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金陵甄家
金陵，也就是后世的南京，中国四大古都之一，历史上曾数次庇佑华夏之正朔，长期是中国南方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历史上的金陵，既受益又罹祸于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气度不凡的风水佳境，曾多次遭受兵燹之灾，但亦屡屡从瓦砾荒烟中重整繁华。 且在中原被异族所占领，汉民族即将遭受灭顶之灾时，通常汉民族都会选择金陵用来休养生息，立志北伐，恢复华夏。 所以金陵也被视为汉族的复兴之地，在中国历史上具有特殊地位和价值，后世著名学者朱偰先生就曾在比较了长安、洛阳、金陵、燕京四大古都后有言：此四都之中，文学之昌盛，人物之俊彦，山川之灵秀，气象之宏伟，以及与民族患难相共，休戚相关之密切，尤以金陵为最。 金陵之称，始于春秋末年，吴王夫差在这一带筑冶城，开办冶铸铜器的手工业作坊，周元王四年，越国灭吴后，范蠡又在此筑越城，再后来楚威王熊商于原址之上修筑金陵邑，金陵之名便源于此。 汉末天下三分，吴大帝孙权在此建都，此后，东晋、南朝中的宋、齐、梁、陈均相继在此建都，故金陵有“六朝古都”之称。 当时的金陵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人口达百万，爷是世界上第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衣冠南渡使汉民族在金陵保存了华夏文化之正朔，以金陵为代表的南朝文化，也在华夏历史上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独孤策后世曾到过南京，不过那个时候，六朝古都早已经变成了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哪像此时，只是行走在金陵城中，便能感受到与长安一样厚重的历史神韵。 此刻，独孤策并非单独一人，在他身旁还有一位年青公子，比他年长三岁，出外游学，今日方才归家。 两个人遇见时，这年青公子正遭逢盗匪，身边两个贴身小厮一死一伤，万分危急时刻，独孤策恰好撞见，便上前结果了那些盗匪，救了这年青公子一命。 年青公子感激不尽，非要拉着独孤策结拜，独孤策被他缠的没了办法，又见他谈吐不俗，料想也非寻常人，便应了下来。 这年青公子姓甄，单名一个礼字，正是金陵人士，今年十七岁，独孤策便拜了兄长。 甄礼得知了独孤策的名姓之后，也不禁大感惊异，谁能想到刚刚结拜的义弟，竟然是天下传扬的少年英杰。 两人一路到了金陵，独孤策本想着尽快赶回长安，可耐不住甄礼盛情挽留，便和他一道进了城，行至一座府邸，独孤策抬头看去，见府门上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两个大字一一延陵侯府。 “原来兄长也是侯门中人！” 甄礼满脸歉意，道：“非是为兄不愿吐露实情，实在是~~~~唉！他日有暇再和贤弟说，快请！” 独孤策也没想着细问，大唐定鼎天下，李渊，李世民两代君王登基之时都曾大封功臣，天下间有爵位的何止千百，况且，两人相识虽然只有两日，可独孤策也从甄礼的言谈行止中看得出，必定是出自大户人家，侯门公府，如今见了，倒也不觉得奇怪。 跟着甄礼进了门，早有守门的家丁入内禀报去了，一路高喊着：“大爷回来了，大爷回来了！” 甄礼面带无奈，苦笑道：“让贤弟见笑了，若不是惦念着老祖母，为兄也当真不愿回来！” 独孤策看着，甄礼似乎对这侯门公府并不感冒，似乎还一心想着要逃离，难不成还是个叛逆的性子。 两人穿堂过院，一直到了正堂，守门的丫鬟接着，道：“大爷！老太太正在屋里候着呢！” 甄礼闻言，对独孤策道：“这是家中祖母的院子，贤弟随我一同去拜见可好！” 独孤策不禁好奇，这里分明是正院正堂，可听甄礼说，住的却是他的祖母，这倒也是奇了，心中疑惑，脸上却不露出半分，笑道：“理该如此！” 两人入内，早有小丫鬟将门帘挑开，独孤策瞧见正堂软塌之上，斜卧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看着倒是与贾母年纪相仿，花白的头发，满面红光的。 甄礼连忙上前拜见：“孙儿请老祖母安！” 甄母见着甄礼，两眼不禁垂泪，道：“你这不省心的，放着家里不好好待着，非要东游西荡，昨日来报信的洗砚都说了，要不是恰好遇见了人，你的性命岂不是都搭进去了！” 甄礼忙道：“累老祖母担心，孙儿不孝！” 甄母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我也知道你是个天生野性的人，只盼着你心里当真能顾念着我这老婆子，日后万万不可再随意出去了！” 甄礼诺诺连声的回了，这才起身将独孤策引到近前，道：“老祖母，这便是孙儿的救命恩人，孙儿如今已与他结为了异姓兄弟！” 甄母打量着独孤策，见他一表人才，心中甚喜，更兼救了嫡亲孙儿的性命，自然更要高看几分。 独孤策也上前行了礼：“见过老夫人！” 甄母笑道：“好！好！只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竟生的这般俊俏！” 俊俏！？ 独孤策听了，不禁一阵胃疼，突厥人见了他，便像见了鬼一样，只顾着逃，竟然还会被人说生的俊俏。 独孤策确实生的仪表不俗，虽只有十四岁，可身量却异常高大，生的剑眉朗目，唇红齿白，倒也当得上这俊俏二字。 “回老夫人话，晚辈是先汝阳郡公长孙，复姓独孤，单名一个策字！” 独孤策说完，堂上众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独孤策的目光也都变了，方才只是将独孤策当成甄礼的救命恩人，带着些感激，如今却是震惊了。 甄母也被吓了一跳，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道：“可是在北疆立下了战功的少年英杰，得天子钦封的徐国公！？” 独孤策道：“晚辈不敢当老夫人缪赞，些许微末功劳，如何当得起少年英杰这四个字！” 甄母看向独孤策的眼神也满是炙热，连声道：“当得起，当得起，果然不亏是得天子赞许的少年英杰，果真生的一表人才，礼儿能得公子看重，结为兄弟，是他的福分。” 独孤策忙道：“晚辈与兄长彼此意气相投，这才焚香盟誓，结为兄弟。” 甄母连声道好，看着独孤策真是越看越是欢喜，忽的动了心思，道：“公子可曾婚配！” 独孤策一怔，这是要拉郎配啊！？ “虽未曾娶亲，却已然定下了宁国府的小姐！” 甄母听了，神色不禁闪过一丝失望，她倒是有心将甄礼的meimei许配给独孤策，结下这样一门好亲，只可惜独孤策已经订了亲，也只好熄了这个心思。 堂上众人也都觉得可惜，独孤策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得天子看重，有着国公爵位，更是身居要职，在大唐勋贵间，也称得起是一等一的权贵了，只可惜这样的一门好亲事，却被宁国府抢了先。 甄母到底年纪大，经历的事多，只是微微叹息，便收敛了心思，道：“我那老jiejie倒是眼光独到，这位公子或许还不知道，我与你外祖母当年待字闺中之时，便十分亲厚！” 独孤策倒是没想到甄母与贾母竟然还是老相识，闺中密友。 接着，甄礼又为独孤策引荐了堂上的其他人，有甄礼的母亲，叔叔，婶娘，还有一位~~~ “这是我的同胞兄弟，宝玉！”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盯着独孤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躬身行礼，口称“哥哥”。 宝玉！甄！甄宝玉！ 独孤策方才一进来，就觉得这少年郎十分面熟，如今听甄礼一说，他才反应过来，这甄宝玉可不就是与贾宝玉生的非常相似，不但长得像，连那痴性也有几分相似之处，见人生得好就要犯病。 难不成这甄家就是《红楼梦》书中的那个甄家，日后因任上亏空，被皇帝降旨抄家的那一个。 “怎不见尊父，如今你我结为兄弟，我也该去拜见才是！”独孤策压住内心的惊骇，故作镇定的说道。 甄礼刚到家，自然不知道他父亲在何处，甄礼的母亲史氏回道：“老爷身上担着金陵刺史的差使，这个时候还在衙门中理事，要到晚间才能回来相见！” 独孤策又道：“倒是小侄唐突了，兄长，不知尊父台甫？” 头一次上门就问人家老爹叫什么，独孤策确实唐突了，可他毕竟救了甄礼的性命，如今两人又结拜了异性兄弟，再者他的天子看中，谁会因为这个就恼了他。 史氏代为答道：“老爷名讳应嘉，表字友忠！” 独孤策听了，心中不禁一阵阵的苦笑，还真的是甄应嘉，原本他还以为自己与《红楼梦》书中的人物联系，也只仅限于宁荣二府，可如今他得了林如海许亲，将来要娶林黛玉做平妻，路见不平，逞了一把英雄，结拜了个兄弟，竟然还和《红楼梦》书中，比贾家更为煊赫的甄家有了牵扯。 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偏偏《红楼梦》一书中，但凡提到过的豪门大族，哪一个是让人省心的，不是奢靡无度，就是贪赃枉法，最终的结局也都是落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