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麻煩大了

    格魯貝魯的實驗室。

    「格魯貝魯老師在嗎？」

    尼歐連門都不敲，直接開門走進實驗室。

    實驗室中，零式戰機與重型機車『隼』正擺放在實驗室角落，格魯貝魯此時正趴桌子上補眠著，身旁還散落著十來張實驗紀錄，看起來格魯貝魯似乎又因熬夜做實驗導致睡眠不足。

    尼歐搔了搔頭，也不打擾格魯貝魯，自行將重型機車『隼』給牽走。

    在經過格魯貝魯身邊時，尼歐隨手撿起幾張散落在地的實驗紀錄，上面所記載的是格魯貝魯試圖製造引擎時所遇上的幾個難題。

    「冶金技術太低、加工技術不足、零件無互換性，大致上都沒錯呢。」尼歐大概地瀏覽了一下上面所寫的內容，「加油吧，格魯貝魯小隊長。」

    順手拿走一罐裝滿汽油的瓶子，確認汽油量足夠後，尼歐跨上重型機車，在朱利奧訝異的眼光中，絕塵而去。

    「真是的，拿走『加速』記憶體都不說一聲。」看著尼歐離去，才人從地上爬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等一下！」這瞬間，才人突然反應到一件事，「尼歐不在的話，那幫露易絲送餐的不就只剩我一人了？！」

    離開學院的尼歐，單手握持著油門，另一手拿出那把內藏信件的冰飛刀。包覆著信件的冰飛刀早溶化掉，露出了內中的信件。

    信件上的字也很簡單：『學院外見』。

    尼歐沒去計較為何不寫明地點之類，反正對方若是追不上來，那也只能說寫這封信的人就只有這點程度。

    尼歐全力催動油門，時速指針瞬間劃過半圓，迎面而來的風勢立即暴衝起來。周邊景物如同流星般一閃而過，視野也漸漸狹窄起來。

    有時候，很多事情是相對的。一個高速行駛的物體撞上一棵樹，怎麼看都是那物體的錯。可若是那顆樹瞬間出現在物體前面，那就另當別論。

    對尼歐來說，數把冰刀瞬間出現在自己面前，並不能算是件可怕的事情。但是當自己以時速三百公里時撞上去時，就不是甚麼好玩的事了。

    想也不想，尼歐雙手在油門把手上一撐，左腳踩在機車背上，身體直接從上空翻過去。

    閃過冰刀，坐回機車上的尼歐急按煞車，整台重型機車側身濺起無數石片碎土，恰好停在了一位女性背後。

    「呦！美女，有沒有興趣上車一起兜風呢？」

    尼歐趴在儀表板上，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笑容。

    那女性轉過身來，一頭霽藍色短髮，一張單調無奇的藍白冰面具，遮住了女性的上半臉。沒被遮住的下半臉上，那張櫻桃小口正露出微笑，似乎是打算答應尼歐的邀約。

    「……嘖！只不過是來泡個妞而已，怎麼會遇見你這貧乳大嬸阿？」

    「信不信下次我直接千刀伺候，臭小鬼！」

    「別在意別在意，只不過是打個招呼而已。」

    「這種打招呼也太惡質了！」

    「繆可，你這種表情可是會浪費你那稀有的貧乳與御姐屬性喔。」

    「我、我要宰了你……我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想要主動宰人的衝動了……！」

    被氣到滿臉怒容，火冒三丈的女性，正是之前曾與尼歐有過『三面』之緣的繆可。

    ...

    ...

    時間回到數月前的拉格德里安湖畔。

    「紅茶包。」

    「…………」

    「難道溫蒂妮妳不願意收下嗎？」

    「您的惡趣味還是如此地嚴重。」

    「還好啦，總比某位潛伏在這裡許久，打算沉默到底的貧乳大嬸好。」

    尼歐才剛說完，一把飛刀就直接刺入他的後腦勺，尼歐立刻倒地。

    水精靈溫蒂妮轉頭看向飛刀射出的方向，異常誠懇地說道。

    「一把不夠。」

    「我知道……」射出飛刀的繆可，語帶無奈地走了出來。「……剛才飛刀在射到他前，刀刃部分就被他融掉了。」

    「……需要幫忙嗎？」

    水精靈溫蒂妮身上，凝結出許多水團，隨後化作冰刃一一落在地上。

    「嗚……溫蒂妮你學壞了，爸爸當初明明是以成為一個人見人愛的淑女標準來教導的阿……」

    「有這種父親真是辛苦水精靈您了。」繆可半是感慨半是同情地說著。

    「睿智之道，在於知道什麼事要視而不見。」

    「溫蒂妮你話這麼毒，難道就不擔心父親我會因此羞愧到跳湖自盡嗎……」尼歐抹去不存在的眼淚，爬起身來，「不過，繆可你認識我女兒溫蒂妮？」

    「是救命恩人呢。」

    「原來如此，那麼現在救命恩人的父親在此，繆可要不要來做些有傷風俗的事情來報答一下啊？」

    系統訊息：尼歐遭到冰刃與水球直擊大腦，陷入暈眩狀態。

    不理會因為被打到昏頭，導致步伐不穩的尼歐，繆可走到水精靈身邊，向著水精靈鞠躬著。

    「感謝水精靈先前對夏洛特小姐手下留情，克莉絲朵在此感激不盡。」

    「那是父親大人的示意。」

    「就說別用那稱呼了……」像是從來沒暈眩過般，尼歐立刻拔出插在額頭上的冰刀，晃著飛刀悶聲道，「話說繆可，你好像沒把我跟你們已經結盟的事情告訴鐵砂？」

    「這是我的過錯。」繆可微微搖頭著，「鐵砂之前被『光復運動』緊密監視著，我既然被『白色惡魔』所殺，自然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出來走動，也導致與鐵砂方面聯繫困難。」

    「原來……慢著，你這樣說其實是在暗指我的錯吧？！」尼歐沒好氣的回答。

    繆可早就知道出現在萊克星頓號上的人是尼歐。也就是說，正因為尼歐最後故意裝作打死繆可的舉動，反倒整到了自己。

    「我可沒這麼說。」

    話雖如此，但繆可眼中卻滿是笑意。

    「繆可你就不擔心我惱羞成怒嗎？」

    尼歐露出了一副夾雜著殘忍、殘酷、冷血、嗜血、黑化、白化等諸多黑暗面情緒構成的笑容。

    「臭小鬼你會嗎？」「父親大人會嗎？」

    繆可與水精靈同時丟出了疑問。

    「……你們兩個這樣說，我也只能說不會吧！」尼歐咬牙切齒地說著。「不過繆可你都沒有疑惑，為什麼水精靈會喊我父親嗎？」

    「第一次見面時，就明白你這小鬼根本是規格外存在。雖然之前聽到水精靈喊你父親時，確實有驚嚇到，但是回想起你所搞出來的那些……嗯……荒誕事蹟後，我覺得再誇張點其實也沒差了。」繆可老實招認。「同時，也為了自己有先見之明，選擇與你聯手一事感到安心。」

    「繆可你安心得太早了吧？要知道這邊可是會果斷賣隊友的啊。」尼歐用著不曉得是玩笑還是認真的語氣說道。

    「就算是實話，也不該在當事人面前說吧？」

    「我呢，其實是很討厭那種半吊子的邪惡，要當壞人就要當到底。」尼歐言語中，帶著些微輕蔑與鄙視的情緒，「要是他敢在角色卡的陣營上，寫甚麼混沌.亦善亦惡這種鬼東西的話，老子絕對罷工不演！這邊從以前開始就是貫徹始終的混亂邪惡陣營啊！」

    「……咦？」

    「無須理會，父親大人偶爾會間歇性發瘋。」

    「總覺得他話中老是夾雜著一些很危險的話語啊。」

    ...

    ...

    「說吧，會特地找我出來，就代表事情危險到，連你這前北花壇騎士團團長都搞不定的程度了。」

    尼歐拿出那張信件來，一彈指，整張紙就被火焰燒得一乾二淨。

    「確實如此。」繆可也停下了無意義的拌嘴，開始切入正題，「我不久前得知，無能王之女伊莎貝拉──就是現今的北花壇騎士團團長，打算讓夏洛特小姐接下某件自殺任務。」

    尼歐很知趣的沒有問繆可是從哪裡得知這件事，既然對方身為前北花壇騎士團團長，那麼有著自己的情報管道也是很正常。

    「如果是先前，我可能還不會找你幫忙，但是現今的情況實在是很不樂觀。」

    「先前？甚麼意思？」

    「……極樂鳥之蛋。」

    「喔喔喔，就是那喜歡築巢在高山環境的雜毛鳥…………原來如此。」尼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極樂鳥喜歡築巢在超過四千公尺以上的山脈中，而戈里亞中唯一符合的山脈只有──」

    「──戈里亞西南方的火龍山脈。」繆可將話接了下去。

    火龍山脈，那是有眾多六千米左右高山組成的綿延山脈，此座山脈位處於戈里亞和羅馬尼亞交接處。但正如那火龍之名，山峰上是見不到任何透明的冰層或是潔白的積雪，取而代之的是深紅的岩漿和漆黑的熔岩石。

    同時，那裏也是『火龍』的巢xue。

    「我如果沒記錯，這段時間是火龍在養育後代的時期。」尼歐回想著有關火龍山脈的情報，低聲說著。「養育後代中的火龍，基本上是見敵必殺，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牠們的巢xue。而且，加上火龍本身就是擅長於吐炎的龍族，一般人靠過去只會被燒成飛灰。」

    「可如果只有這樣的話，繆可你一個人就能夠處理了不是嗎？」尼歐偏頭問著。「不留手的情況下，火龍應該也奈何不了繆可你才對。」

    「你太高估我的實力了。」繆可謙虛地說著，「我所擅長的是水系統中的『冰』，遇上火龍也只有被克制的份。更何況……情況比你說的還要惡劣。」

    「還能更惡劣？」

    「想必你應該也有略聽聞過，有關火龍山脈這三個月來的騷動。這三個月來，一直有火龍離開自己巢xue，跑到山下的人類村落作亂。」

    聽到繆可這樣說，尼歐也想起了自己在魅惑的妖精亭打工時，自己所聽聞過的情報，其中就有一條是有關於火龍山脈的事情。

    「根據戈里亞學者們的判斷，火龍群一定是遇到了甚麼他們難以招架的敵人，才會離開自己的巢xue。而且是強大到足以在火龍山脈裡整整大鬧三個月，卻沒有火龍敢反抗的強大存在。」

    「慢著，繆可你的意思是……」

    尼歐一臉驚愕地說著。聽到這裡，他也明白了為何繆可會把自己找來了。

    「就是你猜的那樣。」

    繆可的笑容中，正隱含著不懷好意、幸災樂禍、以及落井下石的神情。

    「身為火精靈的父親，難道不該管一下正在亂來的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