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
平静的生活会让人怀疑自己，贝贝不知道对于不确定的未来，为什么有些人能饱含着憧憬和向往，他们觉得刺激，刺激得他们是无忌惮的发笑，伸展身体，像只斗志昂扬的雄鸡，而她能感受到的却是不安，一种裸奔式的不安。 平静的也只是生活而已，表面平静的生活，给了心底里的欲望肆意滋生的空间和给养，无法逃避，心里潜藏的尽是对自我的嘲弄和讥讽，谁还没有过蠢蠢欲动呢。 第二天依旧是昨天的时间，彭程又打电话来了。贝贝冷眼看着手机，她心里隐隐的像是早春的嫩草在肆意滋长，好像一旦开始了，所有的提防都会溃败了下来。自顾自的表演，她早在差不多的时间提醒了自己，刻意的把手机放在看不见的地方。电话响了，很小的声音放在最下面的抽屉里，甚至谁都没有听见铃声，可她却听见了，没法阻挡了，她抑制不了欣喜。 “媳妇儿，你在哪里呢？我饿坏了。” “她没给你买东西吃吗？”连个过度都来不及说，她矫情了一句，或许是感觉在彭程的心里，自己远比那个女人更加要紧，她才这样的矫情了一句。 “别提她了，咱俩六年了，你都不好使，别人能干啥？” 真假难辨的世界呀！彭程可失望了，贝贝的矫情也许是一时糊涂，可彭程是个地地道道的明白人。爱情这东西但凡的捆绑着些别的什么，就让人没了兴趣了，谁跟谁还不是骗呢！彭程等了一会儿，他有些出神，好半天贝贝也没说话，两个人举着电话，各自思忖着，是呀！谁还能为了谁咋的？ “那你在家等我吧！”贝贝说。 “不用，你别过来，你就下班来看看我吧！好不？”只一转眼的功夫，小伙子就顺从了，他高歌猛进的情绪立时间跳脱了，欢快了，他也不急着见她，只要她还肯来就好。 —— “媳妇儿，我不想让你太累，我不想让你再去借钱了。” “恩！”贝贝低着头吃东西，小巷子旁边的快餐店，彭程掏的钱，原来他兜里是有钱的。贝贝又被骗了，他已经白活了半天，伸手过来摸这她拿刀的左手，姑娘低眉顺目的朝手上看了看，但她没动。 “你容我几天行不？等我把我欠的钱给了，我开工资了帮你还债，然后我就回来，你等我行不？” 贝贝惊愕的挑起眸子，她看着他疑惑，可他却目光清澈。这最像谎话的却是句实话，可谁能料到江山父老不容呢！彭程许下这个愿望的时候，他以为他每天东骗西凑的，他是能做到的，可以为也只是自以为而已。 她只愣了一下便舒展了，微微的笑了笑，想到自己，她只觉得好笑：“程程，我欠太多钱了，咱俩没有什么将来了，如果她真的喜欢你，能跟你结婚，你就结婚吧！别再回头看了。”她说得是实话，但是她自己并不知道她只是这么说说而已，其实她真不是这么想，她以为她可以成全那种舍弃自己的爱情，那真是可笑了。 “不，我一定回来，我不喜欢她，媳妇儿，我会回来的，我给你看。”彭程骤然激动起来，他扔下刀叉，掏出电话，他显得笨拙极了，打开收件箱，找到想南发给他的信息，这一切都是信息惹的祸，他觉得似乎只有信息能还他清白了。 “媳妇儿，你看。” “你就这样在我家里人面前骂我，你觉得好吗？让我家里人都看见好吗？” “你怎么不说话呢？” “你说话不算，你答应上QQ的。” —— 收信箱里短信太多了，彭程逐条点开递给贝贝，都是差不多的内容，她太矜持，好些话，她说不出口，甚至也看不下去，贝贝再没有心情去看了，她伸手挡了一下，摇了摇头。 “媳妇儿，你看，我一点都不爱跟她说话，你看，她自己都知道，她自己都说。你想我们都处六年了，我才有的时候不怎么爱说话，我跟她这才几天，我真的，我一句话都不爱跟她多说，我也从来不找她，我不想看见她。” 彭程璀璨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那是种渴望的眼神儿，他的期盼，他再等她，眼睛变成了两对，四对，许多对，姑娘很快就看迷糊了。 这也是彭程的实话，他自己都相信了的实话，他的确是不喜欢想南的，对于她的感情不如贝贝更深，虽然他自己不那么想，但那真不是因为他更喜欢贝贝，或者他也分不清楚他的感情到底是因为爱情才深，还是因为相处得更久才深，他甚至从来没有更喜欢某一个任何人，现在他唯一能判断的是，只有足够多的钱，才足够有感情。 这一点，竟然连贝贝也能看明白了，她看得出来彭程是真的不爱那个女人，但是她仅仅只能看出这一点，那是不够的。彭程不但对想南没有感情，对她其实也没有多少，虽然他不承认，那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自以为对贝贝有爱情，不过就是因为那六年里贝贝曾经给他花的钱在作祟，他的心里，贝贝才是那个最爱自己的女人，任何时候都不会抛下他的女人。 彭程又去拽贝贝拿着刀的手，他敏锐的察觉到她平静下的忐忑，她想让他害怕，因为害怕的正是她自己，他直视着她慌张的眼睛：“媳妇儿，我一定会回来的，咱们俩生个孩子，做点小买卖，或许会更好一点。”他摇晃着她的手，看她出神他有些急切，他说到自己心里了，感觉热血沸腾的，尽管还有些路漫漫的迷失感，可也说到她的心里了。 不合时宜的，贝贝又矫情了一次，眼里透出了清亮，她俏皮的哼了一声说：“你不用回来，我也没有钱了，你回来有啥用？” 彭程皱起眉头，心却放下了，她是他的姑娘，她跑不了了，他可不是瞎愣愣演偶像剧的，这他知道。他站起身坐到贝贝的旁边，狠狠在她的屁股上拧了一把：“我说回来就回来，你别老说这样的话，媳妇儿，你老这么说我害怕。” “你还是抓住眼前有钱的吧！别在把饭票丢了，我觉得我以后会有钱的。”贝贝突然自信了起来，她歪着脑袋，挺直了腰杆儿切着牛排，阴霾过去了。 “那你有钱了，还会要我不？” 姑娘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她有力量了，彭程自己都没信心的事，在她的脑子里变得坚定起来：“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的，把钱往你脸上一摔，问你跟不跟我走？” 那么高兴的听她说话，她说什么都让他觉得温暖，他美滋滋的看着贝贝，羞涩而腼腆的笑。他太激动了，那么的应景，他说了好多好多他日后的梦想，他说：“媳妇儿，你等着老公，不用你这么辛苦赚钱，老公以后会回来的，老公会养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