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林氏宗祠
林家老宅位于神都市郊外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子，村外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流过，两岸土地肥沃，分布着一个个造型各异的庄园式建筑。 在钢筋水泥的建筑改变了全世界的今天，这个古老的村子依然保持着那种原汁原味的原始风貌，绿树环绕，空气清新，大片的农田与村舍交相辉映，远远的望去，村尾处能看到一座造型古拙、占地极广的大宅院，正是林氏家族祖传老宅。 经过数百年的风风雨雨，原本的村子早已不复存在，此时的林家古村，是神都市政府以自然保护区的名义，特批给林家的自留地，不设行政区划，等于变相由林家自治。村中各色人等，全是林氏族人，以祖宅为中心，管理着林家庞大产业链中的传统产业部分。 家族族长，集团董事长家大公子到来，自然得到了最高级别的礼遇，一大群男女老少们在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带领下，早早便迎候在了村口。 眼尖的林渊甚至发现，人群之中有数十名精悍而健壮的青年汉子，不显眼的站成了一个松散的保护圈，明显是接受过相当严格的军事化训练。 也许，他们就是林家古老传统中遗留下来的子弟兵。 不待李大彪提示，林渊就主动下了车，脸上挂着和熙的笑容，与那位领头的老者双手相握。 此人正是老宅留守的族人首领，林致远的本家四叔林语峰，按照辈分，林渊该喊四爷爷的。 林语峰今年六十四岁，已届耳顺之年，但他身材消瘦，精神矍铄，满布皱纹的脸庞上有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一看便是做惯了首领的人，举止间极有风范气度。 见到林渊态度恭敬的主动上前施礼，林语峰满意的微微一笑，轻轻拍着林渊的手背，温和的说道：“你就是渊儿吧，果然如传说中那样一表人才，三天前你父亲就通知了我们你要回来的消息，怎么今天才到啊。” “一表人才？恐怕你是想说传说中的一介蠢材吧。”林渊脸上继续堆着笑，随口答道：“让四爷担心了，孙儿在路上贪看景色，耽搁了些时间。” “呵呵，平安到家就好。你还没回过祖宅吧，赶紧回去安顿安顿，正好今天为了迎接你，大家伙都难得的齐聚一堂了，待会再好好给你接风洗尘。” 说完，林语峰侧身让开道路，伸手示意林渊先行，自己则落后半个身位相随而行。 像林氏这种千年世家，哪怕到了现代，行事风格依然不脱古风，上下尊卑观念极深。他虽然是林渊的四爷爷，但林渊是族长家长房长子，按规矩便是林家的储君，林致远一天没有宣布下任族长是谁，族人们就得当他是太子爷供着。 在众人的簇拥下，林渊只来得及回头向冰冰等人使了个眼色，见到李大彪打出的放心手势之后，便像个扯线木偶一样，被人流涌进了林家古村。 一路上，不断有陌生的男女热情的跟他挥手打招呼，林渊只好一一点头报以微笑，待得终于进了老宅大门，他感觉自己的脸都笑僵了，脖子更是一阵阵酸疼。 林家大宅多年来历经风雨，经过了无数次翻修和重建，却仍然保持着那种世家大族的古风古范，亭台楼阁玲珑精致，假山浮雕活灵活现，一应现代化的东西都置于不经意处，并经过刻意的修饰，骤然步入其间，仿佛瞬间穿越了千年的历史，回到了那些已经逝去的岁月之中。 来不及细细欣赏这些精美的建筑，一行人便穿廊越阁来到了正堂主厅。厅内厅外站的满满当当的，都是各个产业的经理管事，一见林渊过来，都一窝蜂的涌了过来，争先恐后的自我介绍，纷纷表示要汇报自己分管的产业运营情况。 林渊见到这幅场景，当场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自然知道这些人心里打什么主意。 虽然他们久闻本家大少爷是个智障，打心眼里不信林渊会懂这些东西，但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里，必要的场面活还是要做的，在大少爷面前露个脸混个眼熟，说不定哪天走了狗屎运，就能借此平步青云呢。 更重要的是，这可是个很好的树挡箭牌的机会啊。哪个产业运营过程中没点猫腻，这次给林渊汇报过之后，万一将来出了什么差错，完全可以说，这些都是大少亲自过目的，确认没有问题的嘛。 “这是把我当软柿子捏啊，若是换了其他一个林家主事人过来，这些人还不吓得满头大汗屁滚尿流的，等他们知道我是被发配回来的失宠儿子，多半又是另一幅嘴脸了。” 林渊心中冷笑，对他们就没必要像对待林语峰那么客气了，他很随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林语峰说道：“四爷，我一路旅途劳顿，今天实在有些累了，汇报的事，就改天再说吧……对了，晚上的洗尘宴，也免了吧，今天先让他们回去，回头再找个机会补上。” 林语峰对这些人也是颇不待见，但他虽然是老宅一系名义上的首领，对这些各管一方的经理管事们的约束力也实在有限，对他们心里的小九九也是腻歪的很，此刻得了大少的话，便顺水推舟的将他们送了出去。 这批人走后，诺大的厅堂里就剩下林渊与林语峰两人，待服务人员送上清茶，全都退去之后，林语峰便斟酌了一下词句，对林渊说道。 “渊儿，你是林家长房长子，这次回来老宅，自然便是这儿的主事人，但是你毕竟没有直接管理过相关产业，不如……” “四爷。”林渊很明白林语峰想说的是什么，“孙儿年龄还小，学识浅薄，当这个主事人可不太合格。要不这样，老宅的事，还是由您全权负责，我就挂个名，先跟您学习几年，什么时候觉得有把握了，再逐步尝试着参与管理，您看可好？” 这番话有礼有节，既表达了自己无意出掌大权之意，又顾全了林语峰的面子，以免让他落个“欺主”的名声。老头儿很是高兴，可同时心里也不由得犯了嘀咕，不是说这孩子是个智障吗？我看他可聪明的很啊。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叫人送些账目给你，先尝试着看看吧。”林语峰说着站起身来，林渊连忙起身相送，两人相携走到门口，老头儿忽然眉头一皱，想起一件事来。 “渊儿，四爷真是老糊涂了，险些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林语峰有些为难的看了林渊一眼：“根据祖宗遗训，凡是回来祖宅逗留的林家直系子弟，必须先在先祖祠堂守灵三天三夜，我看你今天累的不轻，但是……” “我去就是。规矩就是规矩，我既然是林家子弟，当然要守遗训。”林渊笑着接过话来，他可不愿意刚来就落个不敬祖宗的罪名，在世家大族之中，这可是人人唾弃的重罪。 “可是……” 林语峰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沉吟了好半天，也没想出该怎么说，最后还是林渊忍不住问道：“四爷，有什么不妥吗？” “唉！老头子就直说了吧。” 林语峰叹道：“咱们家的祖宗祠堂，已经有上千年历史了，期间历经多次变迁和重修，但位置始终没有变过，数百年来香火不断，倒也没什么特异之处。但是，自150多年前起，这个祠堂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些怪事。” 林渊听得大感兴趣，连忙追问道：“什么怪事？” “就是……就是……祖宗们好像显灵了……” “祖宗显灵？” “是啊，首次发现这个情况的一位族长，吓得好几天都没回过神来。说是一到半夜子时，就能听见耳边有人在呢呢喃喃的说着什么，偏偏语音十分模糊，根本听不清内容，而当他起来查看的时候，却什么东西都找不到。” “嗯，子时，那就是晚上12点左右，离太阳最远的时刻。”林渊摸着下巴，觉得很是有趣。 “是啊，那可是一天之中阴气最重的时刻，而一旦过了子时，那种奇怪的声音就再也听不到了。” 林语峰感叹的说道：“家里也怀疑过是有人故意弄鬼，派人彻查了祠堂的一草一木，甚至中间还推倒重建过一次，始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每天晚上一到时间，那种声音照样会响起，后来的家主没办法，也只能归于祖宗显灵，还专门为这事起了个文绉绉的名字，叫‘祖灵低语’，然后就这么听而任之了。” “四爷您放心吧，既然那么多林家子弟都在里面待过，我自然也没什么问题。就像您说的，那不过是祖宗显灵了，想找后辈叙叙话而已，没什么可怕的，说不定我这人福缘深厚，还能跟祖宗聊上两句呢。” 望着这个笑的没心没肺的年轻人，林语峰终于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 他原本就怕这孩子年龄还小，知道了这事之后死活不肯守灵，坏了规矩可难以交代。而林渊的反应大出他意料之外，非但不怕，反而还跃跃欲试的样子，他也搞不清楚状况，只好当他天生胆大了。 “那就好，那你跟我来，我现在就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