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感谢自由

    几天后的一个午，跟往常一样，商店里人头攒动，景象兴旺。周歆红和田优开票的开票，搬货的搬货，忙得不亦乐乎。周志元帮着收收款，记记帐什么的，也是个闲不着。

    忽然座机响了。周志元见他离座机最近，代为接听了电话。他能答兑的事情，他答兑答兑，他答兑不了的，只能再告诉给两个年轻人知道了。

    “哎呀，是老彤啊！”周志元一经听见了对方的声音，不由得直着嗓子欢呼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安了好、安了好啊。这以后通话方便了……是么，以后有啥事儿随时可以互相告诉一声了，想说啥随时随地可以说了……”

    正在忙着开票的周歆红，也听见了老爸的欢呼声，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她听出来这电话是母亲打来的，也听出来川庆那边已经安电话了。一时激动了起来。

    她真想马跑到座机跟前来，跟mama说一阵子的话。她想念mama已经好多年了，因为想mama，她不知流过了多少的泪呢。现在虽然没面对面，但是却可以嘴对嘴，声对声了。这也是以往求之不得的么。

    可是眼下手里正给人家开单子呢，啪的一下给半截腰撂下了，这也太拿人家不当回事了吧？做人不能光顾自己的感觉不顾别人的感受。不能太自私了。

    否则，人家会怎么想？这一屋子的顾客又会怎么想？这不是把商店往坐坡的方向拉么？再说了，这是你周歆红的性格么？

    等接完了电话回来再接着开这个票呢，还能挽回给这一屋子的人留下的坏印象么？还有是，在单子还能对旧茬么？那不又得重新捋一遍，不又得耗费时间了么？

    另外，万一人家客户再一甩袖子走人了，不买你家的货了，那又怎么办呢？万一由此又引起诺骨米牌的效应，其它顾客也纷纷甩袖子走人了，那时又怎么办？

    好在眼下这并不是唯一的一次通话的机会，并不是今朝错过再千载难逢的那样的机会，如果是的话，那么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宁可商店黄摊了也要去跟mama通一番话的。问题不是啊！

    问题是这样的机会从此以后有的是了，她完全可以在一个时宜的时间段里，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统统都想好了之后，再跟mama通这个电话。

    想到这里，周歆红便打定主意暂时不去跟mama通话了。于是，不管老爸在那里再怎么样的高兴，其对她的诱惑力，都在在一个程度停滞不前了。她也不再回头去看了，只管情绪稳定的将手头的活儿继续的忙下去了。

    田优也从周大叔接听电话的语言听出了眉目来，他替周歆红高兴，也替周家所有的人高兴。他意识到他跟周歆红的生活，又将要掀开新的一页了，并为此而欣喜而激动。

    “你在信里说的那些事太过于简单了。”彤霞抱怨道。接着又提出要求：“我想听详细点的，越详细越好，你都展开的给我讲讲啊？正好我暂时没啥事。”

    “是现在么？”周志元不禁问道。

    “是现在！”彤霞言之凿凿。

    “哎呀，我这可是在百忙之接听的电话啊。”周志元实话实说的道。“想听详细的，等找个双方都方便的时间吧，到时候你不让我展开的讲都不行。都是些让人高兴的事，不都讲出来，憋在心里难受啊。”

    “是么？那太好了、太好了！”彤霞充满了期待。转而又问道：“歆红在跟前么？”

    周志元不假思索的应道：“在，我给叫过来。”

    “叫吧。”彤霞痛快的回应道。

    彤霞的话音未落，周志元已经扭过脸去了。他看到的是刚才还要忙的周歆红。他忽然觉得这个时候是不宜叫她过来的。他也不忍心让女儿为难。

    于是，他又回过头来，压低了嗓音冲话机说道：“老彤啊，歆红现在我还忙呢，不信你过来看看。我真的是开不了叫她过来的这个口啊。”

    “哦，那算了，那算了。”彤霞很理解的道。同时口气里也带了些许的失望和自责。“都怪我，怪我，打电话也不分个时候。”

    “这怎么能怪你呢？”周志元替彤霞抱不平了。“你知道我们啥时忙，啥时不忙啊？所以，这事是不能怪你的。慢慢的你知道这一行是怎么回事了。”

    “哦，你说有道理，有道理。”彤霞释怀的笑了起来。“那你告诉我，你们啥时候不忙啊？”

    “这个还真不好说——这么的吧，”周志元忽然有了主意的道，“你把咱新安的电话号码告诉给我，等不忙的时候，我再告诉歆红。让她给你打电话吧。”

    “好的，好的。这样。”彤霞连声应着，然后一字一顿的将那边的电话号说了出来。然后问道：“记住了么？”

    周志元回道：“记住了。”然后又复述了一遍。

    彤霞马纠正道：“间那俩个数错了，是17，不是24……看，亏了我问了一遍吧？不然你记错了。记错了号，过后怎么打这个电话啊。”

    “还是你心细啊。”周志元飘扬道。忽又想起的吩咐起来：“我的那个小本本还在你那里吧？是记着咱欠别人一笔笔债目的那个小本本。”

    “在啊，你要用啊？”彤霞问道。

    “对，到用它的时候了。”周志元痛快的回道。“你先把它找出来，等过后找个时间，你一笔一笔的告诉给我，我在这边都记下来它。”

    “哦，你是准备去还债了？”彤霞有所悟了。

    “是的，择日我要跟歆红一起去红鹰岭了。”周志元也不隐瞒。“借钱人的心情，和被借钱人的心情，是大不一样的。一个是度年如日，一个是度日如年。”

    “哦，好的，还吧，早应该还了。”彤霞赞同道。“我是离得太远了，不的，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回一趟红鹰岭看看去。”

    在周志元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只见周歆红忽然回头说道：“爸，快告诉我妈，今晚七点整，我把电话给她打过去。”原来她始终都在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呢。

    周志元没有回应，却直接往那边转达道：“老彤啊，歆红说了，今晚七时正给你打电话呢。那你现在准备准备吧，事先把七点那时候的活儿都干完它，不然的，又该我们不忙而你正在忙了。”

    “好的，好的。”彤霞痛快的回应道。“唉，还是咱姑娘想得周全，知道事先打个招呼，也好让人心理有个准备啊。”

    周志元欣慰有笑了：“那是，那是。”

    临下班的时候，周歆红打发田优去西十条路把小芳接了过来，等到下班以后，她便领着全家人在照庆街找了一家饭店吃了晚餐。

    然后又一起到了北小五星路的那个家。把座机从窗台拿下来，放到一只凳子，然后大家围着这只凳子坐下来，一边喝着茶水唠着嗑，一边等待着七点那一刻的到来。象三十晚等着春晚开始的那种情形。

    在这等待的时候，周志元讲起了白天跟彤霞通话时得知的一些事情。他说，这电话是黑三帮着跑下来的，他找了熟人，按的快不说，还是个内部价呢。

    他还说，黑三现在又在给周歆强跑组装电脑的事呢。估计也快了。唉，这个黑三啊，真够意思啊。

    周歆红不由喃喃的道：“是的，这个黑三叔，是真够意思的。”

    田优听了，表面微笑不语，眼底的深处却闪过一丝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