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枕前明月谁动影
红藕香残，芦荻萧萧，秋意满阑干。恨金风暗拂，荭叶漫漫孤霞山。 梦醒弦断，音涩纤纤，挥手仍若烟。怅昨日尘恋，情愫绵绵漪荷园。 慕容凝烟又惊又喜：“萧公子，你还活着，太好了！烟儿就知道你没有死。”可是这些话依旧像是被消了音，没关系！只要朝思暮想的人失而复得就好，想跑几步迎上去，脚下却似被什么绊住一样移不动步。光线也似忽明忽暗，想看却看不清。 突然，萧公子胸前出现一团诡异的血污，血不停往下淌，白色长袍很快被鲜血染红，看脸上表情似乎强忍着痛苦。 萧公子受伤了？慕容凝烟惊慌失措，拼命往前爬行，就是触碰不到萧公子，任凭使出多大的劲喊叫，就是发不出声音来，让人着急万分。 “萧公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受伤？”慕容凝烟的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半点声音。 使劲擦了下双眼，终于看到在萧公子身后，好似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刺了一剑，此时正拔出剑准备转身离去。那个人是谁？想仔细看清他的脸，眼睛却像是被蒙了层纱，怎么也看不清。 萧公子张开双臂想拥抱慕容凝烟，就在慕容凝烟快要爬到时，萧公子支撑不住缓缓倒下，手朝前伸着，明明就只差一点点，两人的手且始终触碰不到，萧公子双眼含笑，温柔地静静凝望着她，渐渐地，周围变得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慕容凝烟哭成了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时，漆黑中似乎看到一丝光亮，慕容凝烟似乎突然感觉脚可以移动了，痛不欲生的慕容凝烟哭着扑向萧公子，却扑了个空。在原先萧公子倒地的地方摸索半天，什么也没摸到。恍惚中，仿佛听见萧公子说：烟儿不哭，我会回来的。 皇上见慕容凝烟时而眉头紧蹙，时而惊喜，时而恐慌，时而像是有话要说，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伤心的泪水顺着耳朵流向后颈，额头已布满密密的汗珠，定是做噩梦了，看得人心疼，于是轻唤烟儿。 绝望中的慕容凝烟扑倒在地上失声痛哭，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轻声呼唤：“烟儿，醒醒，是做噩梦了吧？我拉你起来！”接着有双温暖的手向自己伸来。 慕容凝烟艰难地睁开眼睛，感觉好累好伤心，心口闷疼，双腿无力，腮边挂着泪，枕巾湿了一大片，第一反应是到处张望，萧公子呢？他到底怎么样了？ “萧公子呢？是谁伤了你？” 没人回答，站在床榻前的皇上轻抚着慕容凝烟的背。 怔怔的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好不容易才从梦中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却又想起昨晚皇上说萧公子已经命丧天坑，悲伤再次笼罩心头。 “烟儿，是做噩梦了，梦都是反的，别怕！” 听见皇上的声音，这才发现自己昨晚居然睡在皇上的龙床上，顿时大惊失色，紧张的她赶紧低头掀开被子一角察看，发现衣衫完整，这才放松了许多，不由轻嘘一声。 “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却见皇上端坐于一旁，看见慕容凝烟这般，随即放声大笑。 慕容凝烟顿时羞得满面通红，心想，皇上昨晚睡在哪里？将被子蒙到脸上，心慌慌地大声喊道：“出去啊！” “你醒了朕就放心了！不是吧！这原本就是朕的地盘，却还喊朕出去。。。也罢，朕的人霸占了朕的床，朕出去便是了。”皇上不经意地打了个哈欠，朗声笑着跨步走了出去。 慕容凝烟赶紧从床上跳下来，鞋都没来得及穿，轻手轻脚来到门口，悄悄将门拉开一条缝，从门缝往外探，门外并没看人。这才放心的走回床前准备收拾下残局。见金丝枕头上被泪水浸湿的痕迹，慕容凝烟正心怀愧疚，突然听见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 接着门“吱哑”一声被轻轻推开，惊得慕容凝烟赶紧躲到床幔背后偷偷向外看，原来进来的是两位宫女。 “请姑娘随奴婢去洗漱更衣！”两位宫女见床上没人，并没继续朝前走，只是低着头站在门口说。 过了一会儿，见还是没有动静，两位宫女又重复说了一遍。慕容凝烟心想今天不出来，估计两位会一直在那说。只得慢慢从床幔后面走出来。 “请姑娘随我来。”一位宫女在前面引路，将慕容凝烟带到另一间房里，另外一位宫女端着衣物走在后面。 一进屋便闻到阵阵清甜花香，屋子里雾气腾腾，只见房间正中放着一只大大的木桶，从房梁上垂下一顶粉色纱幔，罩在木桶周围，桶里面已经放好水，水面飘着一层玫瑰花瓣。 慕容凝烟在等宫女放完东西出去，宫女却上前帮忙宽衣解带。 “谢谢你们俩，快出去吧！我自己来。” 宫女们并没有走的意思，两人一起动手已经将腰带解开，慕容凝烟慌忙捂住衣服，退到墙边说： “求你们了，快出去吧，我真不习惯别人帮忙洗澡。” “请姑娘成全，别撵我们出去，那样我们会被责罚的。”宫女反过来央求着慕容凝烟。 慕容凝烟可不好意思让人盯着自己的身子看：“不要你们出去也行，你们背对我站着，我说让动才能动。”宫女听话地转过身去。 慕容凝烟趁宫女转过身子时，赶紧脱完衣服爬进木桶里。由于慌里慌张，水花溅了一地，两位宫女闻声转过头来。一个拿着水瓢往慕容凝烟身上淘水，一个用布给慕容凝烟擦身子。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慕容凝烟双手护着胸前，使劲将身子往水里沉。 “姑娘，宫里头的嫔妃哪有自己洗澡之理，都是由奴婢们侍候的，再说我们都是女儿家，没有关系的，您就安心享受吧！” “可是我又不是皇上的嫔妃，所以不用你们洗。”慕容凝烟紧张地将身子缩在木桶的一角。 “但是皇上亲自交待过，要我们好好侍候姑娘。”宫女柔声细语道： 慕容凝烟想起曾经看过的宫廷剧，里面的宫女们稍不留神就小命不保，自己还是不要为难她们的好。这样一想也就由她们去了。 沐浴完后，两人提着一件精致的浴袍帮慕容凝烟穿上，将她带到一张软塌上躺下，一个帮慕容凝烟按摩头，另一个帮慕容凝烟按脚，到还挺舒服，弄得人直想再睡会儿，一阵困意袭来，眼睛又眯顿上了，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一个宫女的声音：”姑娘，我们过去梳头吧！” 梳完头发后，换上宫女拿来的衣服，慕容凝烟站在铜镜前，一身华丽雅致的淡紫色丝绸罗裙，包裹着散发出玫瑰花香气的身子，肌肤光洁细腻，倍感舒畅，神清气爽，整个人焕发出迷人光彩。 宫女不由赞叹道：“姑娘长得真美！身材真标致！” 这时又有两位宫女送来早膳，慕容凝烟一想起从此与萧公子阴阳两相隔，根本就吃不下任何东西，在宫女的好说歹说之下，勉强喝了口粥，也算没让她们白费口舌。 “姑娘，我陪您去后花园走走吧！”一位长相清秀，看上去很灵巧的宫女，用清脆的嗓音轻声说道。 “也好！”见慕容凝烟答应了，那宫女便上前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向后花园走去。 皇家的后花园，那别致与气势自然不用多说，奇花异草品种繁多且名贵，各种花香惹得蝴蝶翩翩起舞。本来十分钟爱花草的慕容凝烟此时却无心欣赏景致。 走到一处荷花池边，已是红藕香残，慕容凝烟站在汉白玉桥上，望着一片残荷断藕呆呆出神，想想这里昨日应是枝繁叶茂，花开满池。 眼前浮现出当年在慕容王府，湖心亭里那一池荷花花开正盛时，那时的慕容凝烟无忧无虑，伴着醉人的清香载歌载舞，一曲，心情轻松如当时立在那才露了尖尖角荷花之上的蜻蜓。一旁陶醉的萧公子眼神迷离满是爱慕，即兴作诗一首。 一只鸟儿掠过，一个俯冲，尖尖的嘴巴从泥水里啄起一条小鱼儿，将慕容凝烟从幸福的回忆中拽回。 脑子里突然又被昨晚那个支离破碎而令人伤心的梦填满。萧公子是想告诉自己什么吗？刺他一剑的人到底是谁呢？慕容凝烟努力在脑中搜寻着记忆，却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始终看不清。这个梦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慕容凝烟脑子里突然想起这首词来，这不正与自己连日来的情形很贴切吗？ 她不由自主从怀里掏出萧公子留下的那只玉簪，轻轻抚摸着，泪水悄悄滑过脸庞，滴落在簪头那朵精致的莲花上，她赶紧用衣袖擦干玉簪上的泪水。这时，一双温润大手轻轻抚上慕容凝烟的面颊，将她脸上的泪水温柔拭去。 慕容凝烟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皇上已经站在自己身旁，伸过手来温柔地将她轻轻拥在怀里，这个温暖的怀抱来得真及时，此时的慕容凝烟已无力拒绝，只是顺从地依偎着，单单只是需要一个依靠，任由泪水湿了他的衣襟。皇上什么也不说，只是轻轻拍着慕容凝烟的后背，两人就这样伫立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