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逐漸清晰的想法
尼歐雙手緊握把手，全力全壞（？）地往火龍山脈飆去。 尼歐與繆可商量的結果是：在塔巴沙到達火龍山脈前，先把火精靈的動亂壓制下來，使塔巴莎可以順利進行任務。 「你應該並不是第一次像這樣暗中幫助塔巴莎吧？為什麼不直接跟塔巴莎溝通，這樣對你們雙方來說不是更為有利？」 尼歐頭也不回地問著坐在自己身後的繆可。 「問題是大小姐她不願意阿。」 繆可嘆了一口氣，此時的她正側坐在重型機車後部，完全不怕在高速中被甩下車，更徹底無視掉來自前方的強風。自從繆可搭上尼歐的車後，兩人一日一夜不睡，就這樣飆往火龍山脈。 「卡斯特莫爾在地下水事件中，曾經跟小姐透露過我們的存在……」繆可語氣複雜地說著。「……大小姐好像是想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來報仇，所以拒絕了卡斯特莫爾當時的請求。」 「那個叫卡斯特莫爾的，他幹了甚麼事情嘛？」尼歐聽出繆可話裡的不對勁。 「……他當時勸大小姐直接掀起反旗。」繆可沉聲說著，「他對大小姐的忠心，只要是認識他的人都很清楚，但他常常被那份忠心蒙蔽了思緒，導致無法準確作出判斷來。」 「有這種人在，不是應該更放心嗎？」 「但是他應變能力尚嫌不足，他之後居然被地下水所控制住，還反過來傷害大小姐。若不是因為地下水後來被大小姐所收服，我們組織的情報大概就會被洩漏給無能王。」 「收服地下水……是指戈里亞的伊莎貝拉公主，在園遊會上跳****的那件事情嗎？那件事還蠻有名的呢，應該會成為戈里亞歷史上，第一個因跳裸體舞而被載入史冊的公主吧。」 繆可聞言，也掩嘴輕笑了出來，似乎是想起了當時的場景。 「話說回來，你們已經跟馬薩里尼開始合作了對吧？」尼歐隨口問著。 「要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我跟鐵砂能在托里斯汀境內躲那麼久？」繆可大方地承認，「這還要多虧你這位『信使』呢，若不是因為你，我們也沒辦法那麼快就跟馬薩里尼聯繫上，更別提商談合作了。」 「這麼說來，我還是大功臣呢，有沒有甚麼獎勵要給我這『信使』的？」 「喔？那你想要甚麼？」繆可靠在尼歐耳邊，輕聲說著。 明明身邊狂風呼嘯，但尼歐依然感覺得到，略為冰冷的氣息，夾雜著體溫吹拂在自己耳邊，令人不自覺聯想到冬日的微風。 尼歐也因為繆可的身體接近，從而發覺，繆可的體溫明顯比常人低上許多。 「我想想……」尼歐稍做思考，「……就從『為什麼要把這些機密事項告訴我』這件事說明一下吧？」 「你不是應該很清楚嗎？」繆可說這話時，也稍微跟尼歐拉開距離。「畢竟，那天晚上知道了你很多事情。包括你是四大精靈的父親，你暗中幫助大小姐的事情，還有六千年前的一堆祕聞。做為盟友，自當禮尚往來方顯誠意。」 「……繆可你那天晚上到底聽到多少？」 「該聽的都聽到了，不該聽的也聽了不少──安心吧，有關你的詳細情況，我並沒有跟其他人說過。」 繆可冷靜的回答，絲毫不擔心會被尼歐滅口。 「繆可你跟水精靈的關係，應該不只是救命恩人與被救者如此簡單吧？」 聽見繆可那冷靜的口吻，尼歐挑眉問著。 「哎呀，被你發現了呢。」繆可微微一笑。「那麼，要不要猜猜看是甚麼關係呢？」 「不要，回去我問溫蒂妮就好。」 「陪人家玩一下又不會死……」繆可輕聲說著。 「繆可你都老大不小了，就別玩小孩子的遊戲啦，穩重點好嗎？」尼歐一副恨木不成材的口吻，換來了繆可眉毛微掀。 「你沒資格說本小姐！一個最少六千歲起跳的老人還沒個榜樣在，你好歹也要擺個老成穩重的姿態！還有，我才二十──」繆可吼到一半，突兀地停了下來。 「都這樣嘲諷了，居然還套不出年齡？！」 「你果然是打這主意啊！」繆可伸出手來，試圖偷掐尼歐。 尼歐扭了一下身子，避開了繆可的襲擊，用著無可奈何的語氣回答。 「其實我也很想當個德高望重、眾望所歸的隱藏大魔頭（繆可吐槽：「既然是隱藏大魔頭又哪來的眾望所歸？」），但很不幸的是，我之前的工作夥伴們都沒甚麼上下級概念，間接導致我也沒大沒小起來……這大概是家族事業的共通困擾吧。」 「家族事業？」 繆可有點難以相信，能夠創造四大精靈的尼歐，居然只是一個巨大組織當中的一員？ 「是阿，雖然很不想承認，可我們家的事業做的還蠻大的。但也因為如此，一堆明顯蠢到不行的親戚子孫們也有職位，搞得我每次出遠門都好想六親不認……」 尼歐雖然這樣說，但心中也忍不住吐槽起來。 【蠢歸蠢，但全家上下都以毀滅世界為己任，還有事業能比它大嗎……】 「既然你家族事業做很大，那跟你商量件事情行嗎？」繆可這時又靠了上來。 「甚麼事？」 「那個叫做瑪琪的女孩，讓給我好嗎？」 「瑪琪……喔，是真希啊？」畢竟與才人交談時，提到瑪琪時都以真希稱呼（日文同音），尼歐也遲疑了一下才想起是誰。「你要對真希做甚麼？」 「別那麼緊張嘛，只是想找個徒弟而已。」繆可笑了兩聲，「那女孩很不簡單呢，在沒有任何人教導下憑著自己努力，僅僅十五歲就到了三角級，而且還正好跟我一樣是水系統，這麼好的資質給你教太浪費了。」 「雖然這邊是不怎麼會教人，但是這麼光明正大挖牆角也太超過了。」尼歐嘆了口氣，略為沮喪地回答著，「給真希自己決定吧，畢竟這邊確實也才教到一半而已，改投其他名師也不嫌晚。」 對於瑪琪的去留，尼歐大致上心裡也有底了。以自己那亂七八糟的行為，加上那近乎逼迫學習者囫圇吞棗的學習方式，實在讓人很難升起想拜師的心態。 才人是沒得選，但瑪琪不一樣。 繆可暗自竊喜著，尼歐到現在的所有反應，跟水精靈所描述的大同小異，不論是之前的試探，或者是之後的請求。 【不過，他到現在都沒『那方面』的反應……果然這事我還是做不來嗎……】 繆可回想起不久前，與鐵砂的對話。 ... ... 三天前，托里斯汀境內某間房屋。 點著一盞提燈，繆可檢閱著來自戈里亞境內的情報。像是無能王最近的行徑、眾多大臣們的反應、還有最重要的伊莎貝拉公主的動向。 不去關注無能王的動向，是因為五年前夏洛特的母親，也就是奧爾良公爵夫人的犧牲，換來了無能王的停止加害。從當時參加的貴族口中，繆可間接得知了當時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我是王弟妃，絕不容許你們觸碰。』 『我已經跟這孩子斷絕母子關系了，請你就滿足于我和丈夫兩人吧。』 繆可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奧爾良公爵的死亡究竟是誰害的，戈里亞的貴族們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是當前戈里亞先王的遺囑中，獲得王位的人是── 「……無能王子約瑟夫。」 沒有任何竄改痕跡、沒有任何秘藥影響，遺囑是貨真價實地從戈里亞先王口中說出。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戈里亞先王不選擇有能有才的二王子夏露爾（後來被封為奧爾良公爵），而是選擇大王子約瑟夫。 繆可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從桌上散亂的文件中找出，由卡斯特莫爾所傳回來的情報。 「要求東玫瑰花壇騎士們調查火龍的繁衍時期？還有極樂鳥的產卵時期？」繆可見到這兩個訊息，眉頭皺了起來。 「我記得當初有帶出來……」 繆可抽出一把冰飛刀揮舞著，房間內一個文件櫃子彈了出來，兩份有關戈里亞境內的人文地理報告從文件堆中飄起，緩緩來到繆可身邊。而房間內，諸如此類的文件櫃比目皆是。 三年前，繆可辭退北花壇騎士團團長職位後，之所以會被『元素兄弟』追殺，正是因為繆可所帶出來的這些情報檔案。而為了暗渡這些情報不被發現，繆可以身當餌，引開了『元素兄弟』的注意，讓這些情報檔案得以被同夥們帶出，不至於落入約瑟夫的手中。 很難說無能王約瑟夫是不是因為少了這些情報檔案，覺得北花壇騎士團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所以才讓自己女兒來擔任團長這重要職責。 如今繆可在此放置這些情報，也是經過了馬薩里尼的默許與搬遷。當然，這些情報自然是被馬薩里尼複製了一份，但繆可並未放在心上。 真正屬於王家機密的情報，全部被保管在戈里亞境內某處，繆可所帶出來的，僅僅只有自己認為可能會派上用場的情報。 稍微看一下兩份人文地理報告，繆可愕然發現，兩者的時期剛好重疊起來。 「不妙……」 繆可剛想起身，一人就風風火火地從門外闖了進來。 「鐵砂？怎麼回事？」見到來人面目，繆可急忙問到。 「戈里亞…傳信。」鐵砂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是聽得出來眼語中那份焦躁感，「伊莎貝拉…召見…小姐。」 「知道召見小姐是為了甚麼嗎？」抱著一絲僥倖心態，繆可低聲問道。 「極樂…鳥。」 「……該死！」 得知事情往最壞情況發展，繆可將冰飛刀狠扎入桌上，激動地說著。 單手揉著那因熬夜不眠，導致疲勞的雙眼，繆可卻發覺鐵砂臉上那凝重的神情，不安地問著他。 「那個無能王之女又做了甚麼事嗎？」 「不是……」 鐵砂鄭重地從口袋中拿出另一份報告來。 那是戈里亞學者對近三個月來，火龍山脈裡的火龍亂竄一事，詳細調查後所總結出來的結論。 「禍首…火精靈。」 「…………無能王之女知道這件事嗎？」 「應該…不清楚……但恐怕…聽聞過。」 繆可臉色痛苦地伏在桌上，目前四大精靈中已知居住地的有二，水精靈位處的拉格德里安湖，正好位於托里斯汀與戈里亞邊界上。處於戈里亞與羅馬尼亞邊線上的火龍山脈，則是火精靈的住所。最糟糕的是，兩個正好都在戈里亞境內，所以也確實是北花壇騎士所負責的範圍。 至於風、土精靈則是不知去向。但共通點在於四大精靈的實力都非同小可，更別提地利加成的情況。 「先是水精靈，再來是火精靈，那無能王之女真的打算逼死大小姐嗎？！」繆可低聲罵道。 曾經被水精靈救過一命的繆可，比誰都還清楚水精靈的實力。數月前的任務中，若是水精靈真的對夏洛特大小姐起殺意，就算自己捨命相救恐怕也是無用，幸好水精靈當時並未認真出手。 更別提火龍山脈終年高溫，身為水系統的繆可一但到火龍山脈，實力自然會大打折扣。到時候別說是擋住火精靈，恐怕火龍一擁而上，自己就會沒命了。 「等一等……火精靈……水精靈……精靈……水……」繆可突然喃喃自語起來。「……火？」 「火？」鐵砂不解地問著。 「火。」繆可突然露出燦爛笑容。 只因繆可她想起來某個無節cao無智商外加腦袋短路的人，他擅長的力量正好是火。同時，那人也是四大精靈的父親。 繆可想起的，自然是尼歐與水精靈在拉格德里安湖畔旁的對話。 「鐵砂，從這邊趕往拉格德里安湖，再趕往托里斯汀魔法學院要花多久？召見信件甚麼時候會到大小姐手上？」 「……皆為兩天。」稍微在心中計算，鐵砂很快地給出了答案。 「時間有點趕啊……可能要稍微賭一下了。」 繆可站起身來，揮動另一把冰飛刀，桌上的東西開始有條不紊地自動整理起來。一旁的房門中，也飄浮出了許多套衣物。 「有…計畫了？」看著繆可的笑容與衣物，鐵砂問著。 「是阿，不過只有六成把握。」說到這裡，繆可的笑容突然黯淡下來，「……呃，巴羅大叔？」 聽到繆可突然喊自己的本名，鐵砂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有談過戀愛嗎？」 「…………………終於…也到了…這時候嗎？」鐵砂露出了一副緬懷過往的神情。 「雖然我不知道巴羅大叔你在想甚麼，但我確定大叔你一定是誤解了！」 「不要緊…我理解。」鐵砂一臉『我甚麼都明白，你不用說了』的表情。「………思春期。」 據說在繆可居住的房屋附近，當天曾經颳起了一場持續整整半小時的暴風雪，讓許多附近居民們疑惑是否冬季提前到來。 ... ... 【雖然最後終於跟鐵砂解釋清楚，但是還是很火大啊……】 【而且後來還拍著我的肩膀，說甚麼「是該找個男友」、「有對象了嗎」之類的……現在最好是有那種心情……】 坐在機車後座上，繆可看著尼歐背影，深深地為鐵砂的八卦之心感到無力，同時也對自己之前對尼歐所作的親暱動作感到害臊。 【還有該死的卡斯特莫爾，給我出那甚麼鬼主意……什麼男性的弱點都在耳根，下次切磋一定要凍掉他的耳朵。】 繆可並未發現，自己的耳根正在發燙。 雖然繆可前幾天已經跟水精靈問過有關尼歐的事情，但是在問到有關尼歐的戀愛史（其實是鐵砂問的，繆可給的解釋是，尼歐跟四大精靈『很熟』），水精靈明顯傻了好一會兒，最後才幽幽說出「不知道」這回答。 【不過他之前好幾次都無動於衷，是我真的沒魅力，還是……】繆可不著痕跡地摸了下自己臉頰。 正如同繆可自己所說的，繆可自己從未談過戀愛。而且由於工作問題，她從未也未曾打扮過自己。 北花壇騎士團承擔著戈里亞王家所有污穢工作，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出現的，所有見不得光的麻煩工作全都是由他們解決。因此，他們注定與名譽無緣，只能成為影子般的騎士，更別提在大眾前公開亮相，身為前團長的繆可更是如此。 曾經，繆可接下了接近某個花花公子，並從他口中套出情報的任務，當時所有人都認為繆可會選擇在舞會上接近，結果…… ……繆可直接戴上冰面具，衝進舞會將那花花公子凍成冰棒後，再強行把他從舞會上擄走。從結果來說，這也的確算是『舞會上接近』。 「對了，繆可。」 「什、什麼事？！」 尼歐突然出聲，繆可反射性回答，卻發現自己的聲調因為尷尬而偏高，連忙乾咳了幾聲。 「你這樣側坐很危險的，你要不要換一下坐姿？抓住我會比較安全喔。」 「等，等一下啦！」腦中構想著尼歐所指的動作，繆可的雙頰忍不住微微泛紅，尼歐所看不見的眼眸中，更是閃爍著些許的不安。「我……那個、我……」 對繆可來說，尼歐不久之前還是自己的敵人，而且自己與尼歐也只見過數面，心裡面多少有點抗拒。 「繆可你在擔心甚麼？」尼歐偏頭想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繆可你不想靠在陌生男子的背上對吧？」 「咦？不是！是因為那個、那個……」心裡所想被尼歐戳破，繆可也不禁慌了手腳。 「放心好了，就算你撲上來導致肌膚接觸，我也不會感覺到你胸部的，繆可你大可放心。」 繆可身體突然僵住。 尼歐突然感到一陣惡寒，這讓尼歐心中暗自奇怪，他應該是不會懼怕寒冷這東西阿── 「小鬼，想死一次看看嘛？」繆可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中響起，重型機車附近更是開始飄起鵝毛大的雪花，「……不……你給我去死兩次吧！」 感受著身後傳來足以媲美巨型冰箱的殺氣，尼歐好心地提醒著。 「那個……現在砍了我的話，車子會出意外的……」 「沒關係，只要你死得比我早就可以了。」 「冷靜、繆可你冷靜──」發覺殺氣已經快要實體化，尼歐連忙改口，「──不對，不要再冷下去了！別忘了我們還在被火龍追殺！」 兩人同時轉頭向重型機車的後方看去，數頭火龍正上氣不接下氣地追趕在他們身後。而在兩人前方，火龍山脈已經近在眼前。 「……停車，等我解決完牠們後就換你了。」 繆可看著那些火龍，頭也不回地說著。 繆可的語氣，再配上前方火龍山脈上的火山噴發當背景，尼歐突然想直接這樣飆車到天涯海角，永不回頭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