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万众瞩目的及弈礼
华若握紧的手缓缓松开，紧张的面容也一点点舒展开来，露出了笑意。平宁看着她的模样觉得怪异得很，怎么发生了这种事情殿下还笑得出来啊。 “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平宁望着华若笑着的面容，语气里尽是焦急。华若淡淡看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未落 “什么都不要做，继续像往常一样就好。” 事已至此，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好像是在替自己狡辩一般，唯一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淡然处之才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殿下，这明显是有人在害我们啊？” 平宁着急差点失了礼数，眼睛里面的着急都要蹦出来了。反观之下，华若淡然了许多， “正因如此才什么都不要做，记着，无论接下来父皇对我做什么怎么样都要吩咐好手底下的人安分守己，不可以惹是生非，否则后果和代价都会是最严厉的。” 流言和栽赃陷害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会因此方寸大乱失了心智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糊涂事来。无论那个人是谁，最希望看到的都是她如此。 平宁跟了华若许多年，思考了半晌也略微懂了一些华若的意思，点了点头，心情也从刚刚的激动中稍稍平复了些，还在心里感叹了一番，为什么公主殿下什么事情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想得那么周全呢，真是天底下最聪慧的人了。 日子平缓地过了两日，华若的及弈礼那天公主府照旧挂满了红绸和红灯笼庆祝，在走到清风院的时候平宁愣了一下，思及殿下说得清风院和公主府再也没有关系便退了回去没有再向前。 她可不想再惹殿下不高兴了，尤其是在这样的日子里。 然而自打云蔺封了清风院和公主府的通路以后，公主府的人便几乎没有人知道云蔺经常出府走动，而且常常是清晨出去，傍晚才回来。所以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云蔺直到晚上回来都不知道。 华若穿着平宁替她准备的及弈礼服，公主府门口停了车驾，今日皇上会在宫中设宴替她行及弈礼，所以早早的，平宁就准备好了一切。 目送着华若上了车驾往皇宫的地方驶去，平宁心里有些高兴，皇上至今没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应该是没有相信那些对公主不利的流言了吧。 华若坐在马车之中，墨黑的瞳孔里面染了几丝紧张。她也不清楚此去前路会发生什么，人人都说万凰公主极得皇上宠爱，甚是了解皇上的心思。 可是帝王的心思，向来是没有人看的透的。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来之后，华若一步步走近宣政殿的地方。如往常一般，皇宫里面的侍卫立在长长的阶梯上，一个个立的笔直。金碧辉煌的屋顶折射着阳光的光芒，宣政殿的大门开着。 里面或许有着皇亲国戚和文武大臣，亦或许只有华帝在等着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呵，看来从今往后她的人生便满是风浪了。 “万凰公主到！” 太监jian细的声音响彻在宣政殿中，随着那道声响，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全落了过来。 华厉的，独孤氏的，华妍的，华音的，华然的，华然的还有全部的皇亲臣子。 兴许，现在所有人看她这个万凰公主都当是在看一出戏吧，看看今日她到底会如何。 “儿臣叩拜父皇，母后！” 径直走至最中央，华若跪下行了一礼。华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幽邃，带着些许慈爱但是威严居多的神情。独孤氏偷偷看了几眼华擎的神情，终究是没有猜出他在想什么。 “若儿平身吧，今日是你十六岁的大日子，父皇亲自与你行及弈礼。” 华帝说着，旁边的太监捧了金簪往华若走来，华擎亦缓步走了下来。华若谢了恩后站起身，独孤氏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华帝居然对华若大逆不道的事只字不提，只亲自替她行及弈礼。那她所苦心经营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吗，可是已经来不及，此时华帝已经到了华若身前，拿起旁侧太监捧着的金簪就要替华若簪上。 “皇上！” 独孤氏突地开口制止了华擎的动作，慌忙站起来跪下道 “臣妾知道皇上疼爱万凰公主，可是万凰公主纠结边疆将军制造谣言意图谋逆是大罪，臣妾恳请皇上先彻查清楚！” 华帝怎么会宠爱华若到这个地步，连谋逆大罪都不过问了吗？ 独孤氏开了口，下面追随华妍的一些臣子也跪下请求彻查。华若攥紧了袖口下的手，墨黑色的眸子深处有些紧张，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华擎的神情。华擎的手顿了一刻，回首扫了一眼独孤氏和那些臣子，半晌之后抬首缓缓将簪子与华若簪上，仿佛没听见他们刚刚说什么似的。 独孤氏差点儿跌倒了过去，她眼睁睁看着华擎替华若行及弈礼，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将储君的印玺给她了。 不，她绝对不可以让华擎这样做。使了一个眼色与华妍，华妍正打算上前进言的刹那。华擎却突然开口道 “今日是万凰公主的及弈大礼之日，是若儿你大好的日子。往昔有些流言传出，致使边将叛乱，你或多或少牵扯其中，加上前些日子若儿你又受了些伤，所以朕决定……” 华擎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凝在帝王身上，等着他说完，独孤氏的眼中满是紧张，几个皇子皇女也紧张极了。华擎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了众人一眼后接着道 “所以朕决定让若儿你休息一段日子，这些日子你也有些累了，你手中的事情先交于三公吧。” 休息一段时日？这是取缔了万凰公主手中的权力。华擎一说完顿时整个大殿中的人心思各异，独孤氏和华音华妍这些人自然是高兴的，也有追随华若的觉得不安的。他们按耐不住开口一个个替华若求情 “皇上，往昔的事情都是万凰公主处理的，这突然交给三公恐怕处置不利会耽误朝政。” 户部的尚书刚刚开口说了一句，皇后一党的马上开口反驳道 “赵大人此言差矣，万凰公主未处理之前也是三公处理的，难道朝堂上的事情只能辛苦万凰公主才能处理了吗？” 刑部的左仆射问了一句，这边华若的人正要开口却被华若的声音拦下了 “儿臣领命，多谢父皇体恤！” 跪下叩头谢恩，声音平缓沉稳，不卑不亢，却透着威仪和大气。华擎垂首看她，目色之中透着几丝光芒。 华擎向来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帝王，而且今日的结局她也料到了一二。看独孤氏的样子，这件事十有八九与她脱不了干系，可是事情已出，狡辩胡闹是最最不管用的。 她是华若，万凰公主，可以从一个无权无势甚至连母妃都没有的皇女到无极大地上最尊荣的公主，也可以在任何绝境下逢生并且反败为胜，只要她没有死。 华若的话音一落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万凰公主领了命，谁还可以争呢。 独孤氏的眼底闪过几丝笑意，目光与华妍的对视，两个人的心思不言而喻。 华擎重新坐回帝位之上，赐了佳肴美酒与群臣共饮，赏了一些珍奇与华若闹腾了几个时辰便歇了。整个宴会上从头到尾华若的面色都很沉稳，并未有半分不妥，追随她的臣子有些按耐不住，一个劲儿地打算凑过去给华若进言，但是华若似乎置若罔闻。 难得的，华音今日未说什么，很安静地渡过了一个宴会，只是和着华亓华然几个与华若喝了几杯酒。 整个万凰公主的及弈宴会在怪异的氛围中结束，华若饮了些酒，被宫人搀着自殿中出去。独孤氏叫了华妍去她的寝殿，众皇子大臣也散开了去，一开始有些微醉而靠在椅子上的帝王在众人散去之后眼底是一片清明。 待回了寝宫，旁侧侍候的太监递了茶水与华擎，给了宫中的宫人一个眼神让他们退下去，看了华擎的神情一眼开口道 “皇上，您明明知道边将叛乱一事是有人故意陷害万凰公主，今日为何……” 为何要在大殿之中处罚万凰公主？ 后面的半句话那太监咽了回去，可是帝王已经听得十分清楚。 华擎噙了些笑意瞥了那太监一眼，旋即眼底又覆了墨色。 “若儿聪慧有余，可是为帝君者光是聪慧和智谋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有识人之明，防人之心。如今她也及弈了，很多事情当学学了。希望从这一次的事情中她可以懂得很多，皇室之中的帝王之路，向来都不是那般容易的。” 若是他没有处置华若，那华若恐怕难以会有心去提防害她的人。他看重的储君，不能如此蠢笨，任人陷害，若是连自保反击都不会，饶是她是带着祥瑞而生，恐怕也担不起他华擎打破祖宗的规矩立一个女子为储君。 帝王的手攥紧了手中的茶杯，旁侧的太监看着茶杯中微晃的茶水未再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