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决裂
苏瑾瑶把圣旨扔在三个人跟前，凶巴巴的质问道：“舅舅，哥哥，慕容冲，你们是不是跟我解释一下？还有，方才他们来宣旨，为什么不出去？” 慕容冲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我是一国之君，不需要出去。” 花铭附和，“没人知道我来，所以不需要出去。” 苏无双眨了眨眼，“圣旨不是给我的，为什么出去？” 苏瑾瑶语滞，恨恨的扫了三个人一眼，转身出了屋子。 花铭把圣旨打开看了一眼，眉头蹙了起来。 “舅舅，有什么不对吗？”苏无双凑过来，扫了一眼圣旨，上面“柔仪公主”四个字，让他瞪大了眼睛，“公主？不是郡主吗？” “公主？”慕容冲伸手夺过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的的确确是公主，他一下子跌坐回椅子上，“这个高恒，他在打什么主意？” 花铭也很费解，嘀咕道：“柔仪公主？这可是四妃所生皇女才有的封号，地位仅次于皇后所生的柔淑公主，高恒的这道圣旨，实在出乎我们的意料。” 慕容冲心中此刻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高恒已经知道了苏瑾瑶的宁王妃身份，所以想借此和大昭建立关系，然后再把他的长公主嫁到南越，这样一来，东海国就有了两个强大的后盾。 这样想着，忍不住就哼出了声，“好一个高恒！竟然想借着个公主的虚名和一点儿赏赐，就结下大昭这个盟友，端的是好手段。” 花铭瞬间明了，“你的意思是，高恒已经知道了瑾瑶的身份？” 慕容冲应声，“现在看来，八成是这个样子，否则说不通。” 苏无双虽然自小生活在生意场上，但对于政事，向来是不懂得，慕容冲这么说，他也只能这么想，左右对苏瑾瑶来看没什么坏处，既来之则安之吧！ 五月初，大昭使臣抵达东海国。 宇文瑄半月前得到消息，东海国曾提议与南越联姻，却被慕容冲婉拒，这个消息让他对东海国起警惕之心的同时，又有新的打算：求娶东海国长公主，以绝后患。 因为南越国一旦和东海国联姻成功，大昭势必会受到威胁，以慕容冲的野心，只怕不日就会起兵攻打大昭，大昭经过两次内乱，单对抗一个南越都已吃力，再加上一个东海，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如今大昭后位空缺，再加上慕容冲又吊着东海国的胃口，宇文瑄以后位相许，求娶东海国长公主高玥，是势在必得。 高恒接见大昭使臣的当日，使臣便将实情告知，又分析其中重重利弊，然后奉上一旨封后诏书，高恒震惊，却并未答应使臣，告知十日后再行商议。 使臣离开皇宫后，高恒召来自己的心腹。 “去南越探查一番，看看这个南越国君到底有没有迎娶长公主之心，不管结果如何，用最快的速度传书回国，等朕决策。” “是！” 慕容冲的府邸内。 听完探子的回报，慕容冲懒懒的道：“高恒真的派人去了南越吗？” 探子回道：“是，人已经出发去了南越，大昭使臣还在驿站等候，宇文瑄求娶东海国长公主之心，势在必得。” 慕容冲笑笑，“是吗？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他，暗中帮他一把，顺便把我倾慕柔仪公主的消息想办法送到高恒的耳朵里，让他吃个定心丸，放心的把长公主嫁给宇文瑄。” 探子惊愕，“可是，皇上，柔仪公主已经是大昭的宁王妃，如果柔淑长公主再嫁到南越，我们岂不是彻底失去了东海这个助力？” 慕容冲斜睨他一眼，“朕还要你来提醒吗？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只需要照做即可。” 探子无奈，应道：“是，属下一定照办，绝无差池。” 慕容冲有自己的打算，苏瑾瑶成了东海国的公主，依高恒的性子，势必要将她归为花氏族下，这样才可名正言顺，否则，这一旨册封公主的诏书，就不会那么谨慎，别人看不出这层深意，他和花铭却看得透彻。 一旦苏瑾瑶成了花氏，又是东海国的公主，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她揽进自己怀里。高玥成为大昭的皇后，如果苏瑾瑶再成为南越国的皇后，那东海国就有两大国可以依傍，甚至相互制约，东海国就可以求得几十年的安稳。 高恒身为帝王，只会考虑利弊，不会纠结对与错，一定会乐见其成，所以，只要慕容冲促成大昭国的求亲，高恒也会默认成全他。 十日后，消息传回东海国，高恒当日召见了大昭使臣，答应大昭求娶长公主，并定于一月后，长公主前往大昭完婚，为大昭皇后。 大昭使臣离去的翌日，柔仪长公主册封礼。 一切如慕容冲所料，祭拜先祖之前，礼部就更改了苏瑾瑶的族名，纳入玉牒的名字为花瑾，花氏皇族后裔，寥寥数笔，就改了苏瑾瑶的前半生和后半生。 苏瑾瑶虽觉不妥，但高恒一再告诉她，更名只是为了让她公主的身份更加名正言顺，不会改变她现有的一切，她还是深感不安，总觉得背后有一只手，在无形的推着她前进，且每一步都没有回头路。 行过册封礼，又在宫中赴宴回来，天已经黑透了。 慕容冲已经等候她多时，苏瑾瑶一打开门，身子就被扯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樱唇被死死的封住，一个长吻过后，慕容冲才放开她，喘息着道：“瑾瑶，你终于回来了，一整天看不到你，我心都慌了。” 苏瑾瑶挣开他，缓步向屋子里走去，墨玉按照慕容冲的吩咐，在屋子里置了酒菜，见到她回来，墨玉识趣的退了出去。 “慕容冲，这是做什么？”苏瑾瑶问道。 慕容冲给她满上一杯酒，笑着说道：“本来想给你小小的庆祝一番，但是天色已晚，他们怕打扰你休息，就推迟到了明日，可我想今日就第一个给你庆祝，所以就自己做主了。” 苏瑾瑶看了外头一眼，怪不得别人都看不到，原来是等不及她了。 “不过是个身份而已，实在没什么可庆祝的，不喝也罢。” 慕容冲却不乐意，强制把酒杯塞到她手里，跟她碰了杯，一饮而尽。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慕容冲让她觉得怪怪的，好像她被册封为公主，高兴地倒是他。 将手里的杯子放下，苏瑾瑶试探着问道：“慕容冲，告诉我，你来东海到底是为了什么？” 慕容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恢复平静，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只是想看一看那位东海国的公主，不过，如今倒是没有我惦记的份儿了，公主被赐婚给大昭，我只能失望而归了。” “哦？”苏瑾瑶笑笑，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淡淡说道：“那你跟傅山傅大人达成了什么共识呢？还有，我舅舅也是你请来的吧？” 慕容冲神情明显一滞，“瑾瑶，你在说什么？” 苏瑾瑶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遥远，悠悠的道：“宇文瑄在治国方面或许有佳绩，但是论外交和开疆扩土，他远不及你的智慧和远见，你有野心，有谋略，看似玩世不恭，事实上，你才是最大的野心家，不是吗？” 慕容冲猛灌了一杯酒，待情绪缓和些，才缓缓说道：“瑾瑶，或许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人，但是请你相信我，之前攻打大昭，还有后来想跟东海联手，的的确确就是为了你。如今你好端端的在我眼前，只要你跟我走，我发誓，即便我能得到东海国最大的助力，我也绝不会攻打大昭。” 苏瑾瑶语气里隐隐带了冷意，“我凭什么相信你？” 慕容冲在她跟前蹲下身，一脸真诚的道：“我知道我是个坏男人，可我对你的心没有半分虚假，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 “你是为了你自己。”苏瑾瑶反驳，“你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为了想要得到的一切，不择手段，包括你父皇的死，你不是没有疑心，你只是不想疑心，换句话说，你只想让自己赢得更容易，更光明正大，不是吗？” 慕容冲气急，一句话脱口而出，“是又怎样？结局都是一样的，我何必要浪费心力？不管是江山还是美人，我都要。” 苏瑾瑶长出了一口气，“你还是你，果然一点儿都没有变。” 慕容冲瞬间醒悟，猛地看向苏瑾瑶，“你诈我？利用我对你的心思，骗我说出了心里话？” 苏瑾瑶神色黯然的低下头，“对不起，慕容冲，我和你不一样，我和宇文瑄也不一样，我没有你们的野心，我只想和心爱的人一起白头偕老，别无他求。” “那我呢？你答应过要嫁给我，要我成为你的夫君，难道那些都不算吗？” “那是你逼我的，如果没有那场政变，你我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 慕容冲踉跄的站起身，跌坐在桌旁，这种心痛的感觉让他无力承受，比当初知道她的死讯还要难过千倍百倍，他不相信，难道那一切的过往什么都不算，还有他的感觉，都是假的吗？ 不甘心，良久，他喃喃问道：“如果没有那些无奈的纠葛，你会不会喜欢我？或许，曾经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苏瑾瑶的声音低到几乎分辨不出，却已足够让慕容冲欣喜若狂，“会，我会喜欢你！” 门被打开，苏瑾瑶缓缓走了出去，慕容冲本想去追，却嗅到空气中有一丝异香，他才要起身，一阵白烟飘过，他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那天，我知道是你。”似一句呓语，飘进他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