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察言观色
费腾跟着七步莲等人来到道观的前面，脚步不停地进入道观之内。 走在最后的费腾挺直了腰身，不暴露背后的枪支，眼珠子咕噜噜四下查看，这座道观分成前后两个院落，根据裸露的砖石看，后殿是旧址，前面的四合院是新近修葺的，前面有十一间房子，按照一间房子睡下八个人计算，单单是前院就能住八九十个人。 后院的主殿大门敞开，能看到坐落在中央的一个塑像，主殿无法住人，但是左右两侧的厢房都有人进出，这样算下来，道观里面的土匪不会少于一百五十人。 费腾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根据赵阿满的供述，道观是奇恒山土匪的主巢，也是大哥黑脸虎住的地方。 赵阿满并不知道住在道观的土匪有多少人，因为在被俘之前，赵阿满根本没留心大哥黑脸虎身边有多少兄弟，并不是赵阿满缺乏信息，事实上山上的土匪没人在意这种信息。 只有跟山寨为敌的人才注意收集山上人手分配的信息，住在山里的土匪大部分一辈子没来到道观这个地方，他们都常年住在各个山头，不会到处乱走。 正因为每一位当家手下的小弟很少串门，才会造成山里的土匪互相见面有陌生的结果，很多小土匪不认识自家大哥之外的弟兄，这是山里不成文的规矩，大家都认为很正常，只有费腾才乱走乱串，处心积虑地收集情报，便于制定出作战计划。 奇恒山里面有十个山头，每一个山头都有房子居住，山寨设下十个当家的交椅，每一个大哥带着自家的小弟住在属于自己的山头里面。 七步莲等人把背到道观里的粮米送到后院的伙房马上转身离开，一刻也不停留。 道观里住着一百五十多号人，单凭着他们拿来的这些粮米无法满足需要，大家着急离开是因为还要回到山下继续送粮米，每一次送粮米都是一次体力活儿。 费腾依旧走在最后面，眼睛看着沿路经过的环境，自动过滤掉没用的信息，心里牢牢记住了关键之处，暗暗思量哪里埋伏几个人，哪里适合发起冲锋，哪个地方能架机枪。 七步莲不愧是一员头领，心思机敏，注意到费腾一路上神色异常，好像在查看环境，不由得对费腾有了疑心，他慢走一步跟费腾的距离只有一步之差，说道：“费老六，你第一次来主峰吗？” 费腾察言观色，发现七步莲目光闪动，笑道：“是啊，这里山高目远，景色秀丽，极目四望，心旷神怡。” 七步莲见他出口成章，像是一个读书人，心中理解了，只有读过书的人才会有多愁善感的情绪，他理解费腾异于常人的言行，山里的大哥小弟读过书的人可没几个，愈发感觉到费腾是一个人才，减轻了心中的疑虑。 七步莲心里想的是：“跟山寨有仇恨的人很多，但是读书人一般胆量小，不利于山寨还是知识分子出身的人绝对没有。” 笑了笑，七步莲说道：“我的第五峰比这里还美，有十二处绝景，飞瀑流水四季不断，哪一天你没事了，来我们第五峰，请你喝酒。”这句话表示出七步莲对费腾的喜欢和拉拢的心思。 “那是一定的，等我出山回来就去五哥的第五峰玩玩。”费腾满口答应下来，暂时稳住七步莲。 为了把费腾拉过来，不让其他的大哥得到，七步莲认真说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边说边走，很快到了第二峰。 费腾观察到七步莲对他的来历起了疑心，急忙说道：“五哥，我要回去拿点路费，你们先走一步。”第二峰正是大黄牙的地盘儿，费腾假称是大黄牙的小弟，住在第二峰也在情理之中。 七步莲的眼睛飞快瞄了一眼不远处第二峰的一片房屋，点头含笑说道：“去吧，你的手里有钱吗？不够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点盘缠。” “狸猫哥的手里有钱。”费腾嘴里的狸猫哥是大黄牙的副手，自从大黄牙出外没回山寨之后，第二峰一直是狸猫负责管理，这一点，赵阿满等人自然是知道的，杀死了大黄牙的费腾尤其重视大黄牙那一支的人马信息，而且下了决心，将来攻克了奇恒山，凡是忠于大黄牙的土匪都要除掉。 费腾对大黄牙的印象十分恶劣，觉得大黄牙属于不择手段、没有底线的悍匪，买粮路上遭遇到的三次战斗都跟大黄牙有关系，而且第一次埋伏起来近距离袭击费腾三人最是惊险，土匪的枪法稍微准一点，费腾三个绝对是有死无生。 七步莲挥手告别，费腾神态自然地走到了一条有台阶的岔路上，上面就是第二峰的属地，山路崎岖，七步莲等人很快看不见了，费腾走到那排房子的前面，对站在大门外的一个空着手的男子说道：“我是五哥的人，五哥让我来找狸猫哥。” 那个男子看到了费腾从七步莲的队伍里面走过来，丝毫不怀疑费腾的动机，热情地指点道：“狸猫哥在东院最里边的屋子，你进去吧。” 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费腾神态自若走了进去。 飞快扫视了一眼这排房子，只有一个跨院，一共是八间房子，院落静悄悄的格外清冷，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出山寻找大黄牙了，留在家里的人极少，因此费腾看不到几个人。 按照门口哨兵的指点，费腾找到了狸猫，狸猫是别人给的绰号，他长得尖嘴猴腮，带一点猫脸的相貌，狸猫这个绰号就是根据长相衍生出来的，知道他的绰号，单单从面相上就能认出本人。 费腾拱拱手说道：“狸猫哥，五哥让我来问问您，有啥需要的不？” 大黄牙失踪之后，手下的小弟从外面活着回来的只有三个人，其余的都被那个晚上被机枪扫射致死，回来的三个都带着枪伤，当场没死，回山之后伤口发炎，那个时候没有有效的消炎药，几天之后发高烧都死于伤口发炎。 大黄牙的手下只有六十几个人，带走了近二十人，剩下的还有三十多个人，撒开人手出外找了一个多月，没找到大黄牙的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人心灰意冷，都相信大黄牙死在外面了，他带出去的兄弟受到了不明队伍的袭击就是明证。 土匪更相信大黄牙死于日本人之手，因为机枪的火力凶猛，当地人很少有那么强大的火力。 狸猫最近心烦意乱，大黄牙死了，他有了出头的希望，应该能接替大黄牙的位置成为奇恒山的二当家，不过，他又很伤心，毕竟大黄牙对他不错，从江湖道义上讲，狸猫不希望大黄牙死了，患得患失前程让狸猫情绪极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