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大队领导陷囹圄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放亮，各家各户的狗又都狂吠起来，把张家那些正在甜睡的人都惊醒了。这时，宗福生惊慌惊恐地跑到张家，说：“不好了……不好啦！小鼻子进村啦！！给我们全村都包围起来啦！！！” 大个子觉得事情不好，沉重冷静地说：“大家不要惊慌，看这架势小鼻子是冲着我来的。” 高长福说：“党代表，你快到哪里躲一躲，不能让小鼻子把你抓去，你是游击大队的顶梁柱、主心骨，游击大队里不能没有你，如果没有你的话，那可就坏菜啦！” 宗贵才说：“党代表，我看这样吧，你赶快到我们家的耳房里躲一躲，我们家的耳房下边有地窖，上边摆着一堆柴禾，小鼻子再精明也不会发现下边有地窖。老大，你赶快领党代表和张士礼到我们家的地窖里躲一躲，不然就来不及了……你倒是快点呀！” 大个子在这种十分危险的情况下泰然自若。他对大家说：“我跟士礼藏起来也没用，你们想想，敌人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的，换句话说，这次敌人明显是冲着我和士礼来的，我俩躲起来，敌人能善罢甘休吗？不可能。他们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我俩的，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再说了，敌人找不到我俩，老百姓那就遭殃了，这是我们共产党员极不愿看到的事情。我们参加游击队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老百姓的利益吗，所以大家不用劝了。目前是牺牲我一个，能保住大家的平安，能保住游击大队的平安，那我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欣慰啦。宗福生你过来，我命令你带领大家赶紧回去藏起来，等小鼻子撤走以后，你马上返回游击大队，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报告给大队长。士礼，咱俩被抓起来以后，你就说你是我的通讯员，千万不能承认你自个儿的身份，或许还有一线生路。要是他们就冲着我来的话，那我一个人就更好办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千万不要出头露面。对了，你们三位大爷大叔，还有张迎春，张迎花，高荣丽……你们赶快到那个地窖里躲一躲，否则就来不及啦！” 高长福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躲，我都土埋半截子的人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难道还怕小鼻子不成？” 宗贵才和张宝发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也不躲，死也一块到阴间做鬼去。” 高荣丽说：“死我也跟士礼一块去死，在阳间是夫妻，到阴间还做夫妻。” 大个子劝了半天，大部分的人都躲避起来了，只有那三位老汉说什么也不去躲避，他也实在没有办法，看来只能听天由命啦！ 日本鬼子把三家子没出去躲避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赶到了高家大院前那块平坦的大地里，旁边的山坡上还架着三挺机枪。脑袋笨拙的人，觉得日本鬼子来的太突然，想不到是有人给日本鬼子通风报信的；脑子聪明的人，觉得日本鬼子突然光临，十有八九想到的是高福田到日本鬼子那里告密的，可就是想不出来是谁给高福田通风报信的。他们要是知道了这个给日本鬼子通风报信的人，千刀万剐也不解心头之恨。大个子和张士礼站在人群中，想看看敌人的动态，见机行事。高发家站在人群后边，脑袋像缩头乌龟似地耷拉着不敢往前看，身子像筛糠似地瑟瑟发抖，觉得高福田太不够意思了，自己应是立了功的人，反而也被弄到这里来活受洋罪。其他的人，有的哆嗦着，有的怔怔发愣，有的低头跺脚，有的仰头长叹，有的窃窃私语……总而言之，千姿百态，表情不一。 三本五郎从高家大院里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地走出来。紧随其后的就是瘦猴子高福田，看他那得意忘形、耀武扬威的样子让人作呕。郑志强面带沉闷的表情跟着小泉正一和肚鞭正二出来了，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大个子，从心里为他捏一把汗。这些人走到高家大院大门外，三本五郎对高福田“嘟噜”几句，高福田仰着脸，向前走几步，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拿腔作态地说：“乡亲们……你们不要害怕……这次皇军来，不是冲着你们来的，是冲着共产党人来的，是冲着游击大队的首领来的，只要你们交出共产党人，交出游击大队的首领，皇军是不会伤害你们一根毫毛的……乡亲们，你们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 高长福听到瘦猴子说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咬牙切齿说：“你个汉jian、走狗、卖国贼……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早晚会得到报应的……” 宗贵才、张宝发在下边不时地重复着高长福刚才说的那句话。 三本五郎不是没听清楚就是没听懂这三位老汉说的话，可看他们三个老汉的举动就来了气，上前先抓住高长福的衣领，然后狠狠地打了几巴掌，给高长福的鼻子打出血了。宗贵才和张宝发看到老亲家吃了亏，忙上前解释，却被三本五郎揍了一顿，这样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sao动。这时，张士礼从怀里摸出了手枪，想趁此机会一枪打死三本五郎。站在张士礼旁边的大个子手疾眼快，一把扯住他的手说：“这样不行，打死他很容易，我一举枪就结束他的狗命，这样做后果不堪设想，弄不好全村的百姓就会遭殃啦！” 听到大个子的话，张士礼怒目睽睽地将枪送回原处。 这时几个宪兵把三位老汉押到前边，捆绑起来，可是这三位老汉还是不服气，嘴里不时地骂些什么。 三本五郎说：“我们皇军对你们这些百姓是友好的，是不想伤害你们的，这三个老东西跟我们作对，我们是不会饶恕他们的。如果你们交出来谁是共产党人，谁是游击大队的首领，我会放了他们三个的，否则，就地政法。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让你们考虑考虑，如果在十分钟之内不交出人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人群又一阵sao动，推推搡搡往前移动。 三本五郎害怕群体闹事，于是说：“不许动，再动就开枪啦！” 人群又逐渐静了下来。 三本五郎示意那几个机枪手做好准备，然后对大家说：“还有十秒钟时间，我数十个数，如果在十个数之内不交出来共产党人，不交出来游击队大队领导人，那么，这三个老家伙的性命就到此结束了。一、二、三、四、五、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大个子的手在人群中向上一挥说：“不要开枪，我是共产党人，我是游击大队首领，你们要抓的人就抓我，跟三位老人家没有任何关系。” 三本五郎狡黠地讪讪一笑，说：“好，你能自己出来就好，有共产党人的气魄……快……快给我捆绑起来。” 几个宪兵七手八脚将大个子捆绑起来，然后把大个子身上那两支勃朗宁手枪搜查出来交给了三本五郎。 三本五郎冷笑着，摆弄摆弄那两支手枪，说：“好厉害呀，还带着双家伙呢。听说你的枪法很准，有百步穿杨的功力，今天怎么没向我开枪呢？” 大个子看着三本五郎大笑起来，说：“要你的狗命不难，你今儿个是借了乡亲们的光了，否则，我一枪就可以结果你的狗命。我今儿个先留你一条狗命，不过，我实话告诉你，你的这条狗命迟早是留不住的。” 三本五郎听到这话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说：“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不过，不过我实话告诉你，我的头什么时候掉下来，你是肯定看不到了。” “我看到看不到这无关紧要，游击大队的队员们会替我看到的。”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大个子的话还很风趣。 “看你这个人，不但见过世面，而且说话也很坦诚风趣。你说说，你们游击大队里还有谁跟你一起来了？” “就我一个人。”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三本五郎摇摇头说。 “你是游击大队里的最高首领，你这次出来最低也得带上一两个警卫人员，这你是瞒不了我的。” 这时，张士礼在人群中终于耐不住性子了，自告奋勇地走出来，说：“我是游击大队队员，就我一个人跟党代表来的，这事与乡亲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俩跟你们走，你们就把大家给放了吧。” “他这个人在你们游击大队里是干什么差事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你的贴身警卫吧？”三本五郎的手指着张士礼对大个子说。 “你既然猜出来了，还问我干什么？”大个子反问道。 “像你这样游击大队的首领，不可能就带一个人来这里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不说出来不要紧，我会有办法让他们出来的。”三本五郎发怒了，对着人群大声喊：“还有谁，快出来，不出来，让我们认出来，就地枪毙。” 此时，高发家站在人群的后边，浑身抖得不成型了。出来吧，害怕高福田把他告密的事抖落出来；不出来吧，怕认出来，就地政法，他这条小命就到此完结了。高发家犹犹豫豫，心里很矛盾。 就在这个时候，三本五郎跟瘦猴子“嘟噜”几句后，瘦猴子带着两名宪兵走进人群里认人来了，高发家一直悬挂的心终于落了地。认完人之后，高福田对三本五郎汇报道：“队长，我挨着看过了，人群中确实没有陌生的面孔了。” 三本五郎问一句：“你们三家子的人就没有去参加游击大队的吗？” 高福田犹豫一下，心想，就发现高发家是游击队里的人，但还不能说出来，留着他将来还有大用处呢。于是对三本五郎说：“队长，这些人我都熟悉，我们三家子再没有谁去参加游击大队的人了。” 郑志强早就跟大个子对上了目光，只是心照不宣而已。郑志强不时地在心里想，用什么办法将他俩解救出去呢？ ——在这种特定的环境里，要想给他俩解救出去，恐怕比登天还难呐！ 三本五郎一看再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来了，最后只好下令打道回府，于是押着大个子和张士礼回到宪兵大队。 ——一场人为的灾难就这样开始了，这对游击大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同时又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游击大队能不能顶住这种考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