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见张绣提议赌局

    且说徐庶见到庞统，顿时惊诧不已。心想，“凤雏”之傲，天下少有。现在竟然连“凤雏”都投效吕布了，看来我这次还真没选错主公。庞统看到徐庶，则毫不吃惊，似乎早在意料之中，打趣道：“元直兄，那奉先兄一毛未拔，即诓汝归，何轻信乎？哈——哈——哈——”

    徐庶一听这话，就知道庞统名义上还没有投效吕布，或许只不过欲拒还迎罢了，口中答道：“士元兄勿要说笑，主公大忠大义，勇武而兼智略，乱世之雄主也！吾尝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何不早决？”

    庞统摇头晃脑地说道：“吾以客身相随，且北疆一游耳。”

    吕布哈哈大笑，说道：“士元、元直，莫只顾说笑，待我为元直介绍两位豪杰。”说罢，吕布为徐庶介绍甘宁、文聘，随后自是举杯痛饮，一醉方休。

    次日，吕布一行奔赴宛城，这是吕布西进的最后一站。到达宛城一带，吕布便吩咐庞统、徐庶、甘宁、文聘等人在乡野村中住下，自己单枪匹马前往宛城求见张绣。

    据史料记载，张绣是童渊的大徒弟，人称“北地枪王”。建安四年（199年），袁绍遣人招降张绣，并与贾诩结好。张绣准备同意，贾诩却当着张绣的面回绝了袁绍的来使，指出袁绍外宽内忌、不能容人，建议张绣投降曹cao。于是，张绣听从贾诩的建议，再次向曹cao投降。建安十二年（207年），张绣跟随曹cao去柳城征讨乌桓，死于出征途中；其子张泉，后卷入魏讽谋反事件，被视为同党诛戮。也有史料说，曹丕因曹昂战死之事对张绣不满，张绣心生不安而自杀。不管其中真相如何，总之，张绣死得不明不白，未得善终。

    吕布心里盘算着，还有三四个月，袁绍、曹cao之间即将爆发官渡之战。等到冬季，曹cao将派刘晔劝降张绣，刚好袁绍的劝降使者也是前后脚赶到，贾诩“当面扯碎书，叱退来使”，使得张绣没有选择，只能投降曹cao。可见，张绣对投降曹cao是心存疑虑的；只是贾诩一心想投降曹cao，这从战略大局来讲是对的，但从张绣个人生死荣辱来看是错的，同时贾诩感念张绣的知遇之恩，并没有过分故意坑张绣的意思。对吕布来说，这就是机会，值得争取。

    吕布进入宛城后，直奔张绣府上。门人问：“来者何人？”吕布答道：“但说同门故人求见‘北地枪王’。”门人见吕布相貌不凡，不敢多问，进去禀报。不一会，门人回来传话，请吕布进去。吕布与张绣原在董卓手下共事，且素无仇隙，故人相见，不免寒暄一番。

    “奉先兄，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张绣热情地向吕布打招呼。

    “佑维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最近可好啊？”吕布快步向前，拉着张绣的手道。

    “奉先兄，你若说温侯驾到，我早到门前迎候了。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温侯只是个虚名而已。今日到此，乃为私交而来。”

    此前，张绣已接到天子诏书，大致了解下邳战事，也听细作汇报了吕布师从“无极上人”，以及“无极上人”与童渊乃师兄弟的情况。如此说来，吕布和自己也可算是师兄弟。当下，两人回忆了拜师学艺的往事，张绣自拜别师傅下山以来，从未再见过童渊。吕布便告诉他，童渊除了收张绣这个大徒弟之外，还收了张任、赵云为徒。如今，张任远在西川，武艺与张绣伯仲之间；赵云是童渊的关门弟子，现在幽州，枪法大成，“你这个‘北地枪王’的名号，恐怕要易主了”。张绣虽说不以为意，但也对将来能与赵云一较高下颇为期待。二人摆酒开席，叙旧一番，又对宛城、下邳之战唏嘘感叹，尤其是对吕布仿效荆轲故事、志在“龙城飞将”，张绣敬佩不已。

    酒过三巡，吕布问道：“佑维兄，如今群雄割据，狼烟遍地，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不瞒奉先兄，当今乱世，我既没有争霸之心，更没有争霸之力。之前真心投靠曹cao的事，你是知道的。后来又发生一系列事情，搞成这个局面，再投降曹cao怕是不可能了。刘表不是雄主，孙策远在江东，张鲁、刘璋也是偏安一隅，思来想去，只有投奔袁绍了。”张绣郁郁寡欢地答道。

    “佑维兄，袁绍外宽内忌、外强中干，看似兵多将广，可谓是当今天下第一大诸侯，但其必败于曹cao。一旦袁绍败北，你将何以自处？”

    “奉先兄所言极是，军师贾诩也是如此看法。如之奈何？”

    “贾诩智谋超群，在西凉军中，恐怕远胜于李儒。只因为人低调，生逢乱世，为求自保，不露锋芒而已。佑维兄，为今之计，无非三种选择。一则投奔袁绍，但袁绍必败，届时即便你愿意再降曹cao，恐怕曹cao也不能容你。二则投降曹cao，因之前有诸多仇恨，短期或许可保太平，时间久了必是取祸之道。三则逐鹿中原，可惜你并无争霸之心，兵微将寡，力量不足。如此看来，三条路皆不通，不如另谋出路，这也是今天我来找佑维兄的原因。”吕布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看张绣有何反应。

    “奉先兄，有何良策？”张绣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急忙问道。

    “佑维兄，如果不出所料，今年袁绍、曹cao之间必有一场大战，至于持续多久，暂时不好说。到时，袁绍、曹cao都会派人前来说降。我有两条建议，一则坐山观虎斗，先不急于投靠任何一方，等袁绍、曹cao决战分出胜负之后，再做打算。况且，待曹cao战胜袁绍之后，袁绍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曹cao相对袁绍依然缺兵少将，仍是用人之际，那时佑维兄再投靠曹cao，无非官爵低些而已。至于未来生死，与现在投靠没有分别。二则佑维兄倘若信得过我，不如助我匡扶汉室。佑维兄先别忙笑话我大言不惭！我现在只有区区五百步骑，缺钱、缺粮草、缺兵，更缺立锥之地。但是，我相信，两三年之内，我将坐拥一州之地。”

    “奉先兄，好志气！佑维佩服，不过你说两三年之内坐拥一州之地，实在难以相信。”

    “佑维兄，不如这样，请贾诩先生一叙，咱们打个赌如何？”

    张绣欣然同意，正好听听贾诩的意见，遂吩咐下人去请贾诩。不一刻，贾诩前来。吕布与贾诩稍作寒暄，直奔主题。关于天下大势、袁绍曹cao之间对决的胜负预判、张绣可投靠的选择等等，贾诩和吕布所见略同。争议之处仅在于张绣投靠曹cao之后将如何。

    贾诩分析道：“为今之计，唯有投曹，优势有三：其一，曹cao胁天子以令诸侯，名正言顺；其二，曹cao实力较弱、兵力较少，此时投降曹cao乃雪中送炭，必被重用，投降袁绍，则是锦上添花，无足轻重；其三，曹cao胸怀天下、志向远大，定能不计前嫌。”

    吕布一一驳斥道：“先生所言，奉先不敢苟同。其一，曹cao名为丞相，实为汉贼。‘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吕某今日预断，一年之内，曹cao必有惊世骇俗的忤逆之举，还请佑维兄、文和兄验证今日之言。其二，曹cao如今兵微将寡，投之暂必重用，此乃形势所迫耳，焉知无有‘兔死狗烹’之危？其三，曹昂乃曹cao嫡长子，此前宛城之事，本为手到擒来，为其积累军功名望，如今曹昂身死，曹cao岂能无恨？倘若曹cao迫于胸怀人望，情非得已保得佑维兄太平，但焉知无有他日‘暴病身亡’之患？假使曹cao真真胸怀四海，但其已近知命之年，作古之后，又当如何？其子无论何人为世子，于情于礼或为笼络人心，岂有不报兄仇之理？届时，佑维兄及其子嗣家族，焉知无有‘诛灭九族’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