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木瓜的香味
第十五章木瓜的香味 浩海和沉小星一同走进航站楼的时候，沉小星所乘坐的航班值机柜台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像大多数送机的朋友一样，浩海理所当然地站在队伍的末端替沉小星排队。 “你去旁边的座位上坐一会儿，我来排队。” 浩海一边将那个硕大的行李箱向自己的身边拉了拉，一边指着不远处的等候区对沉小星说。 “喂，又不是你出国，干嘛你来办理值机手续？” “我这不是怕你累嘛，谁让我们刚刚成为朋友了呢！”浩海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唯独“朋友”那两个字用重音仔细地修饰了一下。 “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吗？你不会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买了去美国的机票吧。” 沉小星仰着头看着一本正经站在队伍中间的浩海，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浩海心知自己的意图被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发现了，也就不和她兜圈子了：“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那赶紧站过来自己排队，我一个大男人站在一群女人中间显得也太鹤立鸡群了吧。” 说着，浩海完全不顾来自后面大妈那带有杀伤力的眼神，他一个闪身顺势将沉小星塞进了队伍里，自己则拉着行李箱站在队伍外边。 不知是天气的问题，还是出港的人太多的原因，今天的国际安检处闷热异常，让人的心也无端烦闷起来。 沉小星那繁重的行李已经被浩海帮着托运了，如今没有任何牵挂的她，心情好像很不错，右手不停地将那个贴身的小包来回晃悠着。 眼看着队伍在慢慢缩小，浩海心里有些着急了，从昨天开始，他就想问她要电话号码，可是一直没机会开口。 “喂，沉小星，马上就到你了，赶紧把机票和身份证拿出来吧。” 沉小星闻言回头看了看浩海道：“你赶紧回去吧，机票你也见证过了，是去美国的没错吧？” “是，的确没错。”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嘛，再说了，刚才让我把机票和身份证放好的人是你，现在又催着拿出来，你没看到前面还有一个连的人呢吗？” 话虽这么说，沉小星还是听话地拉开拉链去取证件。 这时，有个身材丰满的大姐突然从他们两人中间挤了过去，力道之大，让沉小星拿着手包的手竟然猛地一松，包里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 口红，CC霜，手机，身份证，机票，还有，额…… 安检处排队的人本就无聊，这场景必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沉小星条件发射似的想要弯腰去捡东西，谁知一个男人的身影抢先挡在了她的眼前。 是浩海。 可能是腿长的缘故吧，沉小星见他弯腰蹲在地上的样子好像很难受，就想要弯身和他一起去捡，谁知目光在接触到地面之前，他脖子上的蓝色坠绳抢先撞入了沉小星的眼底。 沉小星的动作随之僵在了原地，蓝色的坠绳，是蓝色吗？她不由得又多看了一眼，是的，她没看错，那是很亮眼的天蓝色……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女朋友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怎么可能还带着那个银色的坠绳呢？ 沉小星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知地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而心中却是一阵无声的感叹：都说物是人非，人不是原来的人了，但至少当时的东西还是可以得以存在的，而他们呢，现在疏离得竟然只能用“物非人非”来形容了。 “赶紧往前动一动啊！你不走我们还着急呢！” 沉小星感觉自己的思绪也就抽离了不过五秒钟而已，前面已经空出了很大一块位置，怪不得后面的人会不耐烦地催促她。 “你回去吧，我走了！” 沉小星面无表情地接过浩海手中的手包，随着大队人马向安检口移动起来。 手中的东西突然被夺走，而沉小星的语气也莫名其妙地生硬了起来。浩海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远去，心中开始暗自神伤起来。 就在沉小星马上要通过安检门的那一刻，浩海还是鼓起勇气大声朝着沉小星喊道：“把电话告诉我好不好？” 那头的沉小星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只是顿了顿身子，随即就大步迈进了安检门…… “不是说好做朋友的吗？既然这样，互相留个电话号码有那么过分吗？” 浩海走出航站楼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待在这里这么久，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在她的飞机起飞之后再离开。 后来，浩海坐在回去的出租车上，经过一番仔细推敲后终于得出结论：他等在那里无非是想帮姥姥一把，帮她看着沉小星飞去美国不再乱跑而已。 对，当时自己就是这么想的，不然那个连电话号码都不愿意留给他的人，谁还会友情目送她安全离开呢？ 浩海这样想着，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些，可是这舒服的感觉没能持续太久，一阵淡淡的忧伤就慢慢爬上了他的心头。 浩海感觉到了心中的异样，烦躁地将头扭向车窗，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一切。 其实他还是有些遗憾的，因为那个女孩子分明在今早的电话里说过的，她不会再在那所学校读书了，那是不是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她不会再回美国了？况且今年她又十分反常的在暑假突然回来，然后又瞒着姥姥回到这里…… 可是，当她乘坐的航班真的冲上了云霄，而他在出口等了那么久也没能等到她的身影时，浩海终于明白了：对她的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测，一厢情愿的，毫无可能的猜测而已。 看来，从认识她到现在的将近十年的时间，无论是陌生、熟悉、快乐、置气，甚至是最后的离开，他们之间所有的主动都是从他开始的。而至于结束，他浩海从来就没有喊停的权利，一次都没有。 浩海好像是疲惫到了极致一般，终于强行停止了对沉小星的回忆，重重地倚在了后座上…… 浩海再次回到李想家的别墅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 从楼上刚睡过午觉起来的李想，懒洋洋地伸着懒腰，佯装生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一楼大厅里的浩海。 “我这不是放不下你吗？要不是为了向你和叔叔阿姨告别，我刚刚就直接从机场飞走了。”浩海一边说，一边坐在沙发上吃起西瓜来。 “直接从机场飞走？你刚才在机场？你去送谁了？还是谁回来了？” 李想一听有八卦可以闲扯，下楼的脚步也不禁加快了几分，不肖多久就已然来到了浩海的身边坐下。 “快说啊！怎么不说话了，让我猜猜啊！” 一旁的浩海才懒得理会李想的胡编乱造，自顾自地又拿起一小块西瓜大口吃了起来。 “我猜是你昨天晚上的那个朋友，而且是个女的对不对？” 说着，李想就朝浩海的身边靠去，那动作活像一只饿极了的野狗，在它的猎物身上来回嗅着。 浩海受不了他与自己这么亲近，嫌弃地一把推开已经放大后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顺势将自己没吃完的西瓜狠狠地向他的嘴里塞去。 这回总算是清静了，浩海本就沉重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谁知这宁静真的太短了，短得浩海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李想就又凑过来阴阳怪气地说： “不会是那个总是缠着你的薇薇小姐吧！既然她家世那么好，又对你这么上心，你干脆就勉为其难地收了她得了。” 李想还有一大堆想要教育浩海的话没能说出口呢，浩海就恶狠狠地指着李想的鼻子说： “你少给我瞎扯啊，对我上心的女孩子多了，难道我都要收进自己的房里吗？” “诶，你要这么说，我还真不介意让叔叔给你弄个三宫六院什么的玩玩，反正他有钱，不给你花给谁花？” 李想说完这些，机敏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浩海的西瓜皮已经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你打我，我也要说。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抽身了吧，你在这边洁身自好，可难保她不交男朋友啊！” “我洁身自好关她什么事？她就算交了男朋友也和我无关！” 浩海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无名火，烧得如此之旺。这样的话其实李想和他说了不知多少次了，每次他也都是一笑带过，可是今天他却不可控制地发起火来。 想到男朋友这三个字，浩海心里立刻浮现出了“斯蒂文”这个名字。哼，斯蒂文！斯蒂文！她不知道叫斯蒂文的男人大多都是薄情寡义的吗？ “以后你少在我面前提她，不然小心我跟你翻脸！” 撂下这句狠话，浩海就径自向二楼客房走去。 “既然你不让我提，那你身上的木瓜香味算怎么回事？” 李想知道，木瓜一直都是沉小星的最爱，而对香味很是介意的浩海，却在上学的时候因为沉小星的推荐，只用木瓜味道的洗漱用品。 可是，自从沉小星出国以后，浩海便再也没有碰过木瓜味道的一切东西，而且还霸道地不让他身边的朋友接触这种味道。 如今，他消失一夜后，突然带着浓重的木瓜浴液味道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李想知道他应该是又要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