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小東西，大用途
凌晨五點。 敏努維爾等人不費吹灰之力就控制了學生宿舍。 貴族的女生們光是聽到有賊人入侵就已經怕得要死，完全沒有進行抵抗的舉動。身上還穿著睡衣的女生們魔杖全都被沒收，並且被帶到飯堂關了起來，人數大概有九十人左右。 在運送俘虜的途中，敏努維爾和負責占領主塔的人會合了。雖然人質當中並沒有見到校長歐斯曼的身影，但是敏努維爾屬下拿出了歐斯曼的魔杖來，表示歐斯曼現在沒有施法能力。 「這糟老頭還是有點警覺心呢。」 敏努維爾隨手把玩著歐斯曼的魔杖，隨後將其丟給自己屬下保管。 把學生俘虜集中在學院餐廳後，某位傭兵魔法使吟唱起魔法，繩子如同有意志的蛇蟒般，纏上了俘虜們的手腕，並將雙手反綁在身後。 在這段期間內，泰利斯特完全特幾乎沒出手過，沒有去幫助敏努維爾，但也沒有多加干涉。 泰利斯特的行為完全不像是個合作者，只因敏努維爾跟泰利斯特兩人都很清楚，泰利斯特如今的身分與其說是『協助者』，還不如說是克倫威爾所派來的『監視者』比較妥當。 雖然敏努維爾有著『白炎』這種在傭兵界聽起來就很威風的魔法使稱號，但再怎麼說敏努維爾都是傭兵，克倫威爾自然不敢給予太多信任。相較之下，只要是認識泰利斯特的人，都知道這人有多死心眼，克倫威爾自然放心讓他來監視。 舉個例子：光復運動掀起反旗時，即使泰利斯特不願意效忠光復運動，但是在團長謝蓋爾的命令下，他還是投靠了光復運動──只因謝蓋爾是他的上司。 偶爾，泰利斯也覺得自己這人實在是表裡不一、毫無主見，說一套做一套的卑鄙小人。 除了泰利斯特外，其餘幾位康貝騎士團成員都在上空待命著。 光復運動從某些管道得知，三國聯軍打算在威恩之月上旬進攻阿爾比昂，所以這次康貝騎士團成員只來了一部分，其他成員則是在阿爾比昂大陸上待命，準備接下來的空中戰爭。 看著敏努維爾等人行動如此順利，泰利斯特心中的不安感也越來越重。 上一次泰利斯特有這種不安感的情況，是在平流層被『達斯魔』攔截的時候。那次戰鬥的結果也印證了泰利斯特的不安感：團長謝蓋爾昏迷不醒，泰利斯特本人重傷。 【難道是我忽略了甚麼嗎……】 泰利斯特掃視著俘虜，想找出自己不安感的來源。 學院餐廳裡，桌椅都已經被搬至一旁，空曠的餐廳裡，不可能有人躲藏著而不被泰利斯特自己與敏努維爾發現。 餐廳正中央，是學院裡的女學生與年老的教師們，他們的魔杖自然早被被收走，不可能發生任何問題。 如今敏努維爾一夥人正散落在四周，看似毫無規律卻隱約地包圍著俘虜。雖然聽聞托里斯汀將劍士隊派遣到魔法學院，但全是平民女性的劍士隊，不可能在這包圍下不知不覺將人救出。 【……慢著？！】 學院女學生、平民女劍士、年老教師們。這三種人群點出了泰利斯特不安感來源。 【這三種人群中，根本不可能出現少年！】 想起之前被敏努維爾燒死的年輕男子，再回頭看著那些俘虜們，泰利斯特雖然努力地想要說服自己『只不過是出現在偶然魔法學院的年輕男子，人都死了，不值得大驚小怪』。但是泰利斯特的雙腳，卻不自覺地往餐廳外面走去。 「嗯？」 敏努維爾注意到泰利斯特的行動，抬起頭來望著他。 「有點事情想確認一下。」 泰利斯特說完，毫不遲疑地離開學院餐廳。 就在泰利斯特離開學院餐廳兩分鐘後，敏努維爾耳朵內的小機械也傳出了聲音。 『……有人從餐廳裡出來……看外貌應該是高級魔法使……所有人繼續戒備……』 敏努維爾臉上露出冷笑。 從剛才開始，耳朵內的小機械就一直不停傳來許多訊息。敏努維爾猜測，這八成是類似於傳訊石的魔法工藝品，只不過只有接收功能而無法傳訊，跟傳訊石比起來還是有著差別。 只不過傳訊石要價也不便宜，一對就要價五千金幣以上，若是要增加通訊對象還要額外貼錢進去。反倒是這魔法工藝品，雖然只能一方發話一方接收，但是在戰場上還是能派上用場的。 【……待會花點時間找一下發話源跟其他接收器，湊成一組正好當這趟的戰利品。】敏努維爾如此想著。 也正因為接收器的存在，敏努維爾得知了目前學院內的相關情報。像是劍士隊駐紮在魔法學院裡的人數不到二十人，除了幾個發覺情況不對而提前逃走的老師與學生外，自己的手下們已經把所有魔法學院裡的學生與老師綁來。 敏努維爾也從被俘虜的老師口中得知，在場這些人當中確實少了校長、一名老師與幾位學生。至於那些在魔法學院裡工作的平民，敏努維爾並沒有去理會。 畢竟，總是要放幾個人去跟王室通風報信跟製造恐慌。 敏努維爾幾乎可以想像，那些平民逃跑後，會如何繪聲繪影地說著魔法學院裡的情況，讓王室無法利用情報管制，來隱瞞魔法學院裡所發生的人質事件。到時候在眾多貴族的強烈要求下，安莉艾塔即使不願放棄進攻，也必然會妥協。 『……所有劍士隊……到主塔寶物庫拿取……武器……』 武器名字這關鍵地方並未聽到，敏努維爾反射性地敲了敲耳朵上的接收器。在發覺沒有聲音後，敏努維爾微微考慮了一下，便叫來自己副手。 聽完敏努維爾的指示後，副手領著半數以上的傭兵前去寶物庫，打算去伏擊劍士隊，同時拿光寶物庫裡的所有東西。 談判是一件漫長且繁瑣的事情，準備的東西越多絕對不是壞事，說不定寶物庫裡正藏著某些大殺傷力武器。本來敏努維爾是沒有搬空寶物庫的打算，畢竟之前問過芙凱有關寶物庫的事情，芙凱回答魔法學院的寶物庫內外防禦都異常堅固，就算是矩形級魔法使都不一定打得開，叫敏努維爾死了這條心。 但既然對方都幫自己打開了，那又有甚麼理由不拿呢？ 就在敏努維爾屬下等人離開不久後，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餐廳門口，餐廳內的傭兵同時將魔杖對準了那人。 但那人像是毫無察覺自己已經命在旦夕，還自顧自地拿起腰間的煙袋跟煙槍，抽起菸來。 「糟老頭，終於願意出來了嗎？」 敏努維爾並沒抽出魔杖，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的歐斯曼校長。 歐斯曼校長吐出一口白煙，看似老態龍鍾的他，如今眼神卻是炯炯有神。 「你們是阿爾比昂派過來的人，想要人質是不是？想用我們來作為政治交涉的條件是吧？」 歐斯曼校長一開口，就說破敏努維爾等人的目的。 「呦，這老頭還不算傻到家嘛。」一名傭兵嘲笑著。 歐斯曼校長聽到也沒有動氣，直直盯著敏努維爾說。 「老頭子我也算活了很久，除了某人以外，看出對方是什麼人，從什麼地方來，想幹些什麼還不算太難。建議你們還是不要太貪心，放開那些孩子，只抓我一個老頭子就算了吧。」 「老頭，你知道自己有多大價值麼？」傭兵們大聲笑了起來，「怎麼會有人為了一個老頭，改變國家的決策呢？我收回剛剛說的話，你果然傻到沒腦子了啊！」 「老頭子我好像不怎麼有價值呢，除了魔法學院的校長外……」 歐斯曼校長停止抽菸，本因垂直向上的煙霧開始翻騰。 「……我好像只剩下矩形級魔法使的身分呢。」 傭兵笑聲忽停。 反倒是敏努維爾聽完，鼓掌放聲大笑出來。 「很不錯的開場白，我承認，聽完後我也有點嚇到了啊！」敏努維爾從一名傭兵手中接過歐斯曼的魔杖，「只不過糟老頭你的魔杖在我這裡，你要怎麼傷害我們呢，用你那搖搖欲墜的牙齒嗎？還是那不堪一擊的煙圈？」 「這是個好問題，那麼……『白炎』的敏努維爾，可不可以請你收起殺人狂作風，改發揮一下貴族風派與愛心，把拐杖還給我這個老頭子呢？」 歐斯曼校長一點都不緊張，再度抽起菸來。 敏努維爾的笑容瞬間黯淡下去。 不是因為歐斯曼話中的『貴族風派與愛心』，而是因為歐斯曼一語叫破他的名字。 敏努維爾自認自己應該是把所有敵人都燒得一乾二淨了才對，尤其是自己從不會選擇對手，無論是男女老幼，自己都會平等地將他們燒個精光。 雖然這也讓『白炎』這名號傳遍傭兵界，但是歐斯曼居然能馬上看出自己的身分。若非歐斯曼對傭兵界很熟悉，就是…… 「看來這學院裡，有著認識我的人呢。」 黯淡下去的笑容，再度掛回敏努維爾臉上。隨即敏努維爾高聲大笑起來，就好像掉了哪顆螺絲似的不停地大笑了起來。 「該不會我那『炎蛇』隊長就在這裡吧？我火焰唯一殺不死的對手，就只剩下我那親愛的隊長啊！」敏努維爾攤開了雙手，高興地大叫起來。「從他在我臉上刻上燒傷疤痕那一天開始，我就再也沒有聽說過任何有關我那個隊長的行蹤了。我本為他是被誰殺了還是引退了甚麼，沒想到居然會是在這間學院裡啊！！」 不得不說，執著在某件事上的狂人，其直覺常常準確得可怕。 敏努維爾巡視著被綁起來的老師俘虜們，隨後又低頭喪氣道。 「不可能……隊長他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被抓住呢。難不成隊長他在其他地方？快，糟老頭你快把隊長他帶過來！」敏努維爾露出了急不可待似的興奮表情，笑了起來。「你把隊長帶過來的話，我就放了十名學生……不，二十名好了！」 「他不會來的。」 敏努維爾臉色黑了下去。 「……糟老頭你甚麼意思？」 「我說，他不會來的。」歐斯曼無視著敏努維爾那陰沉到不行的表情，慢條斯理地說著，「他現在有別的事情要忙。」 「難道……」 敏努維爾瞬間將注意力轉移到耳朵上的接收器，像是知道敏努維爾正在注意接收器般，接收器中傳來了跟之前模糊聲音不同的，相當清晰的年輕男性嗓音。 『你猜對了，可惜沒獎品。』 敏努維爾面無表情地拔下耳朵上的接收器，一把捏碎後，之後就好像發了瘋似的仰天大笑起來。 「不錯呢，這種分開擊破的戰術。」敏努維爾帶著獰笑著看著歐斯曼，「想必隊長現在應該在寶物庫等著我那些手下呢。真該死，我那些手下下手都沒個分寸的，真擔心他們會就這樣打死隊長啊。」 「他不在那邊，所以你去了也沒用。」歐斯曼說完，一會兒又說，「其實老頭子我還蠻希望你去那邊的，這樣對我這老人家來說也比較輕鬆啊。」 ... ... 托里斯汀魔法學院外圍。 泰利斯特面色鐵青地看著之前屍體的位置。如今，該地方空無一物。 正準備轉身衝回學院餐廳內的泰利斯特，突然被兩道火焰攔住了去路，才剛反射性停下腳步，泰利斯特就聽見耳邊傳來呼嘯聲。 泰利斯特一記旋身，接下了偷襲者所射過來的冰槍，狠砸在火焰上。冰槍被溶解，但火焰也同時熄滅。 「是誰？」 泰利斯特抽出了自己的專屬魔杖來。 暗處中，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以及兩名女學生。 「抱歉了，我不能讓你回去餐廳幫助敏努維爾。」 別名為『炎蛇』，同時也是實驗小隊前小隊長，格魯貝魯舉起自己的長型魔杖，攔在泰利斯特前如此地說著。 「沒想到長得還蠻帥的呢，光看外表很難想像是矩形級魔法使呢。」 丘魯克看著泰利斯特，像是在看一件藝術品一樣。 塔巴莎握著多節魔杖，望著丘魯克的面孔。她知道，丘魯克還不至於不識大局到這程度。 「那麼帥哥，可以請你離開這裡嗎？」丘魯克的魔杖上，從虛空中冒出的火焰纏了上去。 「我很想說好……」泰利斯特苦笑著，但這份苦笑，反倒讓他面貌看上去多了幾分成熟味道，「……但我的責任心不允許。」 「是嗎，那還真可惜，我會盡量不燒到你的面貌的。」 「感謝這位小姐的好心，為了回報小姐的好心，我也說一件事好了──請小心藍色火焰。」 康貝騎士團副團長兼總隊長，火系統對決中從未落敗，『寒焱』的泰利斯特，真心誠意地對著三人說道。 ... ... 主塔寶物庫內。 「副手老大，你看這堆東西！！」一名傭兵大叫出來，「這堆東西就算只拿十分之一去賣，也絕對能賣到三千新金幣以上啊！」 「閉嘴，你忘了我們是來伏擊人的嘛！」副手一巴掌打在那傭兵頭上。 「只不過是一群無能娘子軍，有甚麼好怕的嘛！」那傭兵不滿地說著。 「不過聽說她們都很年輕呢，副手老大，我們是不是可以……」一個部下露出下流的笑容說道。 「沒錯沒錯，尤其聽說他們總是在訓練，身材一定超棒的！」 「雖然可能不像貴族大小姐一樣細皮嫩rou，但是結實的rou感揉捏起來感覺也不錯啊。」 「而且體力方面絕對合格，就不知道還是不是雛──」 正當眾傭兵正熱烈討論那方面的話題時，一個不合時宜，而且語氣略顯無奈的聲音響起。 「本來想說留幾個問話，不過現在看來好像沒這必要。」那聲音主人說完，馬上轉為有氣無力的語氣說道：「真是的，怎麼到哪個世界都能遇到這種人啊？該不會是想不出劇情了吧？」 眾傭兵想也不想地抽出魔杖，三顆火球宇兩發風刃立即朝聲音起源衝去！ 那人一腳踢起寶物庫內的寶物，由於寶物庫內的寶物都附加了土系統的『固定化』，因此在擋下三火球加兩風刃後，竟是沒有被破壞掉。 「一、二、三……十二個啊，而且敏努維爾還來……希望歐斯曼那邊能撐得住喔。」尼歐數了下人數，臉上再度掛起壞笑。「好啦，該怎麼料理你們呢？」 尼歐臉上掛著的壞笑，賤到讓每個見到的人，都想往他頭上巴下去。 然而，如今尼歐臉上這份壞笑中，卻隱含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你究竟是誰？！」 敏努維爾副手察覺到了尼歐笑容裡的不尋常，強逼自己冷靜問著。 「雖然我很想說是：『我只是個路過的假面騎士！』但是我待會要幹的事情，卻怎麼樣都不能算是一名假面騎士呢，所以我就不抹黑假面騎士們的名號了。」 尼歐靠在寶物庫門口，將背負在身上的特製燧發槍解下，再從身上拿出火藥粉填充。 「吾乃獵黑行者（The_Hunter_of_the_Dark），你們最好牢記在心，因為這將是你們最後一個聽見的名字。」 「上次在僕人休息室跟才人說到『所以才人你就盡情地苦惱與擔憂吧，然後去作出屬於你的選擇』就結束了。但之後還有一句話我忘了跟才人說，然而我之後也沒打算跟才人說。那就是：因為人類有著掙扎的權力……」 尼歐關上寶物庫的門，寶物庫內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還有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