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回家过年

    1990年1月18日，腊月二十二，北方小年的前一天，赵德彬带着王江平和小王，从浅川回到了平海。

    王江平家在登州，距离平海200多公里。

    海右省目前只有省城和平海有飞机场，坐飞机只能到平海，没法直接到登州。

    王江平寻思着到已经到了平海的地界了，想去拜访一下赵德彬的父母和家人，回登州也不急着那一天两天的。

    小王是孤儿，一直跟着飞机头那帮人，可飞机头那帮子也都是有家人的，小王就算过年回申沪，也是自己一个人。

    本来，小王说他就留在德平科技看店，也不回申沪了。

    赵德彬见所有人都回家过年，小王自己留在公司里太过凄凉，干脆就让小王跟着他一起回平海过年。

    小王对于赵德彬的邀请喜出望外，难以置信地问了好几次：“真的吗？总经理，能让我去你家过年吗？”

    再得到赵德彬肯定答复之后，小王颇为不好意思地拿出了一捆钱要塞给赵德彬：“总经理，这是我的工资，我想着回去的飞机票贵，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

    赵德彬看着小王拿着的那捆票子，数目大概是小王到了三厂以后，接近一年的工资。

    之前，小王吃住都在厂里，到了浅川之后，他吃在公司，住则是在张思明租的房子里，算是包吃包住，随叫随到，所以，工资他都攒起来了。

    赵德彬把那捆票子塞回了小王手里，有些哭笑不得：“没事，看在你这一年尽心尽力的份上，你的路费，公司出了。工资发给你就是发给你了，怎么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小王确实很尽心尽力，虽然他脑子笨点，但性子确实实诚，人也勤快。

    他平常随叫随到，赵德彬和张思明有什么事都让他跑腿去干。

    就算没活的时候，小王在公司里也不歇着，各种扫地、拖地、打扫卫生，把德平科技和隔壁史金柱的窝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

    对于这样的好员工，赵德彬是不吝奖励的。

    听了赵德彬的话，小王大受感动，他眼中闪着泪花：“总经理……”

    赵德彬一拍小王的脑袋：“看你，多大人了，别为这点小事抹眼泪。”

    小王抹抹眼睛，憨笑道：“知道了，总经理。”

    于是，当赵德彬、王江平、小王回到平海的时候，每个人肩扛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小王更是脖子上都挂了两个塑料袋。

    赵德彬和王江平自己带回来的东西还算处于合理范畴之内，奈何张思明和史金柱为了表示他们的心意，代问家里人好，给他们额外增添了不少包袱，再加上小王也有大包小包（赵德彬严正怀疑他是不是把工资都用在买带回去的东西上了），三个人远远看去，活像是移动的圣诞树。

    好在，他们不用挤公交车回去，有司机开着小轿车来机场接他们。

    今年八九月份，赵家在县城的房子修建、装修完毕，赵德彬的父母、祖父母、大姐、二哥都搬到了新房里住。

    之前，赵德彬给了家里一笔钱，让家里修房子。

    全家商量之后，决定赵家沟的老房子就不动了，全家一起在县城修四栋房子，以后都一起住在县城。

    赵知学和韩义华还没有退休，每天要到镇上的中学上班。

    县里离镇上大概有二十公里，考虑到距离比较远，赵德彬就给父母买了辆小轿车，雇了驾驶员，专门送父母上下班。

    赵德彬八月份离开平海，还没有去过新家。

    待司机送到家，赵德彬下车看到，这一排有四栋相邻的二层小楼，看样子是新修建的，样子看上去都是一样的，墙外贴着同样款式的白色的墙砖，房顶盖着红色的瓦片。

    “德彬，这是你家新房？修得挺气派的嘛。”王江平赞了一声。

    在遍地都是泥胚房的环境下，赵家这四栋一模一样的小洋楼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赵德彬笑着回答道：“今年才修的，我还没来过呢，现在我爸妈、爷奶、大姐和二哥都住在这边，不回村里住了。”

    王江平点头说道：“还是住城里好，方便。”

    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正在做饭的韩义华从家里奔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正在抽烟的赵知学。

    “大正，回来啦！”韩义华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妈，爸，我回来了。”

    赵德彬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进门，握住了母亲的手。

    “哎，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韩义华摸着赵德彬的脸，上上下下打量着半年不见的儿子，看到赵德彬面色一如既往的红润才满意。

    “嗯，马上吃饭了。”赵知学没有上前，在屋门口看了看赵德彬，转身就回了屋子。

    这时候，王江平和小王搬着东西进了院子，两人向着韩义华问好。

    见儿子还带了朋友回来，其中一位还是久闻大名的王江平，韩义华非常热情，赶紧招呼着他们进屋。

    海右人对客人非常热情，多了两个人，韩义华就觉得今晚的菜做得不够丰盛，至少要再多两个菜才行。

    韩义华在厨房里忙着晚餐，赵知学和赵德彬、王江平、小王在客厅里坐着说话。

    在谈话中，赵德彬敏锐地发现，父亲今天的话不是很多，还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看着似乎是有烦心事。

    赵德彬找了个机会，溜进厨房，向韩义华询问道：“妈，我看爸像是有愁事，怎么了？咱家有什么事吗？”

    “唉……”

    听到赵德彬的问题，正在炸面云的韩义华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边把面云放进油锅里，一边叹息地说道：“咱家没事，是赵文祥家出事了……唉，真可怜呐……”

    赵德彬知道赵文祥是谁，他是父母的同事，现在是东山镇中学的教导主任，赵知学镇中学的校长，韩义华也是镇中学的老师。

    算起来，赵文祥还是赵德彬没出五服的亲戚，只是辈分赵德彬算不清楚，为了方便，赵德彬直接叫他文祥叔。

    赵德彬好奇道：“文祥叔出什么事了，能让爸愁成这样？”

    “赵文祥今天来找你爸借钱，他家现在也挺困难的，唉，你说说，怎么出了这样的事……”韩义华摇头叹息道：“我和你爸看着挺难受的，给他拿了三千块钱，唉……”

    赵德彬插话道：“妈，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他家怎么了？”

    “噢，噢，你记得赵文祥有个弟，叫赵文来不？”

    赵德彬立刻来了兴趣，赶紧答道：“我知道啊，赵文祥他弟，就是考上青华那个呗？”

    “对对，他是上了青华……哎呀，哎呀，面云要糊了！”说话间，韩义华的注意力又转到了锅里的面云上了。

    赵德彬再想问，韩义华忙着捞面云，一直搪塞他说“过会，过会说”。

    紧接着就是大姐赵丽萍回来了，她一进厨房，就把赵德彬赶了出去，让他别在这添乱，赵德彬就更没机会问了。

    这一下，赵德彬整个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