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只有一次机会，你会如何选择？
米斯特汀天空飞行，停留在最危险的地方，无表情的俯视大地，扬起的长发缓缓披在身后。 虫子们漫天飞舞，如同乌云般遮挡了光芒，远处的一切仿佛被灰蒙蒙的烟雾笼罩。 下一刻，虫群被击碎了，比魔物更加危险的压迫感刺激着人们的神经。 换言之，米斯特汀的到来并没有让受难的云之城感到安心，反而进一步的将恐惧与压抑传播开来。 精神的压制，城市中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魔女，无论是旅游的武僧剑豪还是人类的魔法师，所有人都惊恐的望向思贤之塔的方向。 在天空中的娇小身影，以一己之力绽放压倒了太阳的光芒，世界几乎陷入单纯的白色中，所有人都无法逃脱，米斯特汀释放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怖，没有人能描述，那是一种无法忘记的经历。 安妮特呆呆的望着天空，看着失去生命的虫群如同雨点般落在地上，地上的虫群也在顷刻间失去行动能力。 成千上万的魔物，即将让城市陷入崩溃的虫子快速死亡着。 突然间，米斯特汀身边的银色水晶向四周飞去，来到了天空高速的旋转，突然的停下，还是描绘出巨大的魔法阵，构成展翅翱翔的巨龙图案。 “银龙……” “什么？” “那是我们文献中记录的图案，是我们一族最大的敌人。” 塔洛莎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天空。 “我对银龙的了解仅仅只知道这点，这都是数千年前的事情……嘶！” “你怎……这是怎么回事？” 话说到一半，塔洛莎突然痛苦的捂住耳朵，安妮特反应稍慢，随后也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杂音传入脑海中，十分的难受痛苦。 安妮特急忙将纯净之炎灌注全身，守护着身体、灵魂与意志，痛苦的感觉潮水般退去。 变成蓝白色的视觉中，安妮特望向远处，米斯特汀依然飘舞在天空，而地上，虫群的尸体上散发着一股微弱的荧光，这些灵魂般的荧光飘出虫群的身体，缓缓流入米斯特汀的体内。 然后，就好像空气中充满了压迫的味道一样，整个大地突然异常猛烈的风，在天空中，云层在米斯特汀的头顶盘旋，然后被神秘的力量撕开，它们猛烈翻滚着向四周涌动，仿佛是在逃命。 米斯特汀抬起手，银白色的光辉吞噬了整个天空，散发着迷人的光辉，笼罩了城市的光是银白色的，明明是白天，却依然能清晰的看出这种颜色，美丽的光辉透着危险的气息。 随着米斯特汀挥下手，银白色的光辉突然增强，吞没所有人目光的同时狠狠斩向思贤之塔。 “！” 安妮特立刻将噩梦悖论插入大地，迸发的纯净之炎开始塑形，形成南极雪屋般的半圆形小屋抵抗着随即而来的劲风。 世界仿佛要炸裂的巨响响彻苍穹，云层第一时间被击碎，巨大的爆炸声中，银色流光几乎连接了大地与天空，狠狠冲击在思贤之塔的巨型魔法结界上，两方展开激烈的斗争。 高耸入云的思贤之塔在魔法的光辉下开始显得渺小，开始颤抖，开始悲鸣。即使屹立在大地上，其实是云中城最为醒目雄伟的建筑，也无法承受如此的攻击。 强烈的冲击波伴随着毁灭的声音展开第二轮冲击，冲击着安妮特，要不是纯净之炎与噩梦悖论凝固了脚下的大地，安妮特和塔洛莎恐怕一开始就被吹走了，饶是现在苦苦支撑，也仿佛是雪崩中不自量力的小猫。 在所有人眼中，天空传来咔咔咔的声音，巨大的结界正在从最外层开始崩裂。 毁灭持续着，最终是银白色的光芒斩破了结界，从思贤之塔中央穿透。 结束了……吗？ 安妮特迷茫的看着。 不，银色光芒并没有直接击毁思贤之塔，而是没入思贤之塔前方，突然出现的黑洞中。 米斯特汀眼镜上的绿线波动了片刻，毁灭的力量开始消散，速度极快的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幸存的魔女们纷纷打起精神，狼狈的站起来，她们都在方才的精神压制中失去了行动能力。 然后，天空飘舞着雪花，黑色的鹅毛大雪缓缓飘零。 永恒魔女从黑洞中缓缓走了出来，与安妮特一样的黑色长发，星夜般美丽的公主礼服，疲惫的神色，略显仓促的呼吸，还有那如临大敌的眼神。 两人在天空互相看着对方，陷入漫长的沉默。 远远看着两人的身影，周围的魔女们几乎屏住呼吸了。 最终还是由米斯特汀打破了沉默。 “别来无恙，永恒的魔女，我还记得你的名字，是叫做黑雪？守护文献馆的三贤者之一，我的朋友……也是敌人。” “弑神的魔女米斯特汀…你竟然还活着……” “生命的流逝无法逆转，就好像老去的那个谁一样。”米斯特汀想起了上次在岛上杀死的老人，不过名字确实被遗忘了，“不过，那个老去的人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寻找活下去的希望，投靠了魔王，已经被我杀死了。” 除了魔女一族中特别有地位有成就的少数几人外，米斯特汀都忘记了名字，只能勉强记起大概内容。 黑雪努力调整着身体的状态，奈何与米斯特汀的差距巨大，刚才抵挡米斯特汀的攻击已经耗费了大量精神与力量。 “……那是死有余辜…那么…你袭击云中城…又是为了什么？” 拖延时间，让其他同伴有准备的机会。 米斯特汀没有答话，而是看着大地，地面上，失去某种力量的虫子们开始消融……没错，宛如冰雪消融，化作光斑消失的无影无踪，包括那些虫巢。 “难道这些魔物的意义，是米斯特汀为了节约魔力才带来的吗？” 安妮特在心中猜想，这种猜想得不到任何依据的肯定，但回想起岛上与米斯特汀短暂相处的时间，一时间无法确定事态的发展。 不明白，完全不明白米斯特汀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攻击白魔女的话，米斯特汀还算是拯救了城市的英雄，但此刻，唯一的解释就是魔物虫群由米斯特汀释放，她的目的就是攻击白魔女。 而天空，沉默片刻的米斯特汀缓缓说道。 “长时间一个人呆在安静的地方，无意识的回忆着过往，终于找到了尘封的记忆，所有的真相我都知道了，所以，永恒魔女，将银之匙交给我。” “交给你又能如何？！就为了那样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回到过去，只不过是见到过去的影像，人是不可以改变过去的，就算我们有魔法，也还是做不到。” “我能不能做到不用你管，重要的是你将银之匙交给我，只要你交给我，我就让城市恢复一个小时未受攻击的面貌……死去的人也能复活。” 黑雪犹豫了。 现在的她无法保护城市，连自己也无法保护。 “你无需怀疑我没有说话，虽然起死回生是神明才能施展的奇迹力量，但我也在袭击之前用才能笼罩了这个城市，创造了一个事件节点，只要你将银之匙交给我，我就立刻将时间回溯到那个节点。不会有人死去，甚至普通人们会忘记这次袭击，不会有恐惧。” “……” 黑雪相信米斯特汀的话，但更加担心未来的事情，眼前的米斯特汀可是有着响当当的称号。 每一个魔女只有取得了某方面的成就之后才会得到世人公认的称号，比如永恒魔女，黑雪的特殊才能让她永远保持了十七岁的青春。但她也只是保持了青春而已，长生不老，并非不死不灭。大部分魔女也都是如此，在魔法上的成就，或者做了天地不容的恶行被冠以令人不齿的称号，比如朱红之血。 但是比起这些魔女，米斯特汀是不一样的，弑神的魔女……不需要任何人承认，因为她不但做了，也成功了，更令人惊讶的是在远古的战争之后，没有不老不死特性的米斯特汀竟然活到了今天。 “快点，再过十分钟，就要超过第一个死者的时间了。” 黑雪咬了咬牙，在两人中央的位置出现小型黑洞，平淡无奇的银白色钥匙缓缓落下。 拿到钥匙的米斯特汀确认无误，开始兑现诺言，无法形容的神秘力量在城市中运转，如同时光倒流一般，被破坏的一切都在缓缓的复原。 没有虫子、没有火焰、没有鲜血。 “米斯特汀！” 正欲离开的米斯特汀突然听见有人交响自己的声音，循着声音看去时。 “安妮特。” 无视众多魔女仇视的目光，无视塔洛莎复杂的表情，米斯特汀降落在地面，缓缓走向安妮特，在声音刚好能传达的距离停下脚步。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但是我并不打算对自己的行为作出任何解释，无论你们害怕我还是憎恨我，最终的结果也是没有一人死亡。” “你要做什么……？” “我？”米斯特汀开始转身，准备离去，“因为回忆起失去的事物，所以依赖着命运的指引，如果你想要阻止我，就回到你的同伴身边，因为我计划的下一步要挟持卡洛塔那个女孩子。” “为什么！？” “呵…如果机会只有唯一的一次，你会如何选择？安妮特，现在的你就好像还不会飞的雏鸟一般，我不会对你解释我想做的事情，因为你无法理解。如果你认为我的做法是不对的，那就来阻止我，不过在此之前请变强，否则是无法战胜我的。” “喂！” “再见。” 说完，米斯特汀起身飞舞，不久之后成为地平线上不起眼的黑点。