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威逼
那个贼偷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像他们这种专业的贼偷，等闲不愿意进局子，不然一旦留下案底，有了把柄在警察手上，很多事情就不好做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虽然不愿进局子，但是也没有说有人找上门来就把东西原样奉还的道理。 贼偷有贼偷的规矩，要是所有贼偷都受到点儿威胁就把自己的同伴给出卖了，这个行当早就完蛋大吉。 所以说叶乾这个要求，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下来的。 “这位兄弟，你的手法高明，就算不是咱们这行当里的人，恐怕也多少懂一点咱们这里头的规矩吧？” 那贼偷盯着叶乾，慎重地说：“按理说，都是道上混的朋友，能帮你一把也就帮了，但是您这要求实在太过了……” 叶乾呵呵一笑，说道：“跟我谈规矩？你们自己做事儿没规矩，倒在在我这里谈起规矩来了？” 贼偷脸色一沉，说道：“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好意思问我？” 说着话，叶乾从兜里掏出手机，随便划了几下，将屏幕亮给贼偷： “你们人不少，就刚刚这会儿功夫，我已经看到了三个，当然了，不包括你……这个飞机头的小子你认识吧，就在我拍照的时候，这小子刚摸了一个孕妇的兜，刀片贴着人家肚子过去的。” “还有这一位秃顶的爷们儿，啧啧，手艺真实好极了，恐怕在你们中间辈分不低吧？在我眼皮子底下割了一个老大爷的包，那老头都快八十岁了，你们还真下得去手。” “还有这一位，才十六七岁吧？手艺不怎么样，胆子倒是挺大的，就他妈差明抢了！” 这一番话下来，说得那个贼偷脸上变幻颜色，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不过这时候他还是死鸭子嘴硬，冷笑一声，强行辩解： “这位兄弟，这三位的确没什么规矩，但是您也不能凭借这几张照片就说他们是我们的人，而且就这三张照片，我可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坏规矩的……” 这位贼偷的话没说完，就看到叶乾的手一抖，手上顿时出现六枚刀片：“说啊，怎么不说了？” “你别告诉我我从他们三个人身上摸下来的这六枚刀片，不是你们所有？” 贼偷用的刀片也分等级，现在来说，像是普通的小偷小摸，一般也就是从美工刀上随便掰两块刀片下来。 但凡有点儿规模的贼偷，所用刀片和其它偷窃器材，都有专人打造，专门订货，质量比起美工刀来自然强出不止一点儿半点儿。 而且正因为是统一定制打造，同一个组织的人所用刀片都会有相应标记，而且随着等级和地位变化，刀片上的花纹也会有所不同。 叶乾手上这六枚刀片全都拥有同样的花纹，换句话说，这六枚刀片出自同一个组织，而且有明确的等级差异的一个组织。 眼前的贼偷此时没有一点话好辩解了，被人抓了现行也就罢了，最关键是那三位竟然连自己吃饭的家伙都被掏走，这就有些太过分了，要说那个飞机头和那个小年轻被掏了他还觉得能够接受，毕竟都是入行不久的生瓜蛋子。 但是那位秃顶男的刀片都被掏了就太不应该了，那可是真真正正的老江湖，在道上混了小二十年从来没有失过手，在他们这个组织里是仅次于老大和自己的好手，能在他手底下把刀片掏出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就算是等闲的高手也不行，至少这位贼偷自己清楚，他做不到。 叶乾见这位贼偷不说话，知道火候不够，于是直接放出自己的撒手锏，冷笑一声，继续开口说道： “也好，你要是不答应，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你说按照江湖道上的规矩来，我就跟你玩玩规矩。” “这三位被我抓住干倒了行市，那么就别怪我心狠手黑，以后告诉你们的人，小心点干活，让他们注意下吃饭的家伙，不然让我遇到……” 说完这句话，叶乾伸手拉住在一旁已经听懵了的王小仙，说道：“咱们走吧。” 虽然不太懂叶乾和那个贼偷说了些什么，但王小仙这时候习惯性地信任叶乾，于是也就跟着叶乾转过身，向后面的巷道走去，走出几步，王小仙小声问道：“那个……咱们就这么走了？” 叶乾头也不回，低声在王小仙耳边说道：“不急，咱们慢慢走，走上几十米，这家伙自己就会追上来。” 王小仙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叶乾嘿嘿一笑，说道：“这还用问吗？他们一切活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而我在他眼中却很神秘，不管是为什么，他都得屈服，不然的话，对于他和他背后的组织来说，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王小仙这才恍然，原来刚才简单的对话交锋，居然蕴含着这么多道理。 “如果他们把东西还回来了，你会放过他们吗？”走了两步，王小仙又问。 叶乾反问：“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既然你有他们的照片，直接交给警察，让警察来处理不是更好吗？”王小仙依然满是疑惑。 叶乾叹了口气：“小仙，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世界上不止有白天，还有黑夜。就比如这夜市，别看地方小，但暗地里的竞争却无比激烈。这个贼偷组织在这里已经很久了，秩序已经建立起来，并有了一定的规矩。” “现在我们如果把秩序打破，转眼就是一场腥风血雨，而且新来的人完全不遵守规矩，会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害。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一动不如一静，只要他们肯把东西还回来，我就不为己甚，暂且放过他们。” “最后一点，贼偷被警察抓住最多判半年，出来后照样干本行，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相比之下，反倒是我的威胁要大许多。” 这边叶乾领着王小仙越走越远，身后那贼偷心里却在天人交战。 刚刚叶乾那一番话给他的心理冲击实在太大，所谓干倒了行市，就是坏了规矩，如果叶乾只是口头谴责的话倒是没什么，关键是叶乾说小心他们吃饭的家伙，这句话就很重了。 什么意思呢？ 从前两伙贼偷要是抢地盘，常见的就是拼刀子，拼手艺，在人群里用刀片说话，行内人称之为“手谈”，这可不像是下围棋或者象棋那样温情脉脉，而是刀刀见血。 贼偷是玩刀片的行家，吃饭的家伙不是刀片，而是指的一双手，两伙贼偷街头相争，就是斗使刀片的手法，哪一边输了，结局就是被挑断手筋。 叶乾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一旦以后再让他遇到这里的贼偷，就直接把手筋给挑断。 这可是断人活路的事情！ 哪怕医学发展到今天，手筋被挑断的人就算再接上，活动能力也会大受影响，别说是拿刀子割人家包这种细致活，就算是想去做一些粗重活，手上都没有力气，到了科技昌明的现在都如此，更别说是旧社会了。 所以说一个人一旦被挑断手筋，基本上就成为了一个废人，一切需要双手参加的劳动全都做不了。 而且别看贼偷们用的刀片小，通常来说也就一寸长，半寸宽，但是非常锋利，割牛羊皮都轻轻松松，再加上手上功夫了得，挑断一个人的手筋就更加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叶乾之前那句话的意思是，以后小心在这片街上，他看到一个贼偷，就挑断他们的手筋，关键是从之前叶乾展露出来的身手看，他绝对能够做到。 这对于一个贼偷组织来说可谓一个毁灭性的打击，而且江城这种地方，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他们想换地方，首先也得和其它地区的贼偷来上一轮冲突，而且像是江城夜市这种肥得流油的所在，谁能够甘心让出去？ 思前想后，这个贼偷终于三两步跑到叶乾身后，口中叫道：“这位兄弟，请留步。” 看着王小仙惊讶不已的神情，叶乾得意一笑，转身说道：“怎么，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以后大家街面上碰到，各凭本事吧！” 贼偷被他这话说得额头见汗，连忙说道：“您说笑了，您的手艺我望尘莫及，只能签订城下之盟。” “不过，现在我也不知道是哪位弟兄作的手脚，你们到前面的街口等我一下，最多半个小时，我保证把东西还回来，如何？” 叶乾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不过，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