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曾经的战役

    这是一片钟灵毓秀的土地————

    亭台楼阁，镜湖小桥，长辈们谆谆教导，温和内敛，小辈们刻苦修炼，嬉笑玩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子似是就这么安宁平和的过下去，平静而又精致，似是一线涓涓细流，带着一股子惬意之感，不疾不徐，不紧不慢的流淌着，流向时光的深处，缓缓的伸出纤细的手指，温柔的牵住了岁月的衣角。

    然而，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这片土地，便是染上了一层浓重的血色。

    殷红的鲜血，折断的长剑，失去气息的族人，以及那依旧清亮的呐喊，震彻天际的战意，无一不是在昭示着这场战役的激烈与悲怆。

    无数黑色的虚影自天际出现，缓缓的来到这片土地，手上的利刃缭绕着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似是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顷刻间，便是收割了无数的生命。

    素来平静清澈的湖面上尽是血色，带着几分妖冶的味道，而那温婉端庄的小桥，也是变得残缺不堪，微风吹过时，发出寂寥的声响。

    小桥的池塘边，那白净晶莹的流沙玉石，皆是染上了一层暗红，泛着不可忽视的血腥味。

    那曾经灯火通明的高楼，亦是被灼灼的烈火焚烧着，火光冲向天际，映照着无数狰狞的面孔，然后，就这样，在众人被染成血色的不屈的目光中，奄奄一息，轰然倾塌。

    烟尘四起。

    而那些执剑对敌的身影，却是片刻都不曾停歇。

    哪怕精致秀美的园子被烧毁，哪怕巍巍然的小楼接连倒下，哪怕，与自己日日相伴的族人，一个个的，失去了气息。

    哪怕，自己渐渐脱力，失去了意识，那些人，却还是固执的抬起手，握着手中的长剑，给与敌人最后一击。

    就算，是给身边的族人多拖延一点时间，哪怕是一点点，一点点，也好。

    直到自己倒下，为身后的族人铺了一层染血的道路，他们手中的长剑，也未曾松开半分。

    然而，那片美丽的地方，终究是没能保住。

    那些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少年，巧笑倩兮的少女，皆是倒在了这片残破的土地之上，与它做最后的相拥。

    看着这片断壁残垣，不知为何，苏云染只觉得一股苦涩之感涌上心头，眼眶逐渐泛红，似有什么冲出了眼眶，视线渐渐的模糊起来。

    鼻尖极为的酸涩，苏云染不由得抬手抚上自己的面颊，却是触到了一手的冰凉。

    这是······

    眼泪？

    自己哭了？

    为什么？

    那种血脉中翻涌上来的悲痛之感，在心头不断激荡回响着的战意，以及，全身经脉传来的温热之感。

    这些，是什么？

    看着那些年幼的小小一只的孩子，却还是手握着比自己还要长上几分的长剑，对着敌人一顿砍杀，稚嫩的小脸之上满是肃杀，带着掩饰不住的倔强。

    多么熟悉的表情。

    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那些个浴血奋战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几年，但是，那种由心底最深处生出的战意，苏云染却是一直都没有忘记。

    绝望中的倔强，大抵便是如此。

    面对着无数高手的围剿，苏云染也是这般，带着几名暗卫，手持长剑，长发松散，身上沾染了不可忽视的血色。

    但也是这般，在那样的围剿之中，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坦坦荡荡的道路。

    现在，看着眼前的这般景象，那种熟悉的感觉，便是如潮水般，将苏云染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