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长桌谈话

    “起来吧，廉丹，你还跪着干什么，里森已经死了，难道你想要过去陪他？”老者的嘴角浮现了一丝的笑意，他是在嘲笑廉丹，就像是在嘲笑一个孩童。

    但对于老者而言，廉丹真的是孩童，因为他们之间相差着三十岁，在三十年前，这位老者看着廉丹出生，又看着廉丹像野狗一样被抛弃，在十岁之前，廉丹真的是被狗养大的。

    直到有人清理废宅里面的狗窝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个骨瘦嶙峋的小男孩在学狗叫，而且叫的很凶，比那些野狗都要凶，那个时候他很脏，而且不会走路，只会在地上蹲着爬来爬去。

    但是他的眼神十分清澄，而且富有灵性，同样也是很凶，他差点咬死了那个来清理废宅的人，因为那个时候，那处废宅是他的地盘，所以他得赶走那个想要侵占他地盘的人。

    他拥有极强的领土意识，还有非同常人的智力，但是他却是被狗养大的，直到他十岁的某一天，一位比他还要小的孩子误闯进入了这处废宅，那个孩子迷路了，所以不停的在哭。

    廉丹听到了，于是他咆哮着，想要驱赶那个孩子，但是他咆哮的声音越大，那个孩子的哭声也越大，终于，廉丹妥协了，他不再咆哮，而是看着那个几乎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类。

    直到深夜，那个误闯进来的小男孩睡着了，因为他哭了一天，所以他会很累，小男孩睡的很香，廉丹把他抱了起来，他只能双脚留在地上，蹲着走很累，于是他尝试第一次走路。

    廉丹第一次深夜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这是他第一次用人类走路的姿势走在街道上，所有的地方都是黑色的，但是轻柔的月光铺满了整个街道，微风吹拂着路边砖石缝隙中的野花野草。

    廉丹抱着的那个孩子突然醒了，他醒来便开始大哭，不久之后，许多的灯光突然出现，那些灯光如萤火虫般照亮了这个世界，那些灯光中掺杂着火焰，让廉丹想起了人类最河边举办的篝火晚会。

    那一夜人们载歌载舞，黑夜变得不再那么黑暗，篝火与皎洁的月光相融，填满了这个虚无的世界，人们欢乐，于是整个世界也开始变的欢乐。

    不过眼下的欢呼声却变成了愤怒的高呼声，人们高举着火把和油灯，一些人的手里紧握着棒槌或者镰刀，廉丹看见了许多双贪婪的眼睛，那感觉就像是步入了地狱一般。

    “抓住那个吃人的小鬼，谁能把密切斯特家的孩子夺回来，就赏一块黄金！”随着这道声音落下，人们开始了高声的怪叫，挥舞着武器朝着廉丹跑过去，他们如潮水般的影子挡住了月光，他们的脚步踩坏了路边的野花和野草。

    那是一群毁灭者，廉丹学会了人类的奔跑，而且他跑的很快，但是他跑不了太久，因为那个晚上整个街道都亮起了灯火，前面后面都是人，那些人高举着光源奔跑着，手里却拿着武器。

    廉丹看见身后有人追上了他，而他感觉到头部突然有些疼痛，一道破风声钻进去廉丹的耳朵里面，那个男人用棒槌差点打断了廉丹的后颈，他看到的一切东西都开始变得模糊，最后，他晕了过去，这场夜晚的闹剧也就此谢幕。

    那个一直在哭的小男孩就是里森，廉丹与他的相遇绝非偶然，因为他教会了廉丹人类的语言和人类世界的规则，里森改变了廉丹很多的东西，所以里森便是他的救世主，也是他的主人，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他永远忘不了在他所遭受屈辱和殴打的时候，是谁伸出了援手，他也永远忘不了那天他将在废宅之中病死的时候，是谁救了他，还有太多的故事是属于廉丹和里森的。

    这些刻骨铭心的记忆无法忘却，所以廉丹才会如此的哭泣，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廉丹，其实那一棒子是我打的，一块黄金非常的珍贵，尤其是在当时，那块黄金能够让我变的很强。”老者缓缓的说道，他的眼角有一丝的期待，因为他想知道，他挥出去的那一棒子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廉丹的泪水停住了，他的脸色还是那样的凶狠，但是他有些疑惑，还有种如负释重的感觉。

    “如果不是那一棒子，我现在或许已经死了，但如果没有那一棒子，里森族长现在还不用死。”廉丹站了起来，他缓缓的说道，但是能够从那句话中感觉到愤怒与悲伤。

    “因为那一棒子，把我和里森族长的命运锁在了一起，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么里森族长就不用去那该死的幻灵故土，那么他的心就不必被阴影给笼罩，他就不必去救赎自己……”廉丹的眼睛有些发红，他现在更加愤怒了，因为他觉得，是他害死了里森族长。

    “不，要怪就怪里森的善良吧，他的善良是一部分错误，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和幻灵故土的那个女孩结婚。”

    “他也不该救下来星白列，更不应该封印死神，他的善良做的错事太多了，上帝都无法挽救这个可怜的善人。”老者说道，他把一切不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但这些话都是事实。

    “迦迪，你错了，这一切都怪我，你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还在乱说，里森族长的善良没有错，错的是我，还有这个世界。”廉丹悲伤的说道。

    迦迪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在想，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种固执又癫疯的男人，于是他笑了笑，然而他决定要把廉丹给说服。

    “其实，星白列是那位死神的哥哥，当然，那个死神也不是真正的死神，但是他得到了死神的黄金瞳，于是便被吞噬了人性，杀掉了幻灵故土上的太多人，为了阻止死神出岛，里森把那家伙封印在了火山里面。”

    “你猜，里森是用什么封印的？”

    “他再强，也强不过那个死神，于是他把自己的生命卖给了真正的死神，但是强大的力量让他失控了，他杀掉了幻灵故土剩下的那些人，其中就有他所钟爱的那个女孩，最后他封印了死神，但是幻灵故土却被真真正正的毁灭了。”

    迦迪甚至笑了出来，他讲的故事让廉丹惊慌不已，但这依然是事实，虽然这个事实只有很少的人知道，死神虽然杀了很多人，但是里森杀了更多人，甚至还杀死了他爱的那个女孩。

    他愧对于自己的善良，所以才会去救赎，为了拯救他自己的灵魂，里森孤独的死在了那个没有人来往和居住的地方。

    “里森死在了那里，不管他想不想死，但是他都得死。”迦迪严肃的说道。

    廉丹走在了迦迪的对面，他坐了下来，凶狠的脸庞稍微变得平静了一点，他问道：“为什么？”

    “因为那场交易，我说过，他把自己的命卖给了真正的死神，所以，他也活不了多久，无论他想不想死，但终究会在那个时间段里面死去，这便是他最后的救赎。”迦迪缓缓说道。

    外面的阳光温热，但是廉丹却感觉此时身置寒冬，他知道很多的事情，但是却不知道里森把自己的生命卖给了真正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