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惊马
转眼到了阳春三月，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春猎之行。春猎是大昭先祖定下的规矩，为了不让后世子孙忘记祖先开疆扩土的艰难，也是给皇室子弟提供一个历练的机会。 春猎依旧在皇家猎场举行，为了不让春猎变得枯燥，皇帝允许参加的皇室子弟携带家眷前行。宇文灏只有苏瑾瑶和谢芷兰两位妃妾，自然要都带上。 谢芷兰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春猎了，她未出阁时就跟随皇后来过猎宫，且马术了得，也正因此，才结识了同样爱好马术的安庆郡主，成为了好朋友。 苏瑾瑶是不会骑马的。宇文灏和谢芷兰骑马并肩的时候，她就只好待在帐篷外转悠，欣赏一下猎场的景色。 这次出行，苏瑾瑶只带了墨玉一人，留了穗儿在家看守，墨玉一向稳妥，有她在，苏瑾瑶多少省心些。 “小姐，咱们去前边看看吧！前边几位王爷和世家的公子在比赛箭术，咱们也凑个热闹？”墨玉问道，看着前方一脸的向往。 苏瑾瑶觉得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带上墨玉过去了。 箭术场里果然有几个年轻人在比赛箭法，宇文泓也在，看到苏瑾瑶过来，他放下弓箭，欣喜地跑了过去。 “七嫂，你来看我们比赛箭术么？，我们正愁着没人观看呢！” 苏瑾瑶笑了笑，“岂敢，我一介女子，又不懂得这个，只是随便看看罢了。” 俩人正说着话，就见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走了过来，男子剑眉星目，一身暗红色练装衬的他风姿飒爽，英武不凡。他走上前，对着苏瑾瑶一拱手，客气的说道：“这位是宁王妃吧？华胥见过，王妃有礼了。” “将军有礼！”苏瑾瑶也客气的点点头，略一思索，就想了起来，程华胥，他就是皇后的亲弟弟，举止有礼，又生的仪表堂堂，跟宇文泓站在一起，竟丝毫不逊色于他，果然是世家子弟。 宇文泓有些诧异，笑着问道：“华胥，你从未见过我七嫂，怎么知道她是宁王妃？” 程华胥不好意思的笑笑，“是这样的，这次随行的女眷，我大多都认识，只有王妃面生，再看到她一直陪在王爷身侧，自然就知道了。” 宇文泓赞许的点点头，“不错嘛！都说你是个粗人，我看倒也心细的很。” 程华胥嘿嘿的笑了两声，他看苏瑾瑶的目光一直盯着场中央的靶子，忍不住心下一动，将手里的弓箭递给了苏瑾瑶，说道:“王妃看上去对弓箭很感兴趣，要不要一试？” 苏瑾瑶还真是有些心痒了，她在现代的时候就喜欢箭术，还取得过不错的成绩，很久没练，倒是想的很，只是又担心别人会起疑心，一时有些犹豫。 宇文泓是见识过她的胆色的，就怂恿着她道：“七嫂，去试试，我大昭女子会骑马的多，但是箭术好的还真没几个，七嫂不擅骑术，没准会喜欢这个呢！” 苏瑾瑶还是抵不过诱惑，伸手接过了弓箭。没有人知道苏瑾瑶是会箭术的，都觉得不过是女儿家一试，活跃下气氛罢了。 苏瑾瑶试了试弓弦，熟练的一把拉开弓箭，然后飞箭离弦，正中几丈外靶子的红心，紧接着，苏瑾瑶从程华胥手中又拿出两支箭，双箭齐发，再次射中了靶子，再然后，苏瑾瑶拿出三支箭，再次准确无误的射中靶子，场上和场下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瑾瑶。 苏瑾瑶玩儿的有些忘我，再次取了一支箭上弦，空中正好有一只野鸽飞过，苏瑾瑶纤腰一挺，扬起弓箭对准了空中的鸽子，右手一松，只听嗖的一声，箭准确无误的射中了飞行中的鸽子，鸽子被箭羽贯穿，打着璇儿从空中掉了下来。 “好箭法！” 场上立时响起了欢呼声，苏瑾瑶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尤其是墨玉，她还从来不知道自家小姐居然会箭术，而且还这么好。 “七嫂，你真是深藏不漏啊！”宇文灏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苏瑾瑶被众人欢呼的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弓箭还给了程华胥，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先离开了，你们随意。”就匆忙的带着墨玉离开了，生怕再被更多的人看到。 程华胥目送她匆匆离开，口中啧啧称赞，“好一个厉害的宁王妃，没想到她看上去如此柔弱，竟然是个女中豪杰。” 宇文泓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我说过，我七嫂与众不同，不是一般的凡俗女子能比的，今日一见，如何？” 程华胥出神的点了点头，“不错，如你所说，今日一见，的确与众不同。” 苏瑾瑶带着墨玉远离了箭术场，待走的远些了，墨玉才开口问道：“小姐，您什么时候学会的射箭啊？箭术还如此精湛，竟然不输男儿，我从府里的时候就伺候小姐，从未见过小姐这样英姿飒爽的时候，方才着实把奴婢惊到了！” “哦！我是在私下里偷偷练的，没有人知道。”苏瑾瑶随口说道。 墨玉更加疑惑，偷偷练就能把箭法练的这么好？再说了，她平日里几乎不离苏瑾瑶左右，也没见她练过啊！难道是趁她睡觉的时候练的？ 苏瑾瑶看墨玉还在一副深思的样子，生怕她越想越生疑，就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松开了她的手，快步跑到了马厩。 马厩里圈着的都是宝马良驹，看马的小厮看到苏瑾瑶前来，就走上前问道：“王妃，您是想选一匹马骑么？” 苏瑾瑶摇了摇头，“不是的，本宫不会骑马，只是来看看。” 小厮就笑了，指了指马厩里一匹看上去个子矮小，但身材健硕的马，对苏瑾瑶说道：“王妃，不会骑马也没关系。您看这匹马儿，它的名字叫辇儿，因为它奔走十分稳当，如同坐轿辇一般，所以叫辇儿。您初次骑马，骑着辇儿，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苏瑾瑶打量了一下辇儿，它的睫毛长长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上去很有灵性。苏瑾瑶一想到宇文灏和谢芷兰并肩驰骋的模样，心里忍不住一阵羡慕，一时心动，就指了指辇儿，说道：“那如你所说，我不如骑着辇儿一试？” “好嘞！”小厮应了一声，把辇儿从马厩里牵了出来。 辇儿出了马厩，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苏瑾瑶在小厮的帮助下，翻身上了马背。 小厮给苏瑾瑶大概讲解了一下控制马儿的几个窍门，又牵着马带着苏瑾瑶走了一段。正如他所言，辇儿颇有灵性，带着苏瑾瑶走的稳稳地，果真如同坐轿辇一般。苏瑾瑶看辇儿如此稳当，就手一挥，让小厮把缰绳递给她，自己骑着马走了。 墨玉看苏瑾瑶才出了箭术场，又要骑马，心道：小姐不会也偷偷学过骑马吧！一想到苏瑾瑶箭术的深藏不露，墨玉悬起的心放下了，看苏瑾瑶骑得还挺稳，就觉得她一定马术也不错，就彻底的不担心她了，自顾自的去帐篷里准备茶水点心了。 淑妃从猎场骑了一圈儿回来，看苏瑾瑶骑着马慢慢腾腾的在草场上走着，身边也没人陪着。想到上次没能除掉苏瑾瑶，淑妃心里就一阵懊恼，她左右看了看，前方安庆郡主正骑在马上和自己的婢女说笑，淑妃心思一动，策马向安庆郡主走去。 “安庆郡主，是才回来么本宫没看到郡主马上的英姿，真是遗憾！” 安庆郡主回头，看到是淑妃，脸上露出了笑容，“淑妃娘娘，听闻娘娘的骑术才是一流的，安庆到很想请教呢！” 淑妃笑了笑，故意扭头看了看苏瑾瑶的方向，对安庆郡主说道：“宁王妃的骑术也很好吗？怎么不见你宁王哥哥在她身边呢？” 安庆郡主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嗤笑一声道：“那个草包，她可不会骑马，我宁王哥哥跟着芷兰jiejie去了，她只能一个人随便溜达溜达，解解闷儿罢了。” “哦！是这样！”淑妃眯了眯眼睛，继而转过头，对安庆郡主叮嘱道：“那你可不要吓唬宁王妃哦！马儿受了惊，可是很危险的。”说罢，就抖了抖缰绳，骑着马走开了。 安庆郡主看淑妃走了，一时起了歹心，她夹了夹马肚子，飞快的朝着苏瑾瑶的方向跑去。 苏瑾瑶正一边欣赏着风景，一边跟辇儿说着话，就觉得一阵疾风驶来，紧接着一道马鞭重重的打在了辇儿身上，辇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一下子加快了速度，苏瑾瑶惊呼一声，就看到了安庆郡主得意的脸。 苏瑾瑶才要叫她停手，只听“啪”的一声，又是一记马鞭，没有打在辇儿身上，而是在它耳边响起。辇儿才挨了鞭子，又骤然听到马鞭响，一下子受了惊，再也没了之前的乖顺，撒开腿飞一般的向前跑去。 苏瑾瑶惨呼一声，死死地趴在了马背上，她在电视上看到过，如果马受了惊，就趴在马背上，否则会被甩出去的。 辇儿快速的穿过草场，跑进了一片树林里，在里面没头没脑的跑起来，周围渐渐看不到人影了，苏瑾瑶吓得面无血色，眼泪都快下来了。 就在这时，宇文瑄驾着马快速追赶了上来，衣衫一闪，瞬间就赶到了苏瑾瑶的身后。 “茵茵，你不要怕，朕来救你。” 他尽量让自己的马靠近苏瑾瑶的马，试探着伸手把苏瑾瑶抱过来，试了几次却都失败了。 宇文瑄眼看着冲出了树林，前方又是一片草地，心一横，纵身一跃，一把抱住苏瑾瑶，两个人抱在一起滚落到草地上。 一连滚了几下，两个人才停住。宇文瑄一翻身，把苏瑾瑶压在了草地上，他眼中还带着一丝慌乱，伸手拭去了苏瑾瑶的眼泪，柔声说道：“茵茵，别怕，我来了。” “皇上，皇上，您在哪里？”远处传来呼喊声，宇文瑄的护卫搜索着赶了过来。 苏瑾瑶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宇文瑄，慌忙站起了身，抚了抚衣裳，低声说道：“皇上，多谢皇上搭救，臣妾感激不尽。” “皇上，您没事儿吧！”侍卫走上前，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宇文瑄的身上。 宇文瑄摇了摇头，“朕没事，宁王妃的马受了惊，你们把马牵回去，把王妃送回去吧！” 侍卫才要应声，苏瑾瑶就拦住了他，垂眼说道：“多谢皇上，臣妾认得回去的路，就不劳烦您了，恭送皇上。” 宇文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弯腰扶起她的一瞬间，叹了一声，“茵茵，看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苏瑾瑶身子一僵，茵茵，记忆中，这似乎是她的乳名，他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