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我还有救吗
又过来大约五分钟，叶乾刚要开口，老者却做了个手势，制止了叶乾，然后转过头，轻声对旁边的人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和这位先生单独谈谈……” 姜道龙和老徐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可是李中阳却上前一步，低声道：“老爷子，我看这样不妥，您的身子现在虚弱得很，离不得人，况且……这位雷先生来历不明，不可让他贸然诊治……” 女医生也面露担忧之色，她虽然不是老者的主治医师，但医生的本能责任感让她不得不忠言逆耳： “我看李神医说的有道理，至少应该让李神医和雷先生一起诊断，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老人却是连连摆手：“你们都出去吧，李神医也正好出去透透气，这些日子为我这把老骨头夜不能寐，该放松放松了。” 老人语气和缓，却有一丝不容质疑的坚定。 李中阳眼神中滑过一丝恨意，幽幽看向叶乾，低声递了一句：“雷先生，还望你不要卖弄浅薄的江湖伎俩，好自为之吧！” 说完退后两步，转身而去。 很快，屋里只剩下了老者和叶乾。老者长长吁了口气，似乎刚从极大的压力下解脱出来一般，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老人家，你为什么要骗他们？” 叶乾不解地问道，老头目光转向叶乾，缓声道：“雷先生此言何意？老夫我何曾骗过他们？” “咳咳……” 叶乾尴尬地咳嗽两声，然后道：“老人家这眼睛看不见东西，已经有些时日了吧？” 一句话问出来，老人浑身一颤，几欲起身。 他的眼睛看不清东西已有两个月之久，现在的视力只能略有光感，就拿叶乾来说，现在在他的眼里不过是昏暗光线中的一个黑影，甚至连人形都看不出来！ 但这个秘密他却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李中阳都没有透露过一言半语，因为老人一生好强，更是深感痊愈无望，不想再做无谓的治疗，平添痛苦！ 但没想到被叶乾一语点破，哪能不惊心？ 自己身边每天都有人来人往照顾，却没有一个人发觉，全都被老者给骗了过去，就凭这一点，老者就已打从心底对叶乾刮目相看！ “唉，雷先生果然高明，竟然没骗过你……”老人家自言自语，接着又道：“唉，人老了，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羸弱，还有一颗争强好胜的心啊！” 似是在自嘲，老者笑得很是纠结。 叶乾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这种心情完全可以理解，一生高傲惯了的人，轻易不想认输，纵然是死，也要带着孤傲从容而去。 “雷先生，我只想听你一句实话，我这病还有没有救？” 良久之后，老头终于打破死寂，突兀地问出这么一句，接着又强调了一下：“我希望听到你的真话，你不用说好听来安慰我，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是老人的真心话，他早就做好与世长辞的准备，惹不是现在身体瘫痪，恐怕他会自己找个角落选择有尊严地离开！ 空气像凝固了一般，老人静静地等着叶乾回答。 “能！” 像一颗照明弹般，叶乾的话“轰”地在老者的心里炸响，让他已经黑暗了太久的世界亮起一盏太阳！ 又像是荒凉干旱的沙漠里，一棵垂死的小草忽然遇到一场春雨，生的希望再次升起。 叶乾的回答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却干脆明确，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老者抵制不住心头的喜悦，伸手抓住叶乾的手，使劲握了许久。 走廊里的李中阳不停踱着步子，时不时停下来趴在门口侧耳倾听，希望能听到里面的对话，或者听出点儿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可是一次次等来的只是死寂！ “师父，这个人靠谱吗？”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弟子嗫嚅地问道。 李中阳冷哼一声，反问：“看他那年纪，你觉得他靠谱吗？” 一句话把女弟子问得哑口无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话伤了师父的自尊，这不是在质疑自己师父的水平吗？ 难道你觉得师父都看不透看不好的病，那个年纪轻轻的家伙能看好不成？ 旁边一个男弟子赶紧出来打圆场，幸灾乐祸地道：“他既然找死，那咱们何必管他？等他出了岔……” “放肆！” 李中阳不等他把话说完，厉声喝止，“你总是口无遮拦，再乱说话给我滚回去面壁！” 这男弟子本来想拍马屁，不料拍在马蹄子上，闹了个灰头土脸。 在这大庭广众下说病人的晦气话，要是让人抓住小辫子，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幸好那些警卫全都庄严肃穆地坚守岗位，距离这边比较远，不然这名男弟子少不了吃两个耳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人不停看手表，心里都在问一个问题：雷先生在里面做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没有一点动静？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外面的人已经等出冷汗，甚至李中阳都想冒死冲进去看看，那个雷先生是不是把老爷子给治死了？ “吱呀”一声，门终于从里面打开，叶乾走了出来，淡淡地道：“好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根本没有提看病看得怎么样，就好像他根本不是来看病的，只是来聊天似的，丝毫不顾外面这些人关切的眼神。 “你……你怎么诊治的？” 李中阳面带愠怒，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之感。 里面的老爷子可是他李中阳的病患，他要为患者负全责，要是真出点儿什么事，他拿老命去填，都填不了这个坑！ 叶乾看他紧张的样子，摇头哑然失笑，戏谑地道：“李先生，你这火气太大了，不愧是火神派掌门，不过你要小心一点，别轻动痨火，不然你的右肺可就要罢工了……” “咳咳……” 一句话把李中阳噎得一阵猛咳，没等他缓过劲儿来，叶乾已经大摇大摆走远了！ 很快，姜梅追了上去，叫住叶乾，说姜道龙要叶乾等一下，想请叶乾吃顿家宴。 十来分钟过去，一脸兴奋的姜道龙和老徐终于来到叶乾面前，姜道龙开口道：“雷先生果然是神医！” 老徐更是激动地一把攥住叶乾的手不放：“雷先生，你这回算是立了一大功！老爷子已经坐起来了！” 一直没有进入病房内的姜梅一听，眼睛一下子瞪大，好悬没从眼眶中掉出来。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叶乾，问道：“雷先生，你……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你真的让老爷子坐起来了？”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老爷子卧床瘫痪一年有余，别说坐起来，就是动动腿伸伸脚都做不到，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儿就坐起来了呢？ 叶乾没有回答，而是道：“不是要请我吃饭吗？难道不请了？” 众人众星捧月一般簇拥叶乾下了楼，直接坐上车驶出医院，直奔姜道龙的家……星湖别墅庄园。 星湖别墅庄园，江州头等园林式小区，与古玩街隔江相望。 姜道龙的家是三层小别墅，紧邻江边，从楼上望出去，可将江景尽收眼底，更可以看到江对面的古玩街，实在是一处绝佳的好地方！ 一进屋，姜道龙就把叶乾让到客厅里，让保姆摆好茶具，拿出珍藏的茶叶，这可是平时连姜道龙都舍不得开罐的特供品，今天算是给足了叶乾面子。 姜梅和保姆一起去准备酒宴，叶乾、老徐和姜道龙坐下来讨论起了茶道。 茶道，乃是国艺之一，不仅是一种饮食文化，更是一种礼仪传承，还兼具表演神韵，可以说是除了酒之外的一大文明国粹。 姜道龙捏了一搓茶叶，洒落壶中，茶叶入水声如落雪，清脆悦耳，却是黑如墨染，形似游鱼。 “果然是好茶，黑茶，富含微量元素，能降血糖，防止糖尿病，抗衰老，延年益寿。亦能通经活络正适合姜老休养所用啊。”叶乾淡淡地说了句。 “哦？” 姜道龙不禁讶异，端详易容后的叶乾，笑道：“没想到雷先生不仅医术奇绝，竟然还是茶道中的个中高手啊！” 叶乾有点汗颜，自己生于苦寒，长大后参军一直忙于训练和作战，出生入死，哪里有什么闲情逸致研究茶道？如果不是因缘巧合得到大图书馆系统，自己恐怕对茶道一无所知吧。 当然对现在茶道已到熟练程度的叶乾而言，一切都不成问题，笑着道：“我不过略知一二罢了。” 倒掉第一泡茶，再高冲满壶，姜道龙平时不会亲自动手，一般都是保姆或者女儿姜梅代劳，但今天有叶乾在，他自然要亲自动手，以尽感恩之意！ 叶乾轻轻把手放在透明的茶壶之上，顿时把姜道龙吓得惊呼起来：“雷先生，小心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