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贬为庶人
宣政殿的安静的风的声音都听得见，门外的狂风透过门缝刮进来，华若跪在地上，垂着头，紧张地额头开始冒汗。 华擎是经历过皇权斗争的人，他的手腕心思算计谋划不会查过任何一个人，只要她今天被华擎拆穿，云蔺一定会有危险，末樾一事要不是末樾交出了兵符事情也不可能那样轻易地解决。现在，现在她又有什么可以让华擎放过彻查此事呢。 她想不出办法，只能紧抿着唇跪着，气氛长久地寂静下来，华擎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华若回话，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个惊雷落下，震耳的声音将华若拉了回来。 外面有匆忙的脚步声，她突地记起华擎已经派人去找大理寺的人来彻查此事了，再等一会儿大理寺的人就要到了。 云蔺会死的，他会没命的。不，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样的结果发生，她不能让他死，不可以！ 双手捧着，重重一头磕在地上，此时的华若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父皇，不用找大理寺的人来彻查了。您的毒，是……是儿臣所为。” 只要她认下了这件事，可以帮她“坐实”的人多了去。 这句话说完之后华擎旁边的赵晋吓得脸色都白了，赶忙道 “殿下，这种事情可是不可以胡说呢，再说了，你平日里那么孝顺怎么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别胡说了。” 华若是华擎心里的储君，要是认下了这件事华擎定然怒极。华擎墨黑色的眸子一直落在华若身上，眼底有摄人的威严和看透一切的了然 “你做的，为什么” 就算一切都是华若做的，她没必要在他毒发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过来，更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承认。华若在包庇什么人，或许是一个不该包庇的人。 华若已经沉着头，闭上眼睛，心一横 “因为儿臣等不及想要继承皇位了。” 天底下的帝王应该都是忌惮这个的吧。 “混账！” 华擎一怒，将旁侧的药碗一下子朝华若砸过去华若身子抖了一下，依旧跪在那儿。赵晋赶紧上前去搀住华擎劝道 “皇上别动怒，这件事情肯定不是万凰公主做的，其中一定有隐情，公主殿下你快告诉皇上啊。” 破碎的药碗渐在地上，夏日里的衣服不是多厚，一块儿砸在华若的胳膊上，割破了衣服，割伤了手臂，疼的她闷哼了一声，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这其中没有什么隐情，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缓缓抬起头，握紧袖口下的手自己给自己大气，目光直视华擎的目光，哪怕她已然怕的后背开始冒汗。华若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勇气，连这种事情都敢承认，若是华擎真的怒的极了不顾及亲情，恐怕她也会没命的。 华擎看着华若，看着她有些微微颤抖依然倔强地跪着，看着她的目光半分没有退却，华若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知道他的女儿是什么样子，有时候犟起来谁也不怕。 那个究竟是谁，值得她这样不惜牺牲自己相护。 这时候大理寺的人大概来了，外面的太监正打算进来禀报，被赵晋示意出去了。 “你可知道谋逆弑君是多大的罪过” 华擎问她，语气中有一股无形的压迫，赵晋搀着他一点点坐起来，瞧见皇上要下地赶紧替他穿上鞋子。 “知道。” 通红的眼眶里面努力克制着害怕，手心里掐出深深的指甲印。 “这样的罪过哪怕你是万凰公主也不能赦免！” 华擎穿了鞋，在赵晋的搀扶下一步步向她走过来 “知道。” 华若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汗水一颗颗落下来。 “哪怕是这样你也认罪，你也不会为自己辩解半句” 华擎立在她身前，夜晚宣政殿的烛火将他的身影落下来，在华若跪着的地方形成一片阴影。心中的一个声音告诉她“华若你是不是蠢，认了这件事你就什么都没了，命也没了，你疯了吗，因为一个男人，舍弃你谋划了这么多年的一切。” 那个声音很响，很频繁，搅得她心烦意乱。 “事情是儿臣做的，无可辩驳！” 斩钉截铁，认得那般干脆坚定，赵晋打算替华若求情，被华擎的手势制止住了。 “好好好，真是好样的，不愧是朕亲封的万凰公主，果真是了不得！” 华擎一连说了三个好，气得脸都是青的，额头上的青筋可以清晰地看得见。赵晋知道皇上这是气得急了，一个劲儿给华若使眼色，让她给华擎扶个软儿，可是一个人一旦心里有了要守护的人就会变得无比的坚定，义无反顾。 “儿臣大逆不道，还请父皇责罚！” 华若恭恭敬敬给华擎磕了一个头，不知道过了今天还有没有机会给华擎磕头。她面朝着地面所以没看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华擎都踉跄了一下，幸而被赵晋扶住了，下一刻华擎一把推开赵晋，转身超后面大步走了几步，而后又转过头来看向华若， “你要责罚是吗，那朕就给你责罚，希望你不会后悔。赵晋，传旨下去，万凰公主大逆不道即日起夺去公主位分，贬为平民，与皇家再无任何干系，不得得皇家任何东西，即日起搬离公主府，今生不得踏入皇宫一步！” 华擎一口气吩咐完，怒气升腾在他的胸腔之中，加之他刚刚解了毒，脸色愈发苍白了。 赵晋犹豫地看着华若和华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领命，他了解华擎，他定然是因为气极才会做这样的决定，可是万凰公主又不肯服软半分，现在两父女都杠上了。 华若听完命令的一刹那，通红的眼睛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头与地面接触，领命道 “儿臣谢父皇恩典，儿臣最后向父皇求一个旨意，还望父皇成全。” 赵晋还没有接旨的时候，华若自己磕头领了命令，华擎已经怒到了几点，唇角竟然挂了几丝冰冷的笑意 “你和皇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也不用叫我父皇，说吧，最后你想要什么，也当是父女一场，朕对你仁至义尽。”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聪明一世的女儿最后会要什么。 华若抬起头，手臂紧张地开始发抖 “我，要带走云蔺！” 今天的事情哪怕她认下她父皇都一定会彻查，到时候她公主的身份没了，根本保不住云蔺的性命。只能拼着最后一丝机会向华擎求一个旨意，没准儿还能保全云蔺。 事情发展到这步，华擎就是不用查都知道华若想要保住的人是云蔺了。竟然是为了那个男子，一个区区的男人她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万凰公主，最后因为一个叛臣之子变成这样。华擎气得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吓得整个宣政殿的宫人都跪了下去。 华若目光紧张地看着华擎，现在华擎大抵已经猜出了一些东西，要是他不同意该怎么办，云蔺一样会没命的。 华擎笑了一会儿终是停了下来，居高临下打量着华若，眼底尽是失望 “朕同意你，从此无极再无万凰公主，从此华氏再无华若此人。” 说完之后华擎几乎是拂袖而去，诺大的宣政殿内，烛火摇曳，殿外狂风大作，华若看了华擎的背影许久，眼眶里面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最后一次朝着华擎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谢皇上隆恩！” 这么多年，众多的子女之间华擎待她最好，无论是因为她是带着祥瑞而生的公主还是他父皇只是想要一个可以让华皇族兴旺延续的储君，她打心眼里都是很敬爱她这个父皇的，所以听说他中毒的时候会那样紧张。 父皇，我终究还是辜负了你的期望，因为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死，对不起…… 云蔺独自一个人立在清风院中等着宫中的人前来，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人，反而是公主府那边传来了巨大的动静，整齐的脚步声，还有喧嚣的人声。 “殿下，殿下你回来了，皇上怎么样了，要不要紧，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平宁一见华若就急忙冲上去迎她，不料华若的身后还跟了那么多人，一下子吓住了她，噼里啪啦一大堆话问了出口。 华若笑着看着她，拉着平宁的手臂 “平宁，我从今以后已经不是公主了，这公主府也不是我的了，你会有一个好去处的。” 哪怕她被夺了公主的名分，在这之前给平宁她们安排一个去处还是可以的。华若的话听得平宁不知所措，华若说她不是公主了，为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殿下，怎么会这样，你……你怎么会不是公主了呢” 不就是去了一趟皇宫吗，怎么会发生这样大的事呢。平宁惊慌地都要哭出来，跟在华若后面的宫人督促道 “殿下，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换了便服离开公主府吧。” 那宫人的话一下子坐实了华若刚刚的话，平宁一下子哭了出来，华若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进屋去换衣服，平宁正要追上去问个究竟就被后面的宫人拦住了。 整个公主府的下人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