐着问东问西的莫兮儿，所以她今天特意留意了车窗外的路况。

    司机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一个红灯。军用通道的车辆是比一般的道路上要少，但临近了兰德军区后，还是会碰到一些高级军官的车辆。

    再加上沿路共有二十多个红绿灯，可是夏悠乘坐的这辆巴士，硬是没看司机踩过一次刹车。是运气好还是人为的经验。夏悠因为过度地注意那名上士司机，连车进了兰德军区，都没意识到。

    一直到国安部的那幢灰色的楼房出现在眼前，夏悠才缓过了神来。在她走过了上士司机的位置时，听到了一句话：“观察力不错。”

    夏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下车的人催促着，只得先行下了车。

    “可惜到了国安部,”司机看着夏悠下车的姿势，低声叹了一句，已经很多年，没看到一个光是站着，就显出了军人气质的人了，更何况还是个女人。

    早上九点整，夏悠站在了国安部的门口，太阳光下，这幢年轻的建筑焕发出了一种全新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