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与瞳卷三零三

    年轻的售票员或许刚刚上岗，有着职场新鲜人特有的那种“啰嗦的热情”。她向石娇娇确认了好几次是否真要退票，石娇娇心里虽然烦闷，仍旧勉强笑笑，“是的。”从窗口接过凭证，石娇娇让到一边，手里的钱都还没有点清，就听到另一窗口里，一个中年汉子在谢天谢地，买到了一张当天去a市的车票票。石娇娇看着大叔凌乱的头发，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心里舒服了一点，“或许就是我的那张票，他可以早点回家团圆啦。”

    长假前不管多严肃的公司，都会染上并蔓延一股不可阻挡的离散感。石娇娇匆匆经过大厅，通域还没请假的前台就剩一个新来的本地小姑娘，一见石娇娇就拘谨地端正身姿，怯怯地打了声招呼，“石助理，中午好。”石娇娇一愣，微笑着回：“中午好。”随后踏进了电梯。石娇娇看着电梯里映出的身影，才想起不知不觉来通域已经这么久，自己也不是初入职场时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女孩了。

    办公室里一阵玻璃纸摩擦的“哗啦”声之后，传出细微而熟悉的咀嚼声，sue又在吃苏打饼干。虽然一个早晨她都没有理自己，但石娇娇可以理解她被后鸠占鹊巢的不满，所以咬咬牙走进里间，敲了敲门边问：“sue，要喝杯水吗？”办公桌后的女人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快速咀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石娇娇见状深吸一口气，“要喝就叫我一声。”

    sue放下手里的包装袋，在石娇娇转身之前问了一身，“我知道你昨天直接去找小蒋总了，酒会你去吗？”石娇娇闻言走到sue的面前，说了一个“去”字，sue拿起最后一片饼干，撩起眼皮看自己的下属，问：“置装费到账了吗？”“没有。”石娇娇微微低下头，“那个财务提前下班了。”“你过来。”sue对石娇娇招招手。

    石娇娇身体向后倾倒了一下，一脸惊疑，“啊？”sue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从脚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说：“叫你站到我身边来。”石娇娇一边迟疑地看着那个熟悉的纸袋，一边缓缓走到sue的身边。sue垂眼摸了摸细软的防尘布，一下子将那条她很喜欢的裙子打开，往石娇娇身上一比划，笑容酸涩地说：“你比我穿起来好看。”

    “sue……”石娇娇轻轻叫了一声，“这不可以。”sue甩甩垂腮的刘海，苦笑道：“谁穿不是穿，有什么不可以？”“你知道我不是仅仅说裙子。”sue抬眼看着石娇娇含水的眼睛，眨眨眼无奈地问道：“为什么呢，我总是碰上你们这些招人喜欢的可恶女孩，让人恨都恨不起来？”石娇娇疑惑地张开嘴，sue垂下头，道：“你去也好，反正我也不是为了那场酒会，去了恐怕更失望。”

    石娇娇从没有讲过sue这么脆弱的表情，她知道照这样说下去，sue会越来越难过，赶紧打断了她的情绪，蹲下来扶着她的膝盖说：“裙子收起来，想穿的时候穿。你不用担心，我能应付。”sue摇摇头，“这个白秘书她恨着你呢！”石娇娇歪歪头，“我知道，也知道为什么。”sue抿抿嘴，“替你老大我，大杀四方。”

    “石娇娇你在哪里？为什么司机一直等到六点都没有在楼下接到你？”白秘书刚听石娇娇说了个“喂”字，就对着话筒质疑。石娇娇眨眨眼，语气轻快地说：“我还在买参加酒会的服装啊！你应该知道，昨天财务没有人，今天我帮周佳琳顶了一天班，没钱没时间的。”白秘书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张堃，捂着嘴说：“随便抓一件，立刻来酒店！”“哦，好。”

    “老板，已经联系上了，应该很快会到。”白秘书追上前一步，在张堃耳边汇报。张堃面无表情地在别人的指引下往接待处走去。“请嘉宾签到。”一个身体挺拔的正装青年礼貌地说，白秘书刚上前，石娇娇就从签到台后面的椅子上走了过来，“这就是我们通域的两位老总……”石娇娇抬眼看了一眼张堃身边的唐建宇，转头对接待人员说：“我刚刚签过了。”“是，请这边请。”

    白秘书跟石娇娇走在后面，问石娇娇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穿一身烟西装就来了？跟门口的签到员有什么区别。”石娇娇看着前面走在张堃旁边的唐建宇，漫不经心地回道：“都是来工作，本来就没有区别。”白秘书一听眼睛里露出一丝慌乱，道：“太不像话了，费用没有到账你可以先垫一下，至少穿得像个被邀请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